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土改组
乡政府外的高台上,站着一些人。
高台下是一群群的农民们。
土改队的工作人员上台,向台下的农民们说:“广大的农民兄弟们,中国共产党在一九四七年颁布了《中国土地法大纲》,在解放区的土地上规定没收地主土地,废除封建剥削的土地制度,实行耕者有田,按照农村人口平均分配土地。”
台下的农民们发自内心的欢呼起来:“好!”
工作人员继续说:“土地改革是群众运动,要依靠贫雇农,团结中农,有步骤地有分别地消灭封建性剥削的土地制度,发展农业生产、让广大的农民兄弟们分得土地、房屋、粮食和衣物。”
台下的农民们发自内心的激动得欢呼了起来:“好!”
工作人员又继续说:“中国共产党要让亿万农民兄弟在政治上、经济上获得解放,你们就是这土地上的主人,当家作主的主人!”
台下的农民们掌声响起,热烈的欢呼声响遍了全场。
台下后排有两位农民私语着,一位高个说:“台上那个不是王家北坊村的王元胜吗?被划定为地主成分呢。”
另一位说:“谁说不是呢!顶着国民党几个月的空帽子,自然要划定为地主成分。”
高个农民说:“王元胜不划定为地主成分,那可就是国民党反动派身份呢。”
另一位说:“国民党反动派?听听都觉得瘆得慌。不至于,不至于的。”
柏家墩村。
村长在村口外接到了两名土改组的两位组长。
村长满面笑容说:“欢迎,欢迎两位组长啊!我是柏家墩村的村长,受全村村民的委托来欢迎土改组的两位组长,前往我柏家墩村驻点。按照两位组长的指示:不惊动、不吵闹到村里人。”
两位身着军装的土改组的正副组长,皆年近中年、平和的笑容、亲近的姿态,让村长很是自在感。
组长说:“我们要住在村里最贫困的农户家,这一原则性是不能变的!”
村长说:“两位组长放心,乡长的指示就是国家的法令!我一个小小的村长能不遵守吗?我们村里最贫困的农户就是柏老爷子家。柏老爷子在解放前一直为别人打长工,替人家种田做雇工,为雇主干活,一直都没有自己的田地。可柏老爷子是个种田的好农民,他喜欢着种田。”
组长笑着说:“那就说说柏老爷子的家庭情况吧。”
村长说:“柏老爷子的女人很早时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女儿,女婿叫梅名松,是隔壁乡的,离我们村不远的,是入赘了柏老爷子家。柏老爷子的女婿家也是三代的贫苦农,他为人厚道老实,也是个没有田地的农民,但有一手杀猪的活计,这七里八乡的农户家要杀个猪的,都来请他哪,他一有空闲时,就去外面打着短工什么的,挣些钱。柏老爷子家的孙儿多,家底浅,在我们村里是最贫困的一户。可穷归穷,苦是苦,可柏老爷子的女儿真是家中的一把好手,那可是勤快又聪明着。要按你们文化人说的,是‘心灵手巧,不麻烦人。’柏老爷子的家,那收拾得可是干净、亮堂,出门时,虽穿得破旧补丁的,那一个个的都很‘体面’,齐整整的。就算一碗菜根在她手中,也被弄得干净得很。柏老爷子的女儿就是我们柏家墩村的姑娘,被村里的小辈们叫着‘阿姥’,就是姑妈。我们也随着孩子们叫着,本家的姑娘嘛,我们这里就是这种称呼。阿姥在村里的人缘极好,又贤名在外,两位组长住在柏老爷子家,对你们的工作开展起来很是顺当得多嘞。”
两位组长笑着点点头。
柏老爷子家:三间瓦顶砖墙的正屋,两间泥土墙草棚顶屋在正屋的东面、厨房是一间低矮的土墙屋位于正屋的西面,院内的土基高出院外的路面;屋后的鸡棚、鸭棚一笼笼的,给食的破瓦盆碗依次摆放,后墙角落靠放着大小扫帚;前院的东面摆放着四季里农田上要用的耕具,竹竿晾衣架放在前院西面,大小竹盆筛上晒放着腌制的咸菜,院前土墙屋外旁一棵栀子花树正欲吐花芽。
三伢抱着自己的衣物出了正屋,母亲抱着四姑娘正要进屋。
三伢向母亲邀功着说:“妈,我将屋里的衣服都抱出来了。”
母亲笑着说:“你真厉害了!”
三姑娘拿着干净的床单,二姑娘抱着被褥也出了屋。
三姑娘问母亲:“妈,村长不是说了么,土改组的两位领导自己有被子和床单的。为什么还要准备着床单和被子呢?”
母亲说:“多备着床单和被子,那是因为,若是天变冷了,被子可以加上盖着;床单用久了,就要换洗,勤换勤洗着。”
三姑娘说:“妈,可大哥和二哥就没有床单和被子了。”
母亲说:“你大哥和二哥不是和家爹住一屋吗?挤挤,妈的房里有床单和被子。”
三姑娘笑了说:“那旧被子不抵冷的,床单也是补了又补,睡上去很硌的。不过呢,大哥和二哥是男伢子,不怕冷和硌的。”
大伢和二伢从外面搬进来一张桌子,梅名松搬着两把凳子也进了院。
三伢高兴了问父亲:“大,这就是书桌嘛。这桌子真好看的。”
梅名松笑着说:“土改组的两位领导都要写文件什么的,这可是重要的事呢!只是木料不够,只能做出一张这么简单的桌子,还没有抽屉,这两把凳子是拼拼凑凑做成的,只能让两位土改组的领导将就将就了。”
梅妻笑了,对大伢二伢说:“都搬进西屋里去,要摆放好。”
大家都忙活了起来。
村长领着两位组长进了院,组长笑着看了看院周说:“我们进村的这一路上,家家户户都没围了院墙。”
村长笑着说:“我们村没有砌墙围院的,每家的院里土基都高出路面,院里有多大,是路是院子,很清楚明了的。这么看院子还显得地宽院大,敞亮着呢。”
两位正副组长笑着点点头,以示认同。
村长向正屋里高喊道:“名松,名松,两位领导来了。”
只见二姑娘从一间土墙屋里出来,接着跟出了三姑娘;梅妻抱着小姑娘从正屋出来;梅名松、大伢、二伢和三伢相继地从土墙屋的另一间屋出来。
一家人忙围了上来,欢喜又感恩的神情,笑着看向两位正副组长。
两位组长被围观得只能笑“呵呵”的。
梅名松的个头高高的,身形魁梧壮实。大伢的身高已快冒出了父亲的个头。
梅妻欢笑着向村长说:“村长,多谢村里让二位土改组的领导住进我家。”
梅妻又向两位组长说:“多谢土改组啊!我大当了一辈子的长工,盼到了解放,有了自己的田地!我大高兴得都几日几夜睡不着觉呢。我孩子们的大都高兴地哭了,感谢共产党啊!”
组长笑了说:“我们都是穷苦大众的农民,当家做主人是共产党人要解放全中国的使命。大哥大嫂好福气啊,儿女成群的。”
梅妻欢喜着,忙向两位组长介绍自己的孩子们,说:“这是我的大儿子,十六岁了,看他,个头都赶上他大了。”
梅大伢健壮的体格,少年人的眉目,清澈纯朴又阳光的朝气,引起组长的好感。
组长说:“这小伙子好一身的精气神呀!”
二伢有意地现身在二位组长面前,似说着:“该介绍我啦!”梅妻望着二伢笑了笑向两位组长说:“这是我二儿子叫二伢,十一岁了,可皮实着呢。”
组长对二伢笑是说:“是很调皮的。”
梅妻继续介绍着说:“这是我的三伢。”
组长望着三伢说:“哦,是小儿子,很乖巧嘛。”
梅妻说:“这是我的二姑娘。”
齐肩的两条乌黑辫子,一双明目羞羞怯怯的二姑娘。
组长说:“二姑娘很斯文,大嫂好福气呀!”
梳着两个短短小辫的三姑娘,很机敏地向组长进行自我介绍说:“我是三姑娘。”
组长夸奖着三姑娘说:“三姑娘长得好看!”
三姑娘很满意所要的赞扬,开心地笑了。
组长对梅妻怀抱中的小女孩笑着说:“小姑娘真可爱!”
梅妻说:“小姑娘刚学会了走路,还不太稳当呢。”
组长问:“柏老爷子呢?”
梅妻说:“我大去地里了,自从有了自家的田地后,我大恨不得整日的在地里伺弄着。”
“呵呵……”一阵欢快地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