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啊?为什么?你竟然喜欢台球?要知道,我打死都不愿意碰台球,而你,竟然还钟爱它!”王辉权听到杨迅的回答后,不由得大吃一惊。然而,杨迅并未理会王辉权的惊讶,而是转头走进了洗手间。水流哗哗作响,沿着杨迅那光滑如丝的身体滑落,仿佛是大自然最精湛的雕刻师,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都留下了完美的痕迹。他宽阔的肩膀,如同能扛起世间所有重担的可靠山峦,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杨迅用手支撑着墙壁,垂着头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上周家庭聚会的场景。那些纷争、那些话语,让他心烦意乱。“够了——你们都给我住嘴!”终于,杨迅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让外面的舍友都吓了一跳。
等杨迅从洗手间走出时,他的舍友们面面相觑,随后目送着他默默地爬上了床。那一刻,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寂,只有杨迅的心跳声和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可随后舍友们又进入了激烈地讨论当中。
“杨迅,你刚才怎么了?突然在厕所里叫那么大声。”王辉权趴在床头,凝视着杨迅的侧脸,轻声询问道。杨迅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王辉权说道:“没事,我很好。”王辉权半信半疑地躺了回去,继续看起了手里的小说。杨迅则侧身面对墙壁,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顺着泪痕沾湿了床单。他的思绪也回到了几个星期前……
“咔嚓~”
随着房门的轻轻关闭,杨迅背着背包踏入了家门,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他环顾四周,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孤寂感,不禁叹了口气。
随后,他熟练地走到厨房,给自己泡了一碗泡面。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泡面便摆在了餐桌上。杨迅端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就在这时,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宁静,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疑惑地拿起手机,用餐巾纸轻轻擦去嘴角的汤渍,然后接听电话:“喂?”
“仔,你爷爷过世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焦急的声音。杨迅如遭雷击,手中的手机仿佛变得千斤重,而手中的纸巾也悄然滑落,却浑然未觉。:“什……什么?”
“你赶快来吧!”随后,电话便匆匆挂断了。他放下手机,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久久无法平静。泪水悄然滑落,沿着他脸上的泪痕滴落在地,溅起了一朵朵小小的泪花。他凝视着桌上的泡面,那曾经是他短暂慰藉的食物,此刻却变得如此刺眼。他再也没有心情吃下去了,一把推开泡面,趴在桌上掩面而泣。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助。祖父的离世,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但此刻的他,却只想放纵自己,让泪水肆意流淌。
脑海中满是与爷爷那时候的回忆……八岁的杨迅,像只依恋的小猫,紧紧挨着爷爷坐在那张年代久远的摇椅上。爷爷的手,如同历经风霜却依旧温暖的树皮,轻轻摩挲着一本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泛黄相册。相册的每一页翻动,都像是打开了时光宝盒,释放出往昔的欢笑与泪水。
爷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为杨迅指引着过往的轨迹。他讲述着那些古老的故事,每一个细节都跃然于空中,仿佛连星辰也为之静默聆听。杨迅的眼里闪烁着与天上繁星相呼应的光芒,每一次笑声,都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璀璨而纯净,嘴角那浅浅的酒窝,盛满了对爷爷无尽的敬仰与爱。
“爷爷,你说——天上的星星都是从何而来的啊?”杨迅趴在爷爷的腿上,看着天上的星辰期待地等着爷爷的答案。爷爷哈哈大笑,随后温柔地抚摸着杨迅的小脑袋瓜,随后说道:“乖孙,天上的星星是人死后的样子。”
“人死后的样子?人死后就一定会成为星星的吗?”杨迅歪着脑袋,疑惑不解地看着爷爷问道,爷爷又是一阵大笑,随后连连点头,说道:“爷爷死后,也会成为星星的。”
“啊——不要嘛!我最喜欢爷爷了,我想一辈子陪在爷爷身边!”说着,杨迅一把搂住爷爷的脖子,脸贴着爷爷的脸,开心地说道。他慈爱地抚摸着杨迅的头,那份温柔,就像夜空中最温柔的月光,轻轻洒落在孙儿身上,给予他无尽的安全感与温暖。
在这一片被星辰点缀的宁静夜晚,祖孙俩的身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温馨、最动人的风景。他们的故事,就像那些闪烁的星辰,虽然遥远,却永远璀璨,照亮着彼此的心房。
杨迅孤零零地坐在车内,他的头颅紧紧贴着冰冷的窗户,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窗外那片灰暗而寂寥的风景。窗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纱所笼罩,大灰蒙蒙的,与杨迅内心的冷漠和不快相呼应,没有丝毫的暖意可言。寒风呼啸着穿透窗户的缝隙,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朦胧细雨交织成一首凄凉的乐章,哗哗地作响,为这孤独的场景更添一抹冷清与萧瑟。
就在这时,的士车突然急停了下来,紧接着传来了的士司机愤怒的漫骂声:“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杨迅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往前看去,只见前方一条长长的车龙蜿蜒伸展,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烦躁。
“师傅,这车会塞多久啊?”杨迅趴在驾驶座的肩头,略带焦虑地问道。司机打开车窗,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圈:“不知道,你等一会儿吧。”
看着司机悠然自得地抽烟,杨迅的内心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此刻那淡淡的烟草味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让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暗暗想着,或许抽一根能缓解一下这等待的焦虑吧。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将这份念头压了下去。
最终,杨迅还是靠在了椅背上,陷入了沉默当中,但心中那份对烟草的渴望却久久未能散去。
当杨迅匆忙的脚步终于停歇在医院冰冷的走廊,看着自己的爷爷被两名男人用洁白的床单盖在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每一声都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在那片被暮色温柔拥抱的老槐树下,一场静默而沉重的告别仪式缓缓铺陈。四周,是爷爷生前最爱的那片菜园,此刻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哀伤笼罩,连最顽强的杂草也低了头,不再随风轻摆。天空,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灰蓝交织,几朵迟来的云悠悠飘过,似乎也在为这位慈祥老人的离去而默哀。
杨迅站立在简陋却庄重的灵柩旁,身着黑色素服,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他的眼神空洞而深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寻找着那个曾无数次在夕阳下与他并肩漫步的身影。泪水,在他坚毅的脸庞上悄然滑落,无声地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与这片养育了几代人的故土融为一体。
四周,是家庭成员低沉的啜泣声,偶尔夹杂着远方乌鸦的悲鸣,更添了几分凄凉。风,似乎也懂得人的哀愁,轻轻拂过,却带不走心头的半分沉重。老屋的窗棂在风中吱嘎作响,仿佛是岁月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每一个缝隙都藏着爷爷生前的欢声笑语,如今却只能化作回忆,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花圈与白菊静静地围绕着灵柩,它们虽美,却也映衬出死亡的冰冷与无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香味,与夜晚的凉意交织,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寂氛围。杨迅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这个世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询问着为何生命如此脆弱,又为何离别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回忆在这就断了,杨迅也睁开双眼苏醒了过来,他坐在床上,看着手表上的时间:5点38分。杨迅抬头看了眼身后的窗户,5点的天虽然还是昏暗的,但天上的月亮早已不见了踪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和满室的寂寥相伴。他颤抖着手,在泛黄的日记本上稀里糊涂地写下了一段话。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