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龙剑：第7章 窃符救异人

白将军和令尊同出一师，其师乾鸿耶在送令尊下山的时候曾说过这样一句话，那就是：如今天下秦国的实力最强，不久的将来华夏终将被其一统。你既然不愿顺应这个潮流，但却绝对不能做挡车的螳臂。回到赵国后，赵王肯定会重用你的。为了避免日后你们师兄弟之间的互相残杀你可要求去代郡，据说那里的匈奴人为患已久，把边疆稳定住同样是为赵国做了贡献。前辈之言，今犹在耳。然贯穿其中的一个道理就是华夏六分天下，终究是要被我们秦国统一的。现在，我率三十万大军入赵并不是想和你们开战的，而是为了质子异人。将军如能放异人归秦，那么我就会立刻退兵。如若其人出了意外，那么一场屠城血战就将会在你我的面前发生。不过，你别指望魏国会派救兵来支援你们，因为王陵已经率领二十万精锐之师在魏国的边境待命，只要他们敢出兵，那么这二十万精锐之师就将长驱直入闪袭大梁。我的话够直截了当了吧，现实就是这样严峻和残酷。将军你是个明白人，难道非得为了一个区区质子而让几万颗头颅落地吗？’看完王龁的信丁松考虑再三。眼看着秦军就要兵临城下，如果没有魏国的援军就凭城内的这十万士兵，是很难抵挡住秦国的虎狼之师。公孙乾见他犹豫不决就趁机提醒说‘将军还记得长平之战吗？当时我们就是为了韩国上党郡的十七座城池而跟秦国交战的，结果四十万大军统统被白起给活埋了。现在我们何必为了一个不成气候的质子而与秦兵厮杀呢？要真是这样的话，你考虑过其严重的后果吗？’丁松权衡了一下利弊，最后才下决心要放异人归秦。由于虞卿已经向守门将士下达了没有他和丁松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出城的命令，所以要想放异人出去必须征得虞卿的同意。但事实上这是绝对行不通的，因为把异人控制在赵国正是他虞卿的主意。只有把虞卿的虎符弄到手，异人才会有逃出城去的可能。为了窃取虞卿的虎符，丁松就在家中设宴请虞卿。虞卿酒量有限，很快就被丁松给灌得酩酊大醉。来到城门口，丁松手持虎符向守门的将领发出了放吕不韦一家出城的命令。守门将领都已收了吕不韦的金子，正好顺便卖个人情。就这样，异人夹在吕不韦家人的车马中匆匆出了城门。异人逃出邯郸的消息被嬴肃知道后，他就找来舅舅吴双谋划应对的办法。嬴肃问‘能否在他回来的路上下手？’吴双说‘不可，有王龁在我们是动不得他一根汗毛的。’嬴肃急了‘那怎么办，如果他回到咸阳那可就麻烦了。’吴双想了想说‘不如这样，你不是和内官马平的关系很好吗？可让他派两个差役到城外去迎接异人，然后把他带到偏僻的和阳殿幽禁起来。记住，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回来后可立即把去迎接的差役也控制住。接着你就让人散布谣言，说异人在路上遇到强盗生死未卜。’嬴肃高兴地两手一拍‘太好了，等这件事过去之后再杀他。’再说异人进入秦国不久，吕不韦就向王龁说‘大军行动缓慢，不如我们先走一步。’王龁也没阻拦‘这样也好，可以早日见到安国君。’王龁就选了两匹快马送给他们。刚过了安邑，就遇见了马平派来的差役。他们向异人说‘公子一路辛苦了，我们是安国君派来迎接您的，请您下马乘车吧。’一看他们的装束，异人和吕不韦就知道是宫里的。异人下马上车后，一位差役转向吕不韦‘我们先走了，你到咸阳后可住在馆舍中等候安国君的召唤。’然而吕不韦到了咸阳之后，等了三天安国君都没有召见他。他心中非常着急，就问馆舍的公人知道不知道异人的情况？公人回答说‘公子异人在回来的路上被一伙强盗劫走了，安国君正派人四处去寻找他的下落呢。’吕不韦大吃一惊，忙换了衣服去见安国君。安国君愁眉不展，而华阳夫人更是泪流满面。安国君见了吕不韦就埋怨说‘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怎么半路又离开了呢？’吕不韦愣了愣‘不是您派宫里的差役去接他回来的吗？还让我在驿馆等候接见。’安国君被他的话弄懵了‘你搞错了吧，我什么时候派宫里的差役去接他了。’吕不韦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一定是有人假借您的名义把他弄走了。’安国君不解地问‘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吕不韦想了想说‘我觉得公子这次回来可能会对某些人不利，所以他们才假借您的名义对他下手。’安国君又问‘你看是什么人呢？’吕不韦说‘肯定是您身边的人，其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公子要回国的。’华阳夫人杏眼一瞪‘不管是谁，只要查出来一定要严加惩处。’安国君便让侍卫柳青进来吩咐说‘去告诉马平，让他把宫里所有的内官和差役都集合起来，记住，一个都不能少。’

柳青走了以后，安国君就向吕不韦说‘你还记得那些差役的模样吗？’吕不韦说‘才过没几天，当然还记得。’安国君站起身来‘那好，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来到玉阶前，就看到宫里的内官和差役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马平躬身向安国君说‘太子殿下，宫里的内官和差役都在这里了。’安国君转向吕不韦‘你去辨认一下吧。’吕不韦走过去，一个一个地仔细观察着，可是来回看了几遍都没发现去迎异人的那两个人。‘太子殿下，没有那两个人。’安国君瞪了马平一眼‘人是不是都在这里？’马平战战兢兢地说‘是的，是都在这儿。’吕不韦问‘最近是不是有差役出去过？’马平回答‘没有，绝对没有。’安国君袖子一甩‘都给我关进大牢里，凡有知情不报者和案犯同罪。’马平慌了‘把他们都关起来恐怕大王会不高兴的。’安国君哼了一声‘父王那里有我去说，你就不用操心了。把他们都关起来，等到了午后还不招供就全部斩了。’几十名侍卫拥上前把这些内官和差役都押进旁边的宇阳殿，安国君随后就去了昭襄王那里。吕不韦回到馆舍不久，就传来了马平在宫里自缢身亡的消息。正在吕不韦感到情况不妙的时候，馆舍的公人发话了。‘我昨天还看到他和嬴肃在一起呢，没想到今天人就没了。’吕不韦忙问‘嬴肃，他是不是安国君的四公子？’公人说‘是的，他就是安国君的第四个儿子。’吕不韦如梦方醒‘一定是他让马平派人去接的异人。’事不宜迟，他急忙起身就去见安国君。安国君一见吕不韦就说‘你来的正好，有个内官说马平六天前曾派王币和张康外出办事至今未回。可是现在这小子却畏罪自尽了，你看如何是好？’吕不韦说‘我已经知道是谁指使他这样做的了。’安国君问‘是谁？’吕不韦回答‘四公子，嬴肃。’安国君拍了一下脑门‘怎么会是这小子。’华阳夫人说‘他胆子不小，敢打我儿子的主意。你还等什么，赶快派人抓他。’吕不韦忙说‘别急，今天宫里所发生的一切四公子肯定知道。既然知道了就会有所防备，万一他狗急跳墙孤注一掷那异人的性命就很难保了。不如先把他身边的梁洪秘密地抓起来，等问清了异人的下落后再行动也不迟。’安国君点了点头‘不错，这个嬴肃经常跟随他舅舅吴双上前线。不仅有勇，也有谋。早年我也曾考虑过要立他为长子，只是后来发现他心胸有点狭窄就搁下来了。他到没什么，主要是吴双，他如今可是统领宫里侍卫的大将军。’吕不韦双手一抱‘太子殿下，这事可否交给我来办？’安国君说‘当然可以。’吕不韦又鞠了一躬‘那我就告辞了。’然而，抓梁洪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嬴肃左右。柳青提醒他说‘梁洪有个母亲和妹妹，就住在靠近东门的小巷子里。他非常孝顺，凡是从嬴肃那得到的赏钱几乎是一分不留地全交给了母亲。’吕不韦心中大喜‘可让人去告诉梁洪说母亲病了，然后，我们就提前在他家中等候。’柳青问‘那让谁去说呢？’吕不韦胸有成竹地说‘他妹妹。’果然，梁洪听到母亲生病了以后，就向嬴肃请了假和妹妹一起急匆匆地赶回家去。才刚进到屋里，就见柳青带着两名士兵正站在母亲的身旁。他普通一跪‘柳将军，这事和我没关系请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母亲。’这时吕不韦从旁边走了过来‘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起码你是知道内情的。不过只要你说出他们把异人藏到了什么地方，我保证你和你母亲都会平安无事的。’梁洪说‘我若说出来，四公子也不会放过我的。’吕不韦笑了‘放心吧，车马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只要你说出来，立刻就可以离开这里。’梁洪看了看母亲，然后才说出了拘禁异人的地方‘他被四公子关在了废弃的和阳殿内。’吕不韦没有食言，他把两锭金子给了梁洪‘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了，带着母亲和妹妹赶紧走吧。’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悄悄地来到了和阳殿。趁其不备，柳青带着几名士兵迅速地冲了进去。救出了蓬头垢面的异人后，吕不韦先带着他去馆舍洗了个澡，然后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楚国服装去见华阳夫人。”

不知谁问了一句：“那嬴肃和他舅舅可被安国君抓起来吗？”

丁汝毓说：“嬴肃先是被安国君关进了紫元殿，后来又被逐出京城降为平民。而他舅舅吴双也被解除了官职，不久就在家中郁闷而死。”

“异人逃出邯郸之后，赵王很是恼火。他把公孙乾抓起来要治死罪，平原君忙制止说‘公孙乾是大王的重臣，大王岂可因一个质子而杀自己的重臣呢。’赵王愤愤不平地说‘不治他死罪，那么也得送进大牢。虞卿的观点是对的，他异人将来肯定会成为秦国的君主，放了他无异于纵虎归山。’平原君笑了笑说‘可是据我所知，放走异人的正是他虞卿。’赵王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就连他也抓起来。’平原君摇了摇头‘虞卿绝对不能抓。’赵王问‘为什么？’平原君说‘虞卿的为人大王您是知道的，他做事缜密谨慎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赵王又问‘那你的意思是？’平原君放低了声音‘问题应该出在丁松身上。’赵王吃了一惊‘丁松，怎么可能？’平原君附在赵王的耳旁说‘有人向我透露，是丁松手持虞卿的虎符到城门下令放走吕不韦一家的。而在此之前虞卿还在丁松家喝酒呢，大王这件事您不觉得有点蹊跷吗？’赵王想了想说‘是的，是有点蹊跷。看样子是他们串通好的，不然虞卿也不可能把虎符交给丁松。’平原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赵王有点担忧地问‘虞卿好办，只是丁松手握重兵怕是难以下手，何况他的老父丁岩还在镇守代郡。’平原君眉头一皱‘这事先放一放，等他们都疏于防备了以后再说。丁老将军为人正直是非分明，只要我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我想他是怪不得大王您的。’赵王挺了挺胸‘要是先把异人杀了就好了，他在我们赵国受尽了屈辱。如果以后真的继成了王位，那对我们赵国是极为不利的。’平原君问‘大王，你后悔了？’赵王叹了口气‘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你的弟弟赵田曾领着嬴肃派来的使者卢况见我，他说只要我杀了异人，日后嬴肃做了秦王一定会跟赵国和好的。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是很想杀掉异人。只是听了你和虞卿的分析后觉得都很有道理，这个念头也就随之取消了。不错，杀他容易可是要缓解两国之间尖锐对立的矛盾那就很难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