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茶馆：第9章 大都市我来了

我在辍学之后，便随着爸爸前往他所在的电子厂工作。那是一家专门生产扣式电池的厂家，规模颇为宏大。工厂拥有着一千多亩的土地，厂房是三层的楼房。

一楼主要是电池零件生产的车间，同时也是食堂和仓库的所在地。在这里，生产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工人们忙碌于电池零件的制作，食堂飘出的阵阵饭菜香弥漫在空气中，仓库则静静地存放着各类生产物资。二楼是半成品和成品加工车间，还有一个质检室。那一道道工序在这里有序地进行着，半成品在工人手中逐渐向成品迈进，质检室就像一个严格的把关者，确保每一个产品都符合标准。三楼则是单独的成品加工车间以及一些办公室，还有原材料的库房。这里的每一层都像是工厂这部大机器的一个重要齿轮，紧密协作着。

这是我第二次在工厂里工作。第一次进工厂同样是电子厂，那时候有姑父、爸爸，还有一位爸爸认识的东北女人懂梅阿姨，再加上堂哥廖志，我们五个人在那家做DVD的厂里共事。那是一家充满回忆的厂，在我童年和少年的时光里占据着重要的一角。

懂梅阿姨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是我爸在我爷爷去世前带回老家的第一个女人。在那个特殊的年份，我和爸爸在爷爷奶奶家度过了一年。年后的时光里，我、堂哥、小姑父、懂梅阿姨和爸爸五个人一同坐上火车前往广东ZS市的DVD厂工作。在那里，爸爸是厂里除老板外最大的管理人员。第二年，堂哥和姑父在DVD厂工作直至其倒闭后返回老家，而我则和爸爸在深圳待到过年，然后又坐火车前往东北齐齐哈尔与先回东北的懂梅阿姨见面。

那趟列车之旅至今历历在目，我和爸爸坐了足足三十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在到站之前，懂梅阿姨在电话里贴心地问我喜欢什么款式的鞋子，我回答是休闲皮鞋。她便用心地为我挑选了一双，那是非常暖和舒适的皮鞋，穿上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浓浓的关爱，也是我第一次在东北穿戴毛绒皮鞋。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冬天路过松花江的时候还能在松花江上开车，那茫茫的积雪、壮观的雪景，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美景。在齐齐哈尔，我度过了一个特别的春节，第一次以哥哥的身份放了那第一挂鞭炮，还吃到了血肠、春卷和东北大烧烤，感受到了东北独有的热情。

懂梅阿姨是个在家自修佛的人，家里有观音像，她的生日和观音的生日是同一天，很是好记。可后来爸爸和她分开了，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后来我们到了广东深圳龙岗进入那家电子厂。在厂里，我没有因为爸爸的关系而获得特殊岗位，被安排在基础岗位工作。刚开始，我在二楼做半成品，表现平平，速度不快不慢。在计件的工作模式下，我的速度始终提不起来。后来我到了零件加工车间，这里我做计件的时候速度非常快，我和搭档几乎每天都能提前完成任务，回宿舍休息。毕竟那个时候所有人一天12小时只能做一万五千多个零件，而我和搭档两个小时之内就能完成两万个。

于是我们拿着做好的零件到车间主任办公室门前，向主任展示我们的成果，主任答应我们可以提前下班，只是要到点打下班卡。可是，我在厂里也遭遇了一段不堪的回忆。有一天晚上，我起床上厕所，卫生纸用完了，便向别人要了卫生纸上完厕所就回宿舍睡觉了。第二天晚上，突然有人问我有没有拿他手机，我当时就懵了，我根本没做过，所以就说不是我拿的。那个人非说我拿了他手机，他手机掉了，因为我昨天晚上找他拿纸上厕所就怀疑我。我百口莫辩被他抓住，还被拿刀架在脖子上，我害怕极了，不敢乱动。在他们的殴打和恐吓下，最后我心一横就承认了。第二天晚上下班后我向爸爸说了这件事，爸爸了解情况后先把我狠狠地打了一顿，然后通过一些手段，不仅我们没有赔钱，厂里还把那些冤枉我的人全部开除了。而我也因为这件事，从那一天起就回到了老家。这是我的人生耻辱，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我能硬气一点，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我有一次从深圳回来探亲的时候，爸爸给了我六百元零用钱，那时候钱币已经改革成红色毛主席头像的红票子，这是人民币最大的面额。当时我就想把这些钱都花出去，根本没想过存钱这回事。我就找到了表弟奔娃，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零食和玩具。我基本上都是给自己买的，卡片、变形金刚、遥控车，那些都是当时最流行的东西。

在那一天里，这些钱几乎都花光了。那时候的我花钱大手大脚，就像个财大气粗的小老板，没有想过赚钱其实是不容易的，大人的钱也是通过辛勤劳动才得来的。这其实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在后来的工作和生活中，这个习惯可让我吃尽了苦头。比如发工资的时候，我又变成了“花钱大户”，毫无节制。因为那一天花出去的钱还被妈妈教育了一顿，搞得妈妈和老板都吵起来了，最后也没个什么结果，只能无奈地收场。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一次性得到过六百元这么多的零用钱了。我一直都等着过年的时候拿压岁钱，不过也要上交一部分给妈妈，剩下的才是自己的。我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一年中得到的压岁钱最多大概有两千多块，但是自己身上最多也就只有两三百块。这是因为那时候我没有很好的自控能力，总是会把钱花个精光。像买擦炮、枪械玩具或者一起去网吧消费之类的。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我从来没有用自己的零用钱买过文具用品。我用的文具用品都是妈妈给我买的。每次她都会给我买新书包、新文具盒，还有各种各样的笔，钢笔、铅笔、圆珠笔等一应俱全。妈妈的爱真的很深厚，我感觉自己很幸运能得到妈妈这么多的爱。可是我唯一缺少的就是父爱，我对爸爸没有太多的好感，因为在我心里，爸爸对我总是打骂比较多。

随着国家的发展，钱币在不断变革。从一块到十块，再从几块到几十块，又从几十块到几百块。这一个个变革见证着国家的进步。我还见证了香港回归，那是1997年的时候；2000年又见证了澳门回归。祖国在这每一步的发展中都不断繁荣富强，从学习、钱币到医疗等各个领域几乎每年都在发展和更新。小时候，我只是一个小小消费者，没有关注这些国家大事，而现在我已经长大成人，作为一名要为自己生计打拼的成年人，必须要关注国家的发展了。

我再次回到那家电子厂之后，爸爸依旧在厂里担任重要的职务。我在一楼的零件加工车间努力工作着，那里的工作节奏很快。计件的工作模式让我必须不断提高自己的速度。我和搭档不断提升自己的技术，我们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每天看着成批的零件在我们手中完成，心中也有着小小的成就感。可是，那次被冤枉的经历就像一道伤疤，时不时地刺痛着我。

在二楼和三楼的其他同事们，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二楼的同事们专注于半成品和成品的加工，他们对每一个工序都严谨对待，确保产品质量。三楼的同事们除了加工成品，还要处理一些办公事务，协调各个部门之间的关系。整个电子厂就像一个大的生态系统，每个部门、每个员工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爸爸在厂里管理着很多事务，我知道他压力很大。他每天都要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会，讨论生产计划、人员安排等问题。有时候看到爸爸疲惫的样子，我也会心疼，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因为那次打骂而有些微妙。我有时候想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电子厂工作的日子里，我也看到了很多生离死别。有的同事因为工作压力大而生病，有的因为家庭原因而不得不离开。这些事情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我也开始明白，钱虽然重要，但是亲情、友情和健康才是更宝贵的东西。

我在电子厂的工作一直持续着，我也努力在工作中寻找自己的价值。我和搭档因为能够高效地完成任务，在厂里也渐渐有了小小的名气。厂里的领导开始关注我们，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培训和晋升的机会。我也想过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是继续在电子厂做技术工人，还是尝试其他的工作。

有一次厂里组织员工去参观一个新的电子厂，那个电子厂有着更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我看到了那些高科技的生产线，心中受到了很大的触动。我意识到自己所在的电子厂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也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从那以后，我就更加努力地学习新的技术知识，希望有一天能够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中立足。

在电子厂工作的这些年里，我还经历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有一次厂里举办运动会，我参加了长跑比赛。虽然我没有拿到第一名，但是我在比赛过程中的坚持和努力得到了同事们的认可。还有在厂里的文艺晚会上，我也参加了表演，虽然表演的不是很好，但也给大家带来了很多欢乐。

然而，那些不好的回忆依旧存在。爸爸的打骂、被冤枉的事情等等，都像阴影一样笼罩着我。我知道我不能一直沉浸在这些回忆里，我要向前看。我开始尝试着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和独立。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在电子厂的地位逐渐稳定下来。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一些缓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凶我，我也会主动和他交流工作中的事情。我们会一起探讨电子厂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融洽。

在电子厂工作，我也学会了很多做人的道理。比如要团结同事，要学会在工作中互相帮助。我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花钱、任性的孩子了。我成为了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成年人。

现在回想起来，我在电子厂的工作经历就像一本丰富多彩的书。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失败的痛苦。这些经历都成为了我人生中宝贵的财富。我知道未来还有很多的挑战在等着我，但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用自己的努力去迎接未来的每一个挑战。

而那段东北之旅，与懂梅阿姨的相处时光，也成为了我心中一段独特的回忆。那是一段充满温暖、充满爱的回忆，虽然最终变得有些遗憾，但它在我的心中永远有着特殊的地位。还有在深圳和广州的生活经历，那些关于零用钱、关于消费观念的转变，也都成为了我成长的一部分。我看着自己在不断地变化，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逐渐成长为一个能够独立面对生活的成年人。

我也看到了自己在亲情、友情方面的成长。从对爸爸的怨恨，到后来的理解和包容；从和表弟奔娃一起玩耍的纯真快乐，到懂得珍惜真正的友谊。每一个阶段的成长都有着不同的色彩，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我丰富多彩的人生画卷。

在电子厂的每一天，我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我努力地工作，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背景，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未来。我会继续在这个电子厂工作下去，不断提升自己，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