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璜惊岁晚
始皇帝三十七年秋,上郡军营的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扶苏跪坐在青玉案前,玄色深衣的广袖被烛火映出暗金云纹。案上那道盖着皇帝玺印的诏书正泛着诡异的青光,竹简边缘渗出的墨迹犹如蜿蜒血痕。
“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
帐外忽然传来甲胄碰撞声,蒙恬掀帘闯入时带进满地霜白月光。这位曾踏破匈奴王庭的名将此刻双目赤红,腰间秦剑已出鞘三寸:“公子万不可轻信!陛下月前东巡,怎会突然赐死储君?此必奸人诈谋!”
扶苏指尖抚过腰间玉璜,这枚商周形制的青玉礼器是他及冠时父皇所赐。帐外戍卒的梆子声忽然错乱,夜空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他仰头望向帐顶天窗,九颗赤星竟连成笔直一线,将月光染成诡异的绛色。
“将军请看。”扶苏突然指向案上铜匜,水面倒映的星空正疯狂旋转,“《吕氏春秋》有载,九曜贯天乃阴阳倒错之兆...”话音未落,青铜灯树轰然倾倒,玉璜迸发出刺目青光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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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深秋的西安雁塔区,谢翰墨裹紧米色风衣快步穿过慈恩西路。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她习惯性地摸向颈间——那里本该有枚祖传的战国玉璜,今早却莫名消失了。
“姑娘留步!”
清越的男声惊得她踉跄半步。回头望去,穿曲裾深衣的青年正扶着共享单车茫然四顾。他发髻散乱,眉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仪,二十三岁模样的面庞竟与博物馆里的秦公子画像有七分相似。
“此为何处?”青年盯着LED大屏上闪动的“华夏航天九星观测特别报道“,袖中滑出半枚残破玉璜,“在下嬴扶苏,敢问今夕是何年?”
谢翰墨倒吸冷气,这枚与她丢失的玉璜严丝合缝的残片,分明是父亲临终所说“遇见持另一半玉佩之人“的谶语。更诡异的是,青年腰间蹀躞带悬着的错金铜牌,与秦陵出土的公子印信如出一辙。
“跟我来。”她拽着扶苏躲开围观人群,掌心传来的温度令她心悸——昨夜梦中那个身着十二章纹冕服的背影,转身时佩戴的正是这枚玉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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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寺遗址的残碑前,扶苏轻抚着“受天明命,既寿永昌“的篆刻,指尖微微发颤。谢翰墨翻出手机里的《史记》递给他:“公子请看,史载您奉诏自裁后...”
“二世而亡?”扶苏猛然攥紧手机,骨节泛白,“赵高李斯竟敢矫诏!蒙将军他...”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玄衣广袖在秋风中翻卷如云,恍惚间与碑上斑驳的秦篆融为一体。
谢翰墨忽然按住胸口,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咸阳宫闱深处,她作为太卜之女为公子解占星谶,城破那日将玉璜摔作两半...
“殿下可还记得少时在兰池宫埋下的青铜匣?”她脱口而出的古秦语令两人俱是一惊,“匣中除了您手书的《谏分封疏》,还有半片用来验看真身的玉璜。“
扶苏瞳孔骤缩,眼前女子与记忆中的青衣女官渐渐重合。天际忽然传来轰鸣,九颗赤色光点正在暮色中缓缓相连。
“现代天文学称这种现象为行星连珠。”谢翰墨调出航天局刚发布的星图,“但这次引力场异常导致时空曲率...简单说,或许能送您回去改变历史。”
暮色中的大雁塔突然传来浑厚钟声,惊起漫天寒鸦。扶苏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仿古建筑群,忽然解下玉璜按在残碑之上:“墨姑娘,可愿与孤再造个大秦?不是史书上的暴秦,而是书同文、车同轨,却海纳百川的华夏?”
夜风卷起满地银杏,恍惚间化作两千年前的兰池落英。航天局的直播画面里,九星连珠正达到完美直线,整个关中平原的电子设备都开始闪烁诡异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