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悲中来：第2章 进厂{二}

“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我在网上看见的别人的工资也就十六块一个小时，就是每天工作十个小时，除去吃饭的时间，可能光在工厂消耗的时间就是十二个小时了，他们的工资才十多块，你这三十一个小时是不是骗人的？”。马韵文第一个举手，像一个乖巧的小学生，他很关心自己的权益。

讲师表情微微一僵，马上恢复一脸严肃的表情：“你说的那是黑中介，本来给你们的工资是三十多的，被他们克扣成十多块，他们真的是太黑了！”，讲师手握成拳，扭曲的脸显示着他对那些黑中介的痛恨，突然他表情一松，笑眯眯的道：“我们是正规公司，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公司一共有三层楼，左边还有食堂，你们如果没有吃饭，待会还可以在食堂吃”。

讲到这时讲师突然顿了顿，道：“哦，差点忘记了，今天餐厅没开，你们还是出去找个擦餐馆吃，嗯，还是接着讲我们可以去的工厂，这里有一个五金厂，工资九千多，就是累一点·········”。

讲师又开始他声情并茂的演讲，等他讲完台下马上爆发出一阵轰然鼓掌声，马韵文看着别人鼓掌那个，自己也跟着鼓起掌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鼓掌，只是看见别人都满脸欢喜，他也要分享这种喜悦。

鼓掌那个完毕，一个染着黄头发，不过穿着体面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然后对着讲师耳语也句，那讲师就高举着双手，示意安静，接着一个个开始询问起来：“想好去哪个厂没有？”。

“想好去哪个厂没有？”。

马韵文道：“我要去也成，三十一个小时那个！”。

讲师听了笑了，拍了拍马韵文肩膀道；“好的，安排！”。

就这样黄毛当天就开着一辆商务车，拉了满满七个人开始往厂子里面去。

一到厂门口马韵文便觉得人山人海，这里是人那里也是人，简直望不到头，一到那里就开始训话：“记住！你们是来打螺丝的，学历只许填初中，高中，其他学历一律不准填，其他学历要填的请出门右拐”。

马韵文心里有些急，他问了问旁边一个小哥：“兄弟，我这大学没读完的，怎么填?”。那人白了他一眼说了句“傻b”，然后就走开了，马韵文愣了一下，嘀咕道：“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回答就算了，怎么还骂人？”。

最后马韵文填了一个高中就进去了，面试是填二十几个英文字母，还有面试官面试，那是一个美女，穿着制服，多看了马韵文几眼刁难了几句还是放他进去了，马韵文是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接着就是体检，马韵文只带了现金，体检是五十块钱，要抽血，还要拍个片子，马韵文钱不够了，上下摸才十块？你们摸只有皱巴巴的十多块钱，他马上上前拍了拍前面那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大哥：“大哥，可以借我五十块不，我过两天还给你”。那大哥看都没看马韵文一眼，直接就走了。

正当马韵文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后面的一个女生走了出来，说：“我借你五十吧，你过两天还我就是了”。

马韵文赶紧道了句：“谢谢，谢谢”，然后就做体检去了。

进去了还没有结束，劳务的又把他们聚到一起哦，开始填劳务合同了。劳务公司的负责人开始讲话了：“你们这一批，一共七百人，现在厂区差人，你们都是中介招进来的，现在和我们签基础合同，是有底薪的保底一个月一千八，这个工资做不满三天没有工资，自己看清楚了”。

马韵文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开始阅读合同内容，他震惊的发现合同上一个小时十块的工价，然后是坐满两个月不一千，三个月补两千，第四个月，满满一百天补三千，马韵文一愣，马上爆了一句粗口“热你温”。

他马上联系中介：“不是三十一个小时吗？怎么是不是在骗人？你们这些骗子！”。那边会了一句：“哥，息怒，我们怎么可能骗你，差的价钱我们补，你安心的上班就是了，对了，你的工号发过来一下，我们做个登记”。

马韵文想了想，确实，这个中介言之有理，他马航上把工号拍下来给中介妹子发过去，就等着准备着上班了。

今天分宿舍，晚上又是几百个人围在楼下，男的女的都有，一到四楼住女生，五到十一楼住男的。

在楼下等了足足三个小时，马韵文终于从劳务负责人那里买了被件三件套，扛在脑壳上上楼去了。

用劳务那里拿的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奇异味道从里面漂了出来，马韵文被呛了一下。

里面很黑，晚上十点了也没开灯，马韵文将被子放下，进去把灯打开，灯光一亮，满地的垃圾吓了马韵文一大跳，尤其是垃圾上面还有吐得口谈，有些已经干了。

马韵文上大学那会，教师、宿舍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哪里见过这正好在阵丈，这个简直难以下脚，他感觉就是进了农村的猪圈，不，猪圈比这个都好一点，猪圈给祖猪睡的，这个却是住人的。

强忍着心头的反感，马韵文还是走了进去，他现在是没地方去，吃饭都成问题。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胖子，这胖子三十多岁了，赤着脚盘腿坐在靠窗户的一张床上，戴着一副眼镜，双手捧着一个平板在玩着一款比较火的射击游戏。

“走！舔包！舔包！烟雾弹！烟雾弹！”。这是老哥喊出来的第一句话，马韵文走了过去，拿着宿舍管理员给的牌子找起床位来，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床位就是老哥坐的那张。

马韵文道：“你好！”。

老哥一边打游戏一边道：“你好”。

马韵文道：“干游戏？”。

老哥道：“干游戏”。

马韵文看了一会道：“你睡的好像是我的床位，不信你看看”。说着，马韵文把自己的床位号给老哥递了过去，老哥看都没看就道：“嗯，我后天就要走了，你就先住其它床位嘛，这间房光是外面就有十二个床位，你来得巧，现在就只有我，还有一个现在上班去了，还有是个床位，你想住哪个住哪个，等我走了你就搬过来嘛”。

马韵文沉默了两秒，道：“好”。他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这种情况没什么好争的，再说这满地的垃圾，地板上黑乎乎的痰和泥巴，住哪里都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