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灭门
林有悠然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满屋通亮。
这是林有来到这个时代的第十天,作为21世纪的社畜,只因为在酒吧喝了一杯酒,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五代十国。
如今是后汉的天下,这里是晋阳城,刘知远一个半月前称帝,正在摩拳擦掌,虎视汴梁。
虽说是乱世,但是晋阳城中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个家里只有林有和他的母亲林氏,林氏是温婉的女子。独自一个人带着林有居住在城东的一处宅邸里。
这宅邸不小,三进三出,雕梁画栋,曲水流觞。
家里仆人丫鬟十来个左右,俱是默默做事的,鲜少有人会来叫醒他。
林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屋外的杏花开的正艳,微风吹拂,摇曳生姿。
在这个时代林有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做,那就是撩猫逗狗,花楼吃酒,眠花宿柳。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站在门口的时候,林有看到屋外的廊檐下站着自己的母亲,林氏。
“母亲”林有执礼道。
“今日家里有人从汴梁来,你别再去金蝉楼了。”林氏望着眼前这个站没站样的儿子说道。
“汴梁来人,我们家里还有汴梁城的亲戚?”林有问道。
“是,是你外公家的远方亲戚。”
林有哦了一声,便不再做声了。
看到林有不再想出去,林氏便安排人布菜吃饭。
两个人的饭菜再往精细里做,也缺少些烟火气。
林有草草的吃完,便听到管家禀道,“夫人,来了。”
林氏顿了顿,放下碗筷说道,“请客人到二堂去,我去换件衣裳就来。”
林有看到母亲要见客人,便觉得机会来了。
他看到自己的随身小厮招儿立在檐下,便招招手让招儿近身。
“快去给我找身衣服,今天和凤儿约好了,要带她去晋阳湖游春”
“可是,夫人不是让您在家里等舅老爷吗”
“我妈的话,你还真信啊,乘现在她去见客,快去找衣服来。”
更衣之后,林有便从后门悄悄出去,去了金蝉楼。
凤儿是金蝉楼的花魁,见一面就是二十两雪花纹银,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凤儿时便惊觉凤儿也是穿越而来的人,因为凤儿和自己的初恋真的太像了。
昨夜宵禁之前,和凤儿约下今日带她去晋阳湖游春,晋阳湖很大,连同汾河,景色颇为秀丽。
只是因为晚起、陪林氏吃了一餐饭,便误了时辰,见到凤儿时,只见她杏目低垂,手里绞着手帕,恹恹地坐在金蝉楼大厅里。
“凤儿,实在对不住,家里有事,实在脱不开身”说着就将腰带里的一个香囊塞到了凤儿的手里。
凤儿看到银子,哪有不喜的道理,便佯装怒气不退,气鼓鼓的叫丫鬟唤来了早就安排好的马车。
“凤儿真是知道疼人,这马车居然都铺上了棉被,莫不是……”林有说着,双手也有点不安分起来。
虽然凤儿不是初恋,但好歹也和初恋相似,在这个世界里,如果可以一亲芳泽,也算是老天有眼。
“你这呆子,光天化日的,还想如何?”说着便用手拧着林有的耳朵,装势用力道。
“不敢不敢,姐姐放手,绕过小生。”
出西门,往北走一截便到了晋阳湖边。春色明媚,翠柳如洗,湖面如镜,好一派光景。
两人吃酒逗乐,时光也过得悠然自得。
待天黑之后,收拾好东西便启程回城了。
刚刚送了凤儿姑娘回金蝉楼,林有便看到从东飞奔而来一队校尉,带头的一人脸上蒙着金丝编织的护面,后面跟着的人也都带着黑色的面罩。
“少爷,快回去吧,看这世道,可真不太平”
林有心里想着,是啊,自从唐灭之后,沙陀族入主中原,经历三朝,乱哄哄皇帝生死都是儿戏,何况百姓。
回到府里,看到林氏站在厅堂,旁边站着一位中年男子,只见他眉目如星月,脸色如净盘,长的端是一位美男子。
“有儿,过来见过.....”林氏不知怎么说下去,回头看了看身边站立的男子。
“无妨,你之前怎么和他说的,就仍然怎么和他说。”男子道。
“有儿,过来见过客人。”
“见过元舅,元舅万安。”林有执礼道。
男子微微点头,便起身坐了下来,“予彦,你教的很好,很像当年的你。”
林氏不语,只是愣愣的看着来人。
“有儿,我这次来没有带什么东西,身上就有这个香囊荷包,送你了,如果下次再见,我们就以此相认如何。”
“全凭元舅安排,林有谢过元舅。”
“你去休息吧,我和你母亲还有话说。”
林有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刚刚送给他的香囊轻轻拆开之后,便看到里面放着的一张丝绢地图。只见上面画满山河路途,两座大山上各有一条蛇盘踞着。
地图中间的城池里是一个幼儿正在哭泣,城池下面全是半截的尸体和殷红色的血液。
地图的后面是一个如门神般站立的男子,他正举起手里的宝剑,砍向哭泣的幼儿。
这幅图的右侧写着几个小字:汴梁图。
林有忽然警觉到,这就是儿歌里唱着的汴梁图。
汴梁图,图汴梁,汴梁图出天下亡。
金甲网,银甲网,是死是活看光亮。
等光亮,盼光亮,光亮一出晋阳亡。
如果这就是汴梁图,那么这个来人绝对不是元舅。林有想到这里,便急忙忙地跑到了大厅。
春日的夜里,微雨如油,带着泥土的气息,盛放在空气中竟觉得有些甜腻。
林有远远望见依旧坐在厅堂里的林氏,只是那个所谓的元舅已经不见了踪迹。
林有走到林氏身边时,林氏如同没发觉一般,依旧安静的坐着。
林有执礼道:“母亲。”
除了春夜的风和屋檐下滴落的雨滴,整个厅堂安静的可怕。
林有看到依旧纹丝不动的林氏,便慢慢伸起手来,轻轻推了一把。
只见林氏如同泥塑的一般,竟连着椅子一同倒在了地上。
只见她胸口上插着一柄短剑,鲜血早已染红了衣裙。
林有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
整个府邸就如同这春雨一般,默默无声。
林有心里突然跳出了一个词,灭门。
他拔腿跑到了丫鬟和下人们所在的屋前,只见他们都躺在地上,血液弥漫了整个地面。尸体里没有自己的小厮。
“招儿……招儿……”
林有四处寻找招儿,只是整个府邸没有一个回音。
“少爷!”一声微弱的呼救从莲池边传来。
“招儿,是你吗?”
“少爷,我在这里,救我。”
之后便再没了声响,林有找到招儿的时候,招儿的右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绛色的衣袍残片。
是那个男人的,林有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了。
春雨依旧不停歇的下着,夜越来越深,直到街边响起了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春夜细雨,悄无声息的林府内依旧灯火如昼。
府外的大街上悠然响起了打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