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阶：第9章 转折

虽然王勇抓住短暂的宁静好好的学习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个破学校每天就这些个破事儿，应接不暇，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反正你想静下心来好好学习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如果一个人没有机会学习，不论他有没有学习的能力还是学不到什么的。

很快期末考试就要到了，回顾这个短暂的学期，充斥其间的都是打打闹闹的日子，都是那些不产生任何价值的破事。

这是他第一次远离父母独自一人在外学习生活，虽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背负的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使命，更没有忘记父母的辛劳和贫弱的家境，但是他一个12岁的孩子面对这种情况又能怎么办呢？

他竭尽全力去学习，尽管这个破学校的师资力量和教学环境都是那么的不堪，同时他也非常“懂事”的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希望父母不要为他担心为他难过，希望自己能够在X县城继续读下去。

作为学生总是要过考试这一关的，不管你学了没有，学的好与坏，一个学期结束了总是要检验一下的。

批阅后的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天是王勇长那么大第一次痛彻心扉的哭，他手里拿着卷子眼睛盯着上面红色的分数不停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气的抖还是因为羞愧的抖，他的成绩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以前每次公布成绩的时候都是他趾高气昂的时候，这次他的自尊心遭受了莫大的打击，他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映湿了卷子，最后只能悄悄的把卷子捏成一团，使尽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这种不出声的哭泣是最痛彻心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喷涌而出，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不知道白天是怎么过去的，晚自习之后他没脸回家，独自一个人溜达到河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直到意识到舅妈可能会担心着急才赶紧跑回家。

那一晚他彻夜难眠，他不停的问自己，“这是你吗？再这样下去可就真的完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初中毕业之后像哥哥那样再去厂里当工人？这个日子还有奔头吗？这个家还有希望吗？”

越想他越睡不着，泪水打湿了枕巾，漫漫长夜，他一遍又一遍的进行着灵魂拷问。

周六一早，他跟舅妈说想回家一趟，随后就去了汽车站匆匆忙忙的挤上了一辆回厂里的班车。

看到儿子回来了，王永亮和冯晓萍都非常高兴，赶紧张罗着做了几个王勇爱吃的菜，全家人坐在饭桌前，爸妈不停的给王勇夹菜让他多吃一点。

王勇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的吃饭，吃着吃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到了碗里。

一看这情形，不对啊，“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跟妈妈说说。”冯晓萍马上就发现了异常，急切的问道。

王勇抬起头，眼里噙着泪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然后，放下筷子，就跑出去了。留下父母二人一头雾水。

下午4点哥哥王益下了白班回来了，知道了这个事情，他就出去找王勇去了，他知道王勇最喜欢去哪里。

最终还是在房子后面的山上找到了王勇，他坐在那里发呆。

哥俩从小关系很好，所以王勇也愿意跟哥哥说一些事情。

其实，王勇现在经历的那些事情王益也都经历过，只不过他当时是在一中食堂上大灶，可能生活上更艰苦一些。

“我也知道咱们上学的条件确实有点糟糕，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王益听完王勇的诉说问道。

“还能怎么办？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了：要么转学，要么我就不上了。不是我不想上，是我去了也白搭，这学真的没法上，这样混下去将来啥也考不上啊。”

“转学可以试试。但是我感觉转学之后你还会面临一些新问题，有一些是你自己解决不了的。

其实，当年我退学回来之后跟爸爸好好谈过一次，我觉得爸爸放弃Y省城的工作回来是第一大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妈妈的工作调动到李家河小学是第二大错；

为了退休之后的那点可怜的养老金年轻的时候就绑定在这个濒临破产的烂厂子上是第三大错。

真正能够改变咱家命运的做法是当时全家都搬到Y省城去，哪怕从打地铺开始，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益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现在唯一正确的做法是：趁现在X县城的房子并不贵，凑点钱先在X县城买个住的地方，不用太好只要够咱们一家人住即可。

然后想办法把妈妈的工作直接调动到县一小，我和爸爸在X县城开个小吃店卖肉夹馍也比在这里上班强啊，这都好几个月发不出来工资了。”

王益继续说，“那样的话咱们一家人可以生活在一起，有稳定的环境供你读书，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得到及时的解决。

我估计现在即使学校里发生了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情你也不会跟舅妈说的。

咱爸的思想太僵化太顽固了，他只知道咱祖辈都是农民，到了他这一代好不容易成了领工资的工人，现在让他辞职去做点生意干个买卖他是绝对不敢尝试的，很难迈出那一步，穷怕了，没有着落的日子连想都不敢想。”

哥哥说着，王勇认真地听着，王勇觉得只有哥哥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听完哥哥的分析，王勇打定主意去跟爸爸谈，想让爸爸帮他争取一个转学的机会。

哥哥担心他，别因为沟通不清楚父子俩再因为学习成绩的事情闹了别扭，于是哥哥陪着王勇一起去跟爸爸聊。

这一次父子三人聊了好久，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瞪眼睛、甚至也没有生气，可能是因为王永亮意识到在孩子的择校问题上自己太草率了。

晚饭过后，哥哥走了，他现在在厂里单身宿舍住，家里居住面积有限各种不方便。

王勇有些累了，早早的就想睡了，每次回到家里他都睡的最踏实、最香甜，刚躺下的时候听见爸妈还在商议他上学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俩几点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