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医药代表的日子：第2章 穿一字领的女孩

从医院出来，李越看看时间还早，决定去另外一家医院转转，有几个医生刚认识不久，需要熟络一下，尤其是有个姓岳的科主任应该去看看。

两家医院的距离有3公里左右，李越还是走路过去，去早了门诊正忙，也说不上话。临近中午的时候，病号差不多都看完了，比较空闲，要好一点。

李越已经开始喜欢上了走路，只要没有急事，距离在5公里以内的地方，他大多数会走路过去。

走路的好处有很多，首先是可以省钱，再就是可以锻炼身体，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更好地了解更真实的风土人情。当人，还可以一路看看美景美人，滑溜一下眼珠子。

人生地不熟，走错路也是难免的。那个年代到一个新的地方，除了自己看地图，就只能找人问路，用手机导航还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

每个城市在大街上都会遇到卖地图的老太太，背个包，手里拿一大摞地图，见人就喊一嗓子：地图，地图！

李越来广州以后已经买了两张地图，一张来自火车站门口专门卖旅游地图的小贩，一张是问路的时候在一个地摊上买的。

买地图后来几乎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他都会买一张当地的地图，还会在上面写写画画，后来家里积攒了一大摞不同城市的地图。

那时候广州的地铁还正在如火如荼地修建，到处在施工，也还没有高架桥，所以交通受阻、堵车是常有的事儿，所以摩的特别多，当然还有飞车党。

飞车党经常抢夺的对象大多是女的，这迫使人们养成了一些新的习惯，比如把包背在胸前，或者买带子比较短的单肩包，把包挎在腋下。

地图看多了，除了可以标注一些重要节点和公交线路、方便查找外，有时候对照着地图，还可以抄近路。

能走小路的地方大多是老城区，弯弯曲曲的街巷更能体现出当地风土人情的味道，更能看出当地人的精神风貌和历史变迁。

有时候也会迷路，李越会首选向那些坐在路边聊天的老人问路，因为这些老人大多都是当地人，生在这、长在这里，肯定更熟悉当地的情况。

但也常常遇到不会说普通话的老人，他们听得懂普通话，却不会说。有时候说了一大堆，李越还是听不懂。

这时候李越会笑着向他们点头表示感谢，然后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走，到下一个路口再找人问问路。因为他知道方向没错，但到哪里拐弯却没听懂，只好再找人问。

如果路口有店铺就更好了，这些“士多店”主大多数是会说普通话的。如果你先买一盒烟，或者一份报纸、纸巾、口香糖之类的东西，他们更是会热心的给你指路。

累了的时候，李越也会停下来跟这些人聊聊天，问一些自己关心的事。这样既可以更好地了解这座城市，也可以提高一下自己的方言听力。

有时候跟那些不会说普通话的老人聊天，会出现“鸡同鸭讲”的奇观，但李越仍然会乐此不疲，那种场面简直是妙趣横生、兴趣盎然。

走着走着，李越突然觉得脚底下有些湿漉漉的发凉，甚至有些脚底打滑的感觉。

他抬起脚来看看，鞋底已经被磨穿了一个洞，花生米大小，要不是里面的垫着鞋垫，早就磨到脚了。半年就磨坏了两双鞋，这也是走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走到第二家医院门诊部的时候，刚好十一点。李越觉得这个时间正好，快到中午了，医生们一般已经看完了病号，歇一会儿，正好去吃饭。

到两个诊室跟里面的医生分别聊了十分钟左右，李越就来到了专家诊室，今天是岳主任的门诊，李越主要就是来拜访他的。

岳主任是湖南人，医科大学的工农兵学员分配到这家医院的。他已经在这家医院干了二十多年，如今五十多岁了，已经发福了，不仅胖墩墩的挺着啤酒肚，而且头顶已经光秃秃、油光光的了。

岳主任是科里的副主任，估计到退休也混不上主任了。现任的主任比他还小两岁，文革后的本科生，当地人。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岳主任只能在副职上干到退休了。

但岳主任是个很开通的人，并没有不满情绪。反而整天乐呵呵的，对病人很和善，对医药代表也是。

当他知道李越曾经干过五年儿科医生，因为考上研究生单位不让去上学才跑出来的时候，岳主任很是惋惜。一再说：“你不该这么冲动，事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换个方式，也许还是能去上学的，今年不行，明年、后年也许就行了。

再说读了五年本科、已经也干了五年临床，正是好时候，扔了很可惜的啊。唉！先在这边看看，散散心，也行，但最好还是差不多了就回去吧。”

这话让李越很是感动了一阵子。所以每次来，只要岳主任有空，李越都会来看看他，聊聊天。

岳主任的病人都看完了，这会儿刚洗了手，端起杯子在喝水。一仰脖正好看见李越进来，先咽下一口水，才笑了笑，道：“哦，小李来啦？”

“岳主任好！”李越一边问好，一边坐到桌子旁边给病人准备的板凳上。确实有点儿累，一上午已经走了接近七公里了，小腿有些酸胀，头上也微微冒了汗。

岳主任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到椅子背上。然后坐下来继续喝水，看着李越亮晶晶的额头，说到：“先歇口气，一会儿一起去我们食堂吃饭。”

上次来的时候李越非要请岳主任出去吃个饭，岳主任则坚持在食堂吃，说食堂的菜还不错，关键是安全、放心。

确实像岳主任说的，医院食堂的饭菜很不错，而且还便宜。那顿饭最终是由岳主任刷了卡，因为人家不收现金，只能刷饭卡。

而且吃饭的时候岳主任还把李越介绍给了旁边的几个医生，跟他们讲了李越的经历，那几位医生表达了惋惜和同情以外，也表示一定会多支持李越的工作。当然，李越也知道他们只是客气一下，是不是真的支持，还得另说。

听岳主任又说去食堂吃饭，李越干脆提出请岳主任帮忙给自己办一张医院食堂的饭卡，这样自己可以今后光明正大地去吃饭，还可以利用吃饭的时间跟医生们多认识、交流，再说他也不能总是蹭岳主任的饭。

岳主任爽快的答应了，然后他们就说起办理饭卡的流程，打算两人一会儿先去办饭卡、然后一起去吃饭。

正在这时，诊室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女士，左肩挎着一个小挎包，包正好夹在腋下，右手还提了一个纸袋子。

李越以为她是来看病的，刚要站起来给她让座，却见她熟练地拉开对面那把椅子款款地坐下了，还不忘对李越点了一下头。李越立刻知道了，她不是来看病的。

那时候医院门诊的桌子大多数还是老式的三抽桌，一边或两边还有柜子，抽屉和柜子都有锁。即便是专家门诊，一般也是背靠背放两张桌子，因此可以对着坐两位医生。

“岳主任好，您可越来越精神了哦”，女子一边落座一边笑着跟岳主任打招呼，她的笑容甜美自然，让人如沐春风。坐好后她转头看了李越一眼，“这位是您新来的同事？您可真是个好领导呀，我进门的时候听到您说要带他去办饭卡。”

两个男人一愣，相互看了一眼。李越心里想，看来女子进门以前已经听见了一部分他们的谈话，好在听到的不多，只听到了一起去办饭卡和吃饭的事。

“是啊，”岳主任顺水推舟地说道，“小李大夫是新来的，很多事还不清楚，我是老人了，有责任也有义务多帮帮他。”

李越心里暗想，这个女孩子可能没上过大学，起码不是很熟悉医学院里的流程，医学院的毕业生都是七月份毕业分配到单位，十月底哪里会有新来的医生？

“陈曦，你今天看起来满面春风的，一进门就带着几分喜气，看来有什么好事儿吧？”岳主任往后依靠在椅子背上，笑呵呵地看向对面的女子，陈曦。

“哎呀！岳主任您还真是说对了，我今天还就是有好事儿要告诉您才来的哦。”陈曦格格地笑着，她的声音很清脆，南方味的普通话，虽然还不是字正腔圆，但吐字清晰流畅，宛转悠扬，却很是好听，跟她刚才一连串的动作联系起来简直就是“莺歌燕舞”。

李越不禁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发现陈曦穿着打扮并不妖艳，化妆也不突出，却是个很耐看的女子。

她长着一张鹅蛋脸，额头饱满圆润，眉毛略粗，可以看出细心地修剪过。双眼皮，眼睛不太大，但却有顾盼生辉的灵动。鼻梁挺拔，鼻尖略翘，添了几分俏皮。

嘴巴跟整张脸比起来显得有一点小，但鼻唇沟清晰笔直，嘴唇略厚，唇珠饱满，精心描摹的口红和唇线显得清晰流畅，使整个嘴唇有着雕刻般的立体感。

十月的广州还比较热，陈曦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袖T恤，一字领，锁骨和一部分肩膀裸露在外面。锁骨的轮廓清晰却不突兀，线条起伏连绵，皮肤光滑细腻，皮下脂肪的厚度恰到好处，皮肤看起来很有弹性。肩峰和锁骨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颈窝、肩窝和肩峰形成的立体感和层次感鲜活灵动，富有朝气。

因为李越坐在岳主任的桌子旁边，与陈曦斜对着，这个位置既可以看到她的正面，也可以看到侧身，这使他可以不用转头就能看得比较清楚，又避免了直视的尴尬。

陈曦的个子在1米65上下，身材舒展匀称而略显丰满。她坐下的时候两手交叉叠在一起，肘部支撑在桌子上，上身略微向前倾着，坐着的姿态使得她的髋部与腰部和大腿分别形成了凹陷和皱褶，这样的凹陷和皱褶使身体的曲线在连续延展的过程中又出现了明显的起伏，显现出更加美好的观感。

一条淡蓝的牛仔裤不紧不松、恰到好处地贴在腿上，与鹅黄色的T恤衬和谐地托出她曼妙的身姿，使整个人既洋溢着蓬勃的青春活力，又隐约透出一种含蓄的内敛与约束。

看了看陈曦放在桌子上的纸袋子，李越明白了个大概，这是一位同行，就是不知道她的产品和自己的是不是属于竞争产品。

那时候医药代表这个行业在社会上的曝光率还不是很高，还属于“闷声发大财”的时候。尤其是国内的一些地方小公司，大学毕业生还不怎么看得上，销售骨干大多是其它行业的销售人员转行过来的，职业学校或中专毕业生居多，女孩子又是其中的绝对主力。

“说说看，是好事儿嘛？”岳主任笑眯眯地问道。

李越也禁不住好奇起来，心道：“难道今天是她们公司发福利的日子，难不成袋子里装的都是现金？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