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011.我终于管用了是吧
洛原东都,公叔府中上下走动频繁,各种军备器械,从府库中被一整箱一整箱搬了出来。
这公叔府就好比武库一般丰富,倒不如说他家就是建立在武器库之上的。
大堂议事厅中,几位叔伯姨娘七嘴八舌,争吵的不可开交。
船队的消息不出半日就传到这里,这群人当中必然有张夫人的身影,毕竟关乎到公叔抗的事情。
公叔族长率先发难,把那卷通文暴躁摔地,却又面色和悦。
“你们看,公叔抗这家伙平时没点正经样,现在关键时刻还算有点作用。”
张夫人率先第一个就拍案反对。
“我反对,父亲你这样做是否太过没有人情味了。”
爷爷厉声斥责。
“妇人之仁,他能够为家族做出贡献那是他的荣誉。”
“况且几大家族本就决断之事,哪容得我们儿戏,说变更就变更。”
他们风里雨里,盼着一个机会将慕容一族赶尽杀绝。
这公叔抗好死不死的,偏偏非要跟着船队跑了,还落入了慕容家族手里,正好给他们进兵制造宣称。
“给我修书,让他们交回公子,言语措辞越恶劣越好。”
大伯父虽然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是毕竟作为家主,也只好默默的听从家族安排。
“遵命父亲。”
利用小孩来达到开战目的这种手段,自古以来比比皆是,也不乏效果极佳之举。
但当轮到自己残害家族至亲,怎么说作为大伯父还是于心不忍的。
张蔡真的怒了,拿起手中茶杯往地上一摔,摔出清脆摔出苦水。
“我看你就不想让你的好孙子活命是吧。”
“好好好,一个两个的,我要回家找我大哥。”
“你有那能耐那你就去呗,看看是你去的快,还是我打得快。”
公叔族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给他讲述时效速率。
这把她给气的是气血胀痛,下盘不稳坐地不起。
大伯父有些神色慌张,终究还是于心不忍的使唤仆从。
“来人,夫人近日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休息。”
话音刚落,两个婢女迅速上前把她给扛了下去,送到公叔府的别院里软禁起来。
衣食住行可不敢怠慢,好生招待样样不差。
尽管如此,也怕她无止境的闹腾。
毕竟娘家后台过硬,军需物质他们家都是挑大头的存在。
况且他二弟是非常疼爱他这个夫人的。
自己身为哥哥要是有一点怠慢之处,指不定回来就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次行动钱粮后勤由张家和顾家提供。”
老爷子还分外叮嘱。
‘顾家?难不成这里面还有蹊跷不成。’
顾家虽然不能拿来跟他们这些顶流世家相比,但这个家族是从上古传承至今的古老家族。
每一次的历史重大事件,总是能够出现他们的身影。
“下去吧。”
“那父亲我去阅兵点将,就先行告退了。”
大伯父恭敬告退。
来到张蔡的门前,大伯父的政治警觉告诉他,这次的事件怕不是表面看上去简单。
况且,一直以来相安无事的两岸,怎么突然之间就爆发冲突了。
他不喜欢不明不白的被别人当枪使行,但是出兵那是要出兵的,至于怎么出那是他说的算。
“啊蔡,是我,别闷闷不乐,要是二弟回来看,不得把我削了。”
大伯父小心翼翼的劝说。
“大哥,你怎么来了,我不管,要么通知我大哥,要么叫我丈夫。”
虽然看不见里面状况,但是从声音判断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放心我这边出兵会按规章流程来的,仔细准备妥当后出发,那个信件我也会细细斟酌,春秋笔法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我睡觉了别打扰我。”
得到张夫人的宽恕后,大伯父就退去了。
不一会房间里顶上就有了声响,屋顶的瓦片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掀开了。
外面的光束照射到床上,直打的她眼睛疼。
“夫人,是我。”
“阿咕,你终于来了。”
张夫人一改先前议事厅中的无理取闹,变得端庄沉稳起来,声音带点上位者的威慑与命令。
“赶紧给公叔颜写信,就说再不回来他的好弟弟快要身首异处了。”
“另外,让韩柄派小股部队先行突入,哦不,潜入确认情况。记住带上诚意,只管够不能少。”
“还是不麻烦驸马吗?”
阿咕又再次提醒。
“不行,让驸马来的话,这次事情就不是简单的纠纷,大哥和驸马身为封疆大吏不能到处乱跑。”
张蔡手指抵住嘴唇有些迟疑,但还是决定把他的好大儿给喊回来干活。
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这关键时候有个好大儿使唤就是不错啊。”
张蔡安心的摊开双手躺在床上。
听到这话的阿咕头脑黑线圈密布,也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好。
要是让他的好大儿听到,估计骂娘的心情都有。
各路人马开始整军备战,大伯父先行来到当地的兵营,亲自校阅精兵强将,过程十分的遵规守纪。
首先他让高级军官逐个层层筛选,精挑细选出来四百五十人组成三个编队。
虽然军队人数较少,但个个都身材高挑。
就算谈不上皇甫琮那般矫健,但每一个都是练家子的那种壮实。
他慢慢悠悠的拿起手上的公文,饶有兴致的宣读这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让这三支队伍在那里站老半天军姿,从字里行间就没听出来要去打仗。
‘感情这大人是来这说相声搞笑的吧。’
虽然大伯有点胡搅蛮缠,但是底下的人也不好评价些什么。毕竟这是你上位领导人。
况且看这个中年人行事沉着冷静,宣读誓词的时候振振有词,言语中透露着严谨与肃杀。
尽管很是百无聊赖,但依旧保持耐心听完全程的鬼扯。
接着各部位按照指示,开始穿戴轻装内甲,腰间别三尺钝柄短剑。
简单准备行头,就听见排头兵报告准备完毕。
别问为什么不配重装器械粮草铠甲等军需物质,这方面有专门负责协调的人。
他们得作为先头部队开辟视野,确保路线安全。
顾家和张家调配民夫运送物资紧随其后,并且还得分出部队保护生存线。
这可是关乎到自己生死存亡的粮道,再加上金主爸爸的鼎力支持,他们可不敢有一丝怠慢。
此外行军打仗并不是一支部队全军出击,通常是分工明确三班倒制。
这支部队的甲胄覆盖率,恐怖到令人发指。
即使现在软甲轻装上阵,也能够抵御箭矢。
重装铠甲覆身,更是严丝合缝密不透风,甚至头戴扎甲头盔,被保护的只留出两道眼孔。
这支战斗力超维度的奇兵劲旅,对付这些个流民草寇还是绰绰有余的。
三倍于自己的裸衣壮汉也不在话下随意秒杀。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而是一个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降维打击。
大伯这次统筹布局战线,同是作为将帅先头领兵作战,下命令到分配三军的领队。
军令一发,三人反应迅速单膝听从指令。
“这次我们分两路并进,另外一股在旁边接应侦查。”
“遵命。”
“报,军需辎重部队已然准备妥善。”
门外有一个穿着不是军服的,一身绫罗绸缎的商人前来通告。
“全体,上马出城。”
在大伯父的带领下,部队竟然井然有序的缓步向前,完全不扰乱治安。
他同时在一声声的夹道欢迎中逐渐迷失自我。
城门外,一路上锅碗瓢盆,粮草辎重,一车连着一车。
每一辆车都带着两条马匹,车夫与民夫,甚至在队列的尾部还有的正在装车。
“哎,打仗真是劳民伤财,就这么一小股精锐部队,动辄数以千计。”
伯父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殊不知他们这种条件放其他地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
优质的兵源,健康的补给线,恐怖的装备配给,极低的死亡率。
其他的军队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命,有的部队甚至恶劣到连后勤都没有。
公叔家兵一个精气十足,饱食果腹,面色饱满。
基于家族是真的舍得下血本搞后勤,所以能够为公叔家效力本身,就成为了自豪,士兵很有归属感士气极高。
毕竟这如此高的配甲率,妥妥的实打实的爱惜自己士兵性命。
谁看了都想要参加军队,但是从他们出征的队伍不难看出,公叔家选军的标准极高。
大军缓慢开拔稳扎稳打,每行进十里都要在周围布置前哨,先行打探清路况才挺进。
分明处于家乡地段,然而却如此小心谨慎。
原洛冲击扇辽阔,目光所及之处皆地势平坦,非常适合骑着战马疆场尽驰骋。
突然之间就挑起战端,实在是难以令人信服。
况且历史上王公大族被擒拿的也不算少,作为开战理由还是过于牵强。
也并非上升到家国利益层面上,只是威胁人身安全当做外交事件处理即可。
只要双方提出相对应合理不过分的交换条件,那么这场外交事件就算到此为止。
这才一个大国应该具备的大国之风。
而非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样将有数不尽的金戈铁马。
公叔历代世家以来经营东都,把地方资源不断输送到原洛,缔造出一座奇迹之城。
一座集中型超级都城。
但是对于蛮荒边缘地带等未开化地区的统治还是欠缺力度的。
历代以来虽然都有曾渗透过不少势力进去,也扶植不少的地方武装非政府集团,但都石投大海听一个响而已。
这块区域人们都统称为泛洛区,虽然全长路程仅有一百五十里,快马加鞭半日即可抵达。
即使如此专业的地方武装部队经过这里,都得提心吊胆。
主要不是他们战斗力有多强,是因为对于这里欠缺了解,很容易就被饿狼战术消耗殆尽。
断粮断补给静待死亡是最为可怕的。
进退两难静待死亡,肉眼可见的焦虑,最后军心涣散炸营而亡。
再加上他那好侄儿的事,让大伯父不敢有丝毫怠慢。
倒不如说很累,不想走太快,所以这次的进军尤其耗费时日。
历经三两天的时间,终于抵达东郊蛮荒的无任之城。
一路上有小部分聚散型村落,都是一些户头较小的木屋,随着生产劳作顺带搭建起来的棚子。
说是历经风霜的残垣断壁都不过分,根本就不能称的上是能居住的家,随便用手轻轻一推摇摇欲坠。
随便来个海潮洪涝灾害,整片区域都不复存在。
路上行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一个神色复杂交织,俯身交头接耳同传暗语,发自内心的对行军畏惧。
军队衣着光鲜亮丽,披坚执锐肃杀整齐,在这群如同虫豸一般肮脏的蝼蚁面前宛如神兵天降。
就连伯父也不禁感叹。
“从生理上就令人发指的尊卑贵贱。”
突然不知名士兵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竟然勒马侧身,弄的马匹嘶鸣。
他这一搞直接马群受惊,一个两个都尽显骄姿。
吓路过的三教九流都纷纷下跪,生怕慢上一秒就被那声声惊鸿给肃杀。
只见伯父勒马回首怒目直视,给他们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不过他也只能这样震慑军阵,要是因为威慑平民而过于降罪士卒,以后军心怕不是会不稳,间接导致客死他乡。
毕竟现在进到泛洛区,手头上能靠得住的金主,就只有这帮战斗力惊人的军队。
“找出那名不守规矩的士卒,罚去运输部队运粮。”
不过他心里实在是不爽,再三思索片刻,决定做出处罚,只要不是太出格自己拿捏准狠即可。
毕竟作为一个高傲的公叔家兵来说,后勤部队推车丢面子,远比战死沙场来的难受。
话音刚出那位士兵就不打自招,立马推膝跪地。
刚才桀骜不驯的气场全然丢失,迎面而来的只有悔恨终生的低眉叩首。
“我让你出来了吗?”
伯父有些嫌骄蛮吐着不快。
这回好不容易作威作福一把,毕竟在家中的地位是比较透明的。
有强势的娘家金主渗透,还有一个弟弟镇守外番能征善战。
他反倒是没有什么实打实的功绩,只不过是为家族上下操劳矜矜业业几十年。
这次他不逮着这个怨种士卒使劲薅,他就不姓公叔。
就好像未卜先知一样,他早就已经把能装的路线,全都预先在头脑风暴了一遍。
现场表现的沉着稳定,简直就好像当过主将一样,具备大将之风的底蕴。
他以沉声发令。
“你今天就给我牵我的马,不许中途休息明白了吗?”
没想到这个士兵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重新焕发生机。
一想到要给他牵马,就争先恐后的,按耐不住地溢于言表。
‘按道理来说,不是应该对自己臣服到五体投地无法自拔么?’
‘虽然从结果看,好像是成功了,但总感觉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这不应该啊,和预想的不一样啊。难道是我步骤出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