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参军入伍,青葱岁月
2002年12月初,我胸戴大红花穿着崭新的作训服背着背包,坐上了人生的第一次列车去参军入伍。依然记得在当时火车上的点点滴滴,我记得我们当天下午五点多从襄阳火车站坐的火车,目的地是塞北之城张家口。上车后接兵干部给我们发了面包还有矿泉水,大家从背包家里带的烧鸡饮料开始吃喝起来,边吃边吹起牛来,都是兴奋和激动!都不知道即将迎接我们的是怎么的一种人生。我的心情也是复杂的,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离家出远门,之前连县城都没出过,并且一去至少要两年,我是个伤感的人,想到这里,在那个吃鸡啃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热闹车厢里我竟有些莫名的惆怅!当时我们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好像记得中间到天津和石家庄还换乘了,最终到达部队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十一点多了。记得我们一行八十多个一起入伍的老乡到达了训练场,团机关负责分兵的军务股的参谋和各个连队的接兵的班长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开始点名,分兵。听到念到我的名字,赶紧应声答到出列,和我站成一列的还有两个老乡青年,这两个火车上都看到过面熟,一个叫刘军,一个叫许凯。我们一行三人被一个班长带着回了连队,来到连门口一看榴炮一连的牌匾,都知道这就是自己这两年的归属了。接我们的这个班长叫王龙,第三年兵刚转的一期士官,陕西人,人挺好的,有着北方汉子的粗旷,他是我们的新兵副班长,新兵下连后,还是我们班的副班长。他把我们带到一班宿舍,向一个已经躺在被窝里睡觉的老班长说道,刘班长,人我领回来了。那个刘班长第八年兵了,好像是四川的,抬了头看了看我们说,让炊事班给他们下点面条,吃了先睡觉吧。北方的冬天是真冷,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瞬间暖和多了,熄灯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叫我们起床,然后这个王龙副班长叫我们简单洗漱带我们去食堂吃早餐,然后听通知去卫生队复查身体。早餐是馒头稀饭,牛奶,鸡蛋,还有两个蔬菜,一些咸菜。当时部队的伙食还真不是很丰盛,只能吃饱,谈不上吃好。后来成了老兵后,有时为了改善伙食,经常跑到军人服务社去煮方便面吃,新兵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到哪里都要请假,并且不能超过十分钟。不过对我来说,刚开始的不习惯就从这早餐开始,因为我在家不吃馒头不吃鸡蛋,在部队的第一顿早餐稀里糊涂的吃了些,后来由于日常训练体能的消耗,再加上这个特殊的环境使我开始爱上了馒头,每顿早餐至少三个馒头,鸡蛋更是一口干掉。
吃完早饭,王班副带我们到卫生队复查身体又碰到了一起坐火车的众多老乡,大家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因为各个连队的都有老兵班长带着都不敢像在火车上那样大声说笑高谈阔论了。复查完,王班副就开始给我们讲部队的规矩了,早上要6.20起床,晚上九点熄灯上床。重点就是讲整理内务,包括挎包的摆放,挎包里面放哪些东西,衣服的摆放,最主要的就是叠背子,他给我们做了示范怎么叠成豆腐块,我们试着确怎么也叠不好,因为被子是新的,有点发麭,他就让我们先压被子,把背子压实,反正这几天没事就是压被子,叠背子,我的动手能力较差,再加上在家从来没干过活,所以一直叠不好背子,王龙就拿个笔帮我把三折后要折印的背子两头都划上线,做个标记,再叠的时候就照这个印记叠,即使这样我的背子依然叠不好,整个新兵每次年评比内务,我都心惊胆颤!王班副还和我们了请销假制度,讲去任何地方都要请假,只有准假了才能去,出去要两人成列,三人成行。就这样过了两三天,因为我们湖北的兵是最先到的,后面又有安徽的,四川的,江苏的,河南的,BJ的,河北籍的同年新兵慢慢都到了,好像总共有三十多人,分成了两个排四个班,我被分在了二排四班。
新兵连的日子
我们新兵班长是第四年兵,湖南人,黝黑的皮肤,身体很结实,很有力气,后来我下连时也分跟了他成了我义务兵两年的班长。新兵刚开始的日子真的不适,天天只能在一个大围墙里面生活,训练,根本都不能出这个围墙大门,即便这样,在这个围墙内,你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每天连队,训练场,饭堂,三点一线,去上厕所,都要请假,早上6.20之前都要起床,晚上9.00熄灯睡觉。礼拜一到礼拜三训练,礼拜四礼拜五搞政治教育,简直没有一点私人空间和时间。我一开始是积度不适应的,因为之前在学校都是太懒散了。在新兵连最快乐的日子,就是写信和收信。每周连部通信员会去团里把我们全连的信都拿回来。和外界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靠这一纸书信,真是车马慢,书信远的真实写照啊!部队是严禁战士携带和使用手机的。当时我们那个年代,手机还是奢侈品还未大量普及,但是也有条件好的新兵带着手机来入伍的,不过都要上交连队统一保管。团里面有电话超市,好像是2块钱一分种,还有营房道路边装的也有磁卡电话,需要买卡。但是作为新兵是很少有机会能去打电话的。也只有到过年的时候,班长才允许我们去电话超市打个电话给家里问个好。说到过年,那应该是新兵连最放松的几天。连队,班排都会用彩带,气球,灯笼,等装饰布置氛围,然后三十晚上每个班都会用洗脸盘到炊事班打一盆面,打一盆馅包饺子,然后大家一起包饺子。北方的战士,和面,擀皮,包饺子有模有样。我们老家的饺子是方皮的,包的像元宝一样,我一直以为这才是饺子。是我太肤浅了。之后才知道北方的圆皮饺子才是真正意义的饺子,团团圆圆。大家一起动手包饺子是真的很快乐,其乐融融的,记得大家都用面灰相互涂在对方的脸上,相互打闹,尽情的释放着多日被压抑的情感,都是第一次离家过年的孩子,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因为军营走到了一起,这种感觉是溢于言表的!后来我也包过很多次饺子,包括我后面在部队过的4个春节也包括退伍后在家里面和家人一起包饺子都再也没有当初新兵连的那种快乐那种对节日的期待和兴奋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
过完年一个月新兵连三个月集训就结束了,开始下连队了,老兵们欢呼雀跃啊,终于等到这帮兔崽子来接班了,终于有人来洗衣服,来打扫卫生来干活了。我被我的新兵班长忽悠到了他的班。其实,我当时有很多种选择的。因为我是当时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生,加上新兵连时背东西算数字特别快,当时无线班长想让我去学无线,因为无线兵要背密码,他看中了我背记东西快。炊事班长想让我去炊事班负责买菜,这个涉及到需要算账记账,也需要个头脑灵活的。我都没去。因为我的新兵班长说跟着他,他会照顾我。被他忽悠到了炮排,每天开始和炮打交道,做了个炮手。我们班当时共有4个同年新兵,一个四川广元的,姓周,又高又胖,我们叫他胖子,一米八的个子,快两百斤。一个四川内江的,和我个子一样不高,瘦瘦小小的,名字带个阮,站在那里软绵绵的,说话声音不大,普通话很不标准,我们叫他阿软。还有个安徽芜湖的姓杨,名字带的有个財,因为他会讨好班长,我们叫他旺财。那个旺财的每天帮班长打洗脸水洗脚水,帮他叠被子,洗衣服。我的字写的还不错,平常帮班长抄笔记,替他和他交的笔友写信。那时我们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躲在一个放铁锹扫把之类的杂物间偷吃五毛钱一袋的小锅巴,直到现在我还依然喜欢吃锅巴,每次去超市我都会买各种口味的锅巴回来做零食闲暇时分慢慢吃,但是再也找不回当年杂物间的味道了!前段时间我们这一个班的几个同年兵建了个群,把我们的班长也拉进来了,听说班长的孩子都已经要参加高考了,都到了我们当年当兵的年龄了。因为今年是我们当兵20周年,大家相约等到秋风起,落叶归,新兵来老兵退的季节再去当年的老部队聚聚走一走看一看,可惜部队已经因为前几年军改移防,早已物是人非了!不,可能连物是人非都算不上,已经物人全非了!不知道,等我们几个兄弟如约再踏上那方热土的时候我们各自会是种怎样的心境?我们4个同年兵,我和两个四川的兄弟在14年我们当兵十周年聚会的时候见过,安徽的同年兵兄弟和我们的班长,退伍一别20年都没再未见过面。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回首当年的画面,历历在目,仿佛发生在昨天。二十年,沧海桑田,当年的青春小伙已经早已为人夫,为人父,都在会生活生计为家庭为孩子而忙忙碌碌,再也不会有躲在杂物间偷吃小锅巴的惬意时光了。岁月啊,你带走了我们的滚烫的青春却带不走我们的美好回忆啊!那段时光,现在回忆起来,依旧快乐如初,每天虽然很苦很累却很充实。这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吧!
当兵两年,母猪赛貂蝉
那时候,我记得流行交笔友,就是不认识的人通过书信成为朋友。我找那个旺财帮我介绍了好几个他们安徽一个中专学校的女同学成为笔友。交的笔友,说白了就是所谓的精神恋爱的女朋友,因为现实生活根本没机会见面。但是那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候啊,总要有个宣泄的地方吧!反正,我与这些笔友的恋情都是无疾而终。前面提到的我们的班长,好像和有个笔友修成正果了,因为他是士官有假期,据说休假期间双方还见面了,好像听说他复原还去找她了,最后走到了一起。那时候我们都爱泡病号往卫生队跑,一是逃避训练,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卫生队有个女军医。在那个清一色的男姓世界里,看到个女的你都会觉得是见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我们团和师部离的很近,每次有重大节日都会去师部礼堂看节目。师部有宣传对的女兵,还有医院的女兵,每次我们去了,眼睛都感觉不够用,回来后慢慢回忆,都要回味好几天。我记忆比较深刻的是我第二年考军校的时候去师部医院检查身体,有个女士官给我抽血,这个女士官不仅人长得漂亮说话也很温柔态度也很和蔼,时至今日她当时的模样都还刻在我脑海里。
很多人都带着不同的目的参军入伍,有想考军校的,有想学技术的,有想锻炼的,也有想入党的。在部队,因为要求政治立场坚定,所以转了士官基本都可以入党,义务兵每年也有两个指标可以入党。
经历小裁军,遇到老同学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不觉间我们从内蒙古朱日和驻训和演习归来已经到了八月份。之前我们的枪都放在连队兵器室,这边演习归来过了半个多月突然团里面下命令要把枪全部上交上去。接着就有消息传来说是今年要裁军20万。那时是消息真空期,干部也在相互讨论是不是这次要被转业啊,我们同年兵也在讨论会不会裁到我们团,我们新兵是不是也不用服役两年了,可以直接提前复原了。大家都在窃喜都在期待,也没什么心思训练。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全团开大会开始传递信息,统一思想了。团长说这次裁军基本是非作战部队人员为主,我们集团军动静不大,我们师基本不大,我们团绝对不动。大家才又定下心来,恢复了往日的工作状态中。后来才知道,我们集团军有个旅被裁了,人员分流到我们师了。在12月的一次连队组织洗澡中,我突然发现澡堂站岗的警卫连的一个战士好像很面熟,我仔细一看,竟然是我的高中同学刘伟,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答应了也认出我了。我纳闷,之前没听说你在我们团啊,他说上个月刚从某旅过来的,他们旅在这次裁军中被裁了,分流到我们团了。真是山不转,水转啊,裁军把两个老同学裁到一个部队了。通过这次相遇,因为是同学加老乡的缘故,我们的走动多了起来,直到现在我们依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同学加战友,这份情谊还是可遇不可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