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三班：第2章 第一章 马大川（一)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尽管太阳炙热的劲头已过。虽然没有阳光的暴晒但也没有丝毫凉爽的味道。天气虽说已经立秋，树叶依然鲜绿，没有一点变黄飘落的迹象。空中没有一缕风，树叶纹丝不动。

此时，大田初中的操场上却是一片繁忙和紧张的景象。一溜书桌排成一道长长的围墙，就像农村集市卖货的摊位一样，接连不断，就差叫卖吆喝和讨价还价声了。围墙后面的长条板凳上端坐着表情严肃，穿戴整齐的大田学校的众多老师。在闷热的高温下，穿一身标准的正装折实让人难受。老师们额头的汗水不断流淌下来，每个人不停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边擦汗，边斜脸观察西移的太阳。时间也就下午三点左右，离天黑还早着呢!他们每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表格，那是新生的入学登记表。书桌前面都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用粗大的毛笔写着：某级某班报到处。

长桌围墙前的操场上，挤满了来报到的学生和家长。整个操场一片嘈杂的声音，呼朋唤友的，相互打招呼的，打听报到地方的熙熙攘攘热闹异常。来报到的学生和陪同的家长都提着大包小包，焦急的等待着报到时间。等待时间久了，家长和学生干脆把行李放在地上找个背阴的地方凉快去了。

李小毛穿一件黄军装上衣，斜背着书包右手提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放着他的衣服被褥等行李。左手提着一个塑料编织口袋里面装有半袋麦子，口袋的开口用一根红布条扎的紧紧的。临来报到之前，他知道学校是用麦子兑换饭票吃饭，只好带了半袋麦子过来。他顺着桌子排成的围墙，一点一点仔细寻找着报到的地方。不时停下来掏出通知书与红纸上的毛笔字进行对比。

嘴里不停地念道：”初一.三班、初一.三班。”

他只顾低头往前走，沉甸甸的麦子压的他在行走时将身体向左侧使劲拧着以保持平衡。

他正低头费力的走着。突然口袋碰到了前面一个人身上，沉重麦子口袋把那人撞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袋子上的灰尘已经沾在了那人的裤子上，留下了一块土乎乎的痕迹。

“哎哟、哎哟！”被碰撞到的人喊叫起来。

李小毛忙抬头一看，见被碰到人是一位个子不高，圆圆脸庞浓眉大眼的男孩。他身上也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大书包。从装束上看也是一个来报到的学生。

浓眉大眼的男孩拍了拍碰到裤子上的尘土。用手指着李小毛没好气的问：“你怎么回事，没看见有人吗？”

“对不起！对不起！这么多人我没注意。”李小毛连忙不停的向他表示歉意。

“人这么多，你就往人身上撞啊！要是电线杆子你也撞吗？”浓眉大眼的男孩歪着头斜瞪着眼冲李小毛不依不饶的说。

“人这么多，我真没注意！”李小毛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几乎用哀求的口气说。

“我看你就是成心的，故意的？是不是想找事？欠收拾的东西。”

浓眉大眼的家伙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双眼透出凶光。他说话的声音十分高亢，引来四周不少学生和家长好奇的目光。

“想收拾，就怕你没那本事？”李小毛也放下口袋，对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不客气的说。

“你小子碰到我还有理了？真不是东西？”浓眉大眼的家伙冲他撇撇嘴狠狠的说。

李小毛把书包从身上摘下来往旁边一扔，咬着嘴唇眼睛中喷射出愤怒的目光，问：“你骂谁不是东西？”

“咋啦？就骂你，就说你？你想干啥？”

浓眉大眼家伙攥紧双拳眼中闪出傲慢的目光。

他凑到李小毛跟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报到的学生和家长见有人要打架，都退到一边闪开了空场嘻嘻哈哈的围着看热闹。

李小毛也抓住了男孩的衣领用愤怒的眼光狠狠盯着他，双方一触即发。

这时，操场的大喇叭里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报到现在开始，请来报道的同学到各班报道。注意别挤，都自觉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家长离远一点，孩子都不小了，用不着陪着。”

顷刻间，大操场上乱成了一锅粥，喊的叫的响成一片。奔跑踏起的尘土犹如刮起一阵沙尘暴，扬起的灰尘呛得人闭吸掩口。

浓眉大眼的家伙松开了手。临走用手指点着李小毛的脸说：”你小子，小心点，这事还没完。”

说完，扭头摇头晃脑，不可一世的走了。

李小毛冲他的背影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扬起灰尘呛的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他从地上捡起书包提起麦子赶紧去寻找报到的地方。

在已经排起一条长龙的队伍旁边，他看到了写有初一三班报到处的大牌子。他掏出通知书核对了一下后便排在了队伍后面。功夫不大在他的身后又延伸出一条长长的队伍，有男有女，大家都大包小包的背着提着犹如搬家的人群一般。

李小毛把通知书放进书包里。一抬头，一下子愣在那里，就在队伍前面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浓眉大眼的家伙正和自己排在一支队伍里。

此时，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发现了队伍后面的李小毛，眼睛也一下瞪得老大，脸部表情僵硬的定格在哪里。他不自然地冲李小毛龇牙一笑那笑十分勉强，犹如刚刚动手打了一个人又去讨好人家一样。

李小毛把目光转向别处，避免再和他相撞。

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识趣的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