倒计时开始挑战神明：第2章 金手指NPC是谜语人

苏晓铭思考片刻，微微欠身：

“老人家，我在穿越北境雪山时遭遇风暴与同伴失散，一路南下才到了这里，所有的行李都在风暴中遗失了。而且，其实我目前大部分的记忆都很模糊，我不记得我的目的地和详细过往。”

苏晓铭来之前就远眺过周围，这里和前世的北半球环境疑似有点像，北方入云山峦被雪线点缀，而南方则像是无垠森林。

他没有明确承认，也未否定。

村长盯着他看了少顷，灰白的眉下双眼透着思考。

半晌，他轻轻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

“隐心是个遥远的地方。你黑发黑瞳，和我们听说过的隐心人一模一样。”

苏晓铭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隐心”有点类似于传统华式西幻设定中的古老东方帝国。

是个值得记忆的关键信息。

“你受了伤，遭遇了灾难，我们没有理由不帮你。”村长顿了顿，做出了决定，“森林很危险，你可以在这里休整几天。按惯例，几天后山下的白石城采购队就会进村换取物资。你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回程穿越森林。到了城市，你的路会好走得多。”

这个安排远超苏晓铭的预期。

他原以为进了村就可能直接被软禁或者受到更严厉的盘查。

“感谢您的慷慨。”苏晓铭礼貌微笑，真诚道谢。

“艾拉，带他去村东头那间空着的木屋吧。”村长对少女说，“让他好好休息。”

艾拉点了点头，示意苏晓铭跟上她。

路上，艾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回头看看苏晓铭是否跟紧。她回眸时，小巧的鼻尖微微上翘，翠绿的眼瞳里闪着思索。

她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就是这里了。”艾拉在一间较为朴素的小木屋前停下，推开了门。

她从腰间的皮袋里拿出那个装着药膏的小盒子，又递给他两块看起来很硬的黑面包。

“这个给你。伤口每天涂一次，面包省着点吃。”

苏晓铭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再次真诚地道谢。

艾拉显得对他的郑重有些不习惯，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在关上门前，她最后看了苏晓铭一眼，投来复杂的目光。

“记住我的警告，”她说，“尤其是在晚上，绝对不要离开村子。”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苏晓铭疲惫地坐倒在床上。

视野右上角，那个奇特的沙漏仍在默默跳动。

【00:15:13】

他凝视着这个仅自己可见的外挂。

如果言出法随就是能力本质，他可以复活回地球吗？他应该回去吗？

苏晓铭家庭相当美满，父母身体康健，还有一个比他有出息得多的弟弟。

母胎单身即将修成大法师的他，倒是并没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反而，脱离了开不完的需求讨论会和平均每小时几百条的工作消息轰炸，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晓铭长出一口气。

视线又聚焦在那个静静悬浮的、半透明的沙漏上。

再过几分钟沙砾就走完了，油然而生的期待令他踌躇满志。

当时在悬崖落下时那种言出法随的感觉确实非同一般。不过，苏晓铭觉得，这个金手指的功能应该不是无条件的心想事成。

他当时其实思绪很乱，诸如“飞起来”或者“变出缓冲垫”等等，但最终生效的是“重力无效”。

这是否意味着，“重力”就是他的能力体系？抑或，“无效”是关键词？

另外，能力的cd是否和愿望的大小，或能力的运用方式有关？

最终，苏晓铭保留了两个想法:

一是，变出一堆金币。

二是，把他自己的公寓里的那台电脑变出来。

这是他认为兼顾了安全、实用和愿望大小程度的选择。他也想看看，能力的极限值在哪里。

【00:00:01】

【00:00:00】

当最后一粒金沙坠落，沙漏归于沉寂。

苏晓铭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这次却好像没有任何超自然现象发生。

失败了？

就在他以为事情结束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席卷而来。他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苏晓铭渐渐意识清明，像是拨开厚厚的云雾。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脚下是平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头顶是无垠星空。

在他面前，那个熟悉的沙漏静静悬浮。此时它下半部分已经盛满了金色沙砾，而上半部分空空如也。

这片空间除了他和那个沙漏，再无他物。

此时，一道温和而带着磁性的男性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应当是初次见面，‘肖恩’。”

苏晓铭猛地转身，却什么也没看到。

“你是谁？”他警惕地问。

“吾乃‘遗世的记录者’。”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莫尔’。”

这声音说话时用的是异世界语言。

“好的，莫尔先生，这里是哪？”苏晓铭想了想，问道。

“这里是你的意识之海，被‘逆理之时计’短暂锚定的精神领域。”莫尔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当计时归零，便是你我相见之时。也是‘逆理之时计’真正力量展现的时刻。”

“等会等会……什么之什么？到底有什么力量啊？”

“第一次计时结束，‘逆理之时计’如你所愿对你自身受重力的影响进行了‘无效化’处理。”

莫尔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而这一次，时计将无效化不同的东西。”

“……那这次具体会无效化什么？”

苏晓铭的最大期待被浇灭，心里微微下沉。

看起来，“无效化”确实是这个沙漏的核心能力。

疑似金手指“管理员”的莫尔说道:

“这一次，它会‘无效化’你的物理可观测性。在此期间，你能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但无法对外界进行任何‘干涉’。这个状态可以持续……你认知中的‘十分钟’。”

苏晓铭低头略加思考。

“听起来和我之前许的愿望毫不相关。这是因为我没有及时输出正确指令？”

在悬崖那一次，他蒙对了正确指令“重力无效”，所以刚好触发了救命技能。而他关于变金币和电脑的愿望很显然不符合某种标准。

莫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正是，这是‘时计’的逆流干涉被‘现实’锁定的结果……用你熟悉的话来说，当你的选择超出你掌控的范围，或你不选择使用的方式，就会进行一次‘抽卡’。”

苏晓铭想起了那个被他光速毙掉的策划案。

他对着虚空说道：“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已经抽到的‘卡’，我就能重复使用，对吗？”

“正是。我需要补充一点，你能抽的‘卡’的层次会符合你当前的魔力层级。另外，总体来说，你的愿望越宏大，时计重置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莫尔的声音说道。

苏晓铭抬起头，他还有必须被解答的疑问。

“抱歉，我还是觉得你的解释有问题。如果时计只是对‘无效化’这个出发点有限定，我想要实现任何愿望，理论上都有可行性吧？”

他想的是:例如，如果把“变出电脑”包装为“无效化我和电脑之间的物理距离和物理阻隔”，这是否成立？

“并非如此。你只能针对‘对象’，否定其‘规则’，而非其‘现象’。”莫尔说道。

苏晓铭理解了这句话的大致意思。也就是说，必须抽象出一条有逻辑性的规则来单独否定。

例如可以无效化“这瓶水烧开了会沸腾”，而不能是“无效化这瓶水的温度”。玩文字游戏是没用的。

“但是……”苏晓铭说道，“我觉得愿望的实现方式，在我看来仍然是修改‘现象’而非‘规则’。”

以第一次能力生效举例来说，重力无效化如果从根源上杜绝了这颗星球对他的万有引力，也即“第一基本作用力”，那么他绝对不会是漂浮在半空。

最起码，按他的认知，由于速度已经产生，他应该是稍微减速并摔到地上才更合理。

如果以广义相对论的模型来套，万有引力本质是时空弯曲，那就更玄乎了。

“你很敏锐，‘肖恩’。”莫尔说道，“但……这并非是‘时计’的处理方式以致，而是另有他因。呵呵，你以后就会理解了……”

声音逐渐远去，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苏晓铭叹了口气。对味了，谜语人！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大声喊道：“等下！上次你怎么没出来？”

模糊、扭曲的进程突然暂停，脑海里安静了片刻，那个温和的男声隐约带着微微尴尬，悠悠道：“抱歉，上次场景还没搭好。”

“？”

莫尔：“可以理解为，能量不太稳定，加载的时候卡住了。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类似的状况。”

苏晓铭一时语塞，合着自己都穿越西幻世界了，这沟槽的延迟交付还在追我？

虚空的画面破碎，苏晓铭回到了木屋内，但是他的视角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自己”了。躯干、四肢、五官、衣物，全部消失。

更准确地说。

无法意识到眼睛的存在，却能“看”得到木屋的景象。

无法体会到肢体的反馈，但是能缓慢移动。

苏晓铭试了下触摸地上的石子，这感觉极为奇怪:有触感，却无法施加影响。

视线里的沙漏依然存在，它开始倒转，沙砾变为乳白色缓缓上升。在沙漏下方悬浮着十分钟的倒计时数字。

看来这个奇特视角就是那个所谓“无效物理可观测性”的技能效果。

“我草，幽灵形态啊。”他尝试说话。话语像是说出来了，又像是不存在。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产生声波。

这时，视线前方，门被敲响。

“肖恩？”清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是艾拉。她怎么又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艾拉见没有反应，推开了门。她疑惑地走进来，打量了一下木屋内部。

她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些水壶餐具之类的生活用品。见苏晓铭不在屋里，艾拉放下了篮子，看起来是准备出去了。

苏晓铭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缓缓移动到房间角落，大气都不敢出——虽然实际上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这时，艾拉突然回过头来，亚麻金色的麻花辫摆到身后。她一步一步向着苏晓铭的方向走过来。

苏晓铭下意识想要转身后退，可是他一时没发现该怎么转身。

艾拉还在接近。

坏了。

苏晓铭终于找到向后移动的方法，可是艾拉比他要快得多。

他被艾拉逼到了墙角。

那女孩……靠得太近了。苏晓铭可以清晰看到她翠绿色眼睛上方细长睫毛的数量，以及白皙脖颈上些微的汗珠。

他僵硬地把视线向天花板移动。

少女还在接近，她身上那股清香冲散了木屋里老旧家具的霉味。这逼得苏晓铭无从安身。

闭眼也做不到:压根就无法控制眼睑，或者说眼睑不存在。

可是艾拉还在往前移动。感觉几乎快要碰到了——

她伸出一只手轻抚她自己的脸庞，撇了撇嘴。这副模样比起之前苏晓铭见到的要更自然放松，也更……可爱。

艾拉终于后退，她自言自语道:“扫帚应该就在这里啊，奇怪……”

她转身离开了。

【00:00:32】

【00:00:31】

…

苏晓铭如释重负，他警惕地观察屋外，确认艾拉已经走远，并尽量把自己的位置隐藏起来。

【00:00:00】

空气灌满肺部的真实感终于回归。像是从深海上浮，又像是从噩梦惊醒——苏晓铭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呼吸小屋内的空气。

身体终于回来了。

焯！这个能力是不是离谱得有点变态？

也可以说，变态得有点离谱。

可惜，苏晓铭是一位通俗意义上的正人君子，不打算利用这个能力去做某些离谱的坏事。

嗯，起码现在不应该。

木屋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夕阳的余晖依旧从窗户的缝隙中透入。

他下意识地看向视线中的那个半透明的沙漏，它依然悬浮在那里，只是里面的金色沙砾已经全部重置到了上半部分，并且比之前多了不少。

数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47:59:50】。

48小时？怎么这么长！

苏晓铭皱起了眉头。

可惜，原本真对“言出法随”抱有一丝期待的。

不过，“无效化”这个概念也很不错了，细想起来绝对是个挺逆天的能力，虽然目前看起来会受到一些限制。

这个能力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可控性太高，必须要等到cd转好才可以使用。而且，它不是“充能等待”机制而是cd转好强制释放，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提前规划好时机。

上次靠反重力获救，起码得有大半的运气成分。他只是隐隐觉得倒计时归零应该会发生什么，踌躇间滑下山崖。

另外，第二次随机到的这能力cd长得离谱，他要当两天的原始人了。

苏晓铭定了定神，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他略加思考，开始复盘当前处境。

村民目前看来是友善的。

少女艾拉虽然态度冰冷，但言语之后，确实包含着甚至有些过于直接的关切。她也明显怀着深深的忧虑，有所隐瞒。

艾拉乖巧的鹅蛋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她说话时总是会认真注视着苏晓铭的眼睛，声音轻柔，温暖而明快，像午后阳光下的溪流。

啪！

桌子被苏晓铭握拳用力砸了一下。

道心清净！

他直觉认为，按照通常的设定，村子的危机大概率是来自于某种魔物或怪物，可能是夜晚活动于森林中。

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嗯，首先还是确保自己的安全。以苏晓铭的直觉来看，这个村落一定是存在危险的。

他需要尽快总结信息，找到安全路线，通关副本。

苏晓铭简单扫了一眼这个临时住处。感觉有点漏风，床铺没有被褥，只有一条落灰的灰色毛毯挂在墙上。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

他蹲下身，用随手捡来的石子，在地上缓缓划出三个方正的字符——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字，属于“苏晓铭”这个名字的汉字。

随后，一道划痕毅然截断了与过去的连结。从这一刻起，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只是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