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火不意悲:第6章 第伍章:『断粮道 严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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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伍章:『断粮道 严备战』

崇祯元年二月十九日午后,夔门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湿冷的草木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马祥麟身着染血的铠甲,正亲自督率士兵清理隘口的尸骸,断裂的白杆枪与海盗弯刀散落各处,城墙破损处的砖石缝隙还渗着暗红血珠。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目光扫过城下狼藉,沉声道:“加快速度,日落前务必修补好西城门缺口,谨防叛贼复来。”

身旁两个石柱籍的白杆兵互相递了个眼神,其中一个拍着断裂的枪杆道:“咱白杆兵守夔门这么多年,啥阵仗没见过,修补好缺口,定叫叛贼有来无回!”

另一个附和着点头:“同乡一场,明日开战咱互相照应,可别让家里人惦记。”

不远处的临时营房里,张凤仪带着二十名医护兵忙碌不停,太医院外派的医官李伯宗正给刘挺参将处理左臂箭伤,银针穿透皮肉时,刘挺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未吭一声。

阿福端着一大盆熬好的药汤走进来,脚步轻缓得生怕惊扰伤员,手腕上被滚烫的药汁烫出一片红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药碗递到每个伤员面前。

医护兵杨春见他忙不过来,主动上前帮忙分发,指尖接过药碗时动作轻柔,轻声道:“阿福兄弟,你歇口气,我来分,你这手腕再不涂药就要化脓了。”

张凤仪瞥见阿福红肿的手腕,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塞到他手里:“这是清辞妹妹送来的润肤膏,专治烫伤,赶紧涂上。你这孩子,做事总是这般不顾自己。”

阿福攥着瓷瓶,脸颊微红,低声道:“谢谢张统领,我没事,能帮上忙就好。”

武库内灯火通明,吕子新蹲在地上,指尖划过一支燧发枪的簧轮,眉头微蹙。

老李头带着王顺、杨明、桂安正拆解缴获的海盗火器,王顺将一个锈蚀的零件递过来:“吕公子,你看这海盗铳的防水设计,咱们能不能借鉴?这几日夔门总下雨,簧轮总卡壳。”

吕子新接过零件细看,忽然眼睛一亮:“用桐油浸泡油纸,裹在簧轮外,再打个铜质护罩,双重防护应该能解决问题。”

杨明当即铺开宣纸画图,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却忽然停住:“吕公子,桐油和油纸的比例怎么定?太稠了会粘住扳机,太稀了又不防水。”

桂安蹲在一旁琢磨:“要不咱们分三次试验?第一次桐油多些,第二次油纸厚些,看看哪种效果好。”

吕子新点头:“就这么办,辛苦你们连夜试验,明日一早要出结果。”

石柱锻匠头目赵铁山扛着一捆泡桐木进来,身后跟着徒弟黄栓、廖石,粗声粗气地笑道:“吕公子,按你说的,我让徒弟们连夜赶制了两百根枪芯,轻便又防潮,你瞅瞅合不合用?咱石柱锻匠的手艺,在川东可是数一数二的!”

吕子新起身接过一根,掂量着重量,点头赞许:“赵师傅手艺精湛,这样山地行军能省不少力气。”

黄栓刚要开口邀功,手里的凿子却没拿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赵铁山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毛手毛脚的!捡起来再磨三遍,枪芯上有半点毛刺,仔细你的皮!”

黄栓吐了吐舌头,赶紧捡起凿子,蹲在角落认真打磨起来,心里暗下决心绝不能再出错。

马昭云身着银甲,肩甲上的血渍已凝结成暗红斑块,她走进武库时,菩提子手串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子新,沈指挥佥事那边有消息了?”她目光落在吕子新手中的燧发枪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前日收到石柱家书,说曜麟练枪愈发刻苦,只是这战前忙乱,连封叮嘱的书信都顾不上捎,不知他近日有没有偷懒。”

吕子新抬头,见她鬓边的铜簪微微歪斜,便伸手想帮她扶正,指尖刚要触到发丝,又猛然收回,清了清嗓子道:“沈指挥佥事刚让人来报,张彪招供安尧臣三日后会派使者来夔门西南小镇,与奢社辉残部接头。我们正好趁机截杀,夺下密信。伯母久经沙场,对叛贼的心思摸得极透,咱们按她往日的部署思路来,定不会出错。”

马昭云脸颊微热,抬手拢了拢鬓发,沉声道:“我带五十名白杆兵组建夜袭小队,今夜三更出发。”

白杆兵邓彪上前一步,抱拳道:“马守备,属下熟悉西南小镇地形,幼时曾在那里放牛,愿为先锋!”

吴辰紧跟着跨步出列,拱手道:“邓大哥熟悉地形,引路是关键,探路的活交给我吧!夜黑林密,我眼神好,先去排查陷阱,你们后续跟上更稳妥。”

邓彪还想推辞,吴辰又道:“咱白杆兵讲究各司其职,你引路才是重中之重,探路交给我放心!”

马昭云点头:“邓彪带路,吴辰探路,务必隐蔽行踪。”

吕子新从怀中摸出一副薄皮护指,递过去:“夜间潜行,握枪久了伤手,这个你带着。”

马昭云接过护指,指尖触到皮革的温润,心头一暖,轻声道:“多谢,你调试火器也需小心,别像上次那般磨破了手指。”

二月二十日清晨,沈炼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站在夔门城楼下,面色冷峻如冰。

他刚升为锦衣卫指挥佥事,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见校尉张恒带着刘肇、冯衍、魏廉、田信四名锦衣卫弟兄走来,便沉声道:“你们乔装成货郎,潜入西南小镇,摸清使者行踪,待马守备的夜袭小队抵达,合力截杀。记住,密信务必夺回,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张恒躬身领命,双手接过沈炼递来的令牌:“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马守备的白杆兵骁勇善战,咱们与他们配合,定能万无一失,属下断后,绝不让夜袭小队有后顾之忧。”

刘肇拍了拍腰间的迷烟壶,笑道:“指挥佥事放心,这迷烟是沈姑娘特意改良的,按她母亲柳含章教的方子加了艾草灰,无风时能飘三丈远,保证让他们悄无声息就倒下。”

沈炼冷声道:“切勿大意,安尧臣的使者身边定有好手护卫,若遇朝廷守军,出示此牌即可调遣协助,切勿暴露身份。”

午后,戚金在演武场带着登州兵演练阵法,他身着银甲,手持长枪,一招一式刚劲有力。

登州兵什长潘岳紧跟其后,动作丝毫不差,只是在转向时脚步稍缓,被戚金一眼看穿。

“潘岳,脚步再快些!”戚金挥枪指点,“安尧臣的人擅山地战,咱们的鸳鸯阵若不够灵活,迟早要吃亏。咱登州兵跟着戚家军的法子练阵,论协同作战,没人能比得过!”

潘岳红着脸点头,赶紧调整节奏。

休息时,戚金从怀中取出沈清辞送来的书信,指尖摩挲着娟秀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信中除了标注黑石山的地形,还附着一张小小的桃花笺,写着“戚郎保重,你畏寒,夜间值守记得多穿一件,黑石山北侧风大,火炮需防霜。随信寄的艾草,是按娘柳含章教的阴干法炮制的,揣在衣襟里驱寒最管用”。

信封里还裹着一小包艾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周海带着罗六、陈武走来,身后跟着漕帮弟子郑伍、冯林,罗六肩上的绷带还渗着血丝,却依旧挺直腰板:“戚总兵,马大人让我们来请示,清理乌江暗卡的漕帮弟兄已整装待发,是否现在出发?”

戚金收起书信,眼中的柔和褪去,沉声道:“即刻出发,务必在今夜三更前打通暗卡,为夜袭小队扫清障碍。”

郑伍抱拳道:“属下愿率队先行探路!去年我曾护送商队走过乌江,熟悉暗卡布局。”

戚金点头:“小心行事,若遇海盗,尽量智取,别硬拼。”

二月二十一日三更,浓雾笼罩着小镇外的山林,马昭云率夜袭小队潜伏在树丛中,白杆枪的枪尖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张恒的锦衣卫小队已摸清使者行踪,刘肇趴在草丛中,屈指弹起一颗石子,石子落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马昭云抬手一挥,小队如猎豹般窜出,燧发枪的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使者的护卫蒋成等五人瞬间倒地。使者刚要呼救,便被邓彪用麻布捂住嘴拖进山林。

“说!安尧臣的联营部署在哪里?”马昭云手持白杆枪,枪尖抵住使者咽喉,眼神锐利如刀。

使者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供出:“安尧臣率五千人马驻守黑石山南侧,分三营排布,粮草囤在山腰石窑,由王三统领……约定二月二十五日合围夔门。”

张恒从使者怀中搜出密信,朱砂标注的计划赫然在目。

忽然,冯衍低声道:“张校尉,远处有马蹄声!怕是守军巡逻队!”

张恒眼神一凛:“吴辰,你带两人押着使者先走,我们断后!马守备的人已撤出险地,咱们锦衣卫断后,定能拖住巡逻队!”

吴辰抱拳应道:“遵命!”

马昭云对张恒道:“劳烦张校尉速将密信交给沈指挥佥事,查清王三身份,我们在城外二里坡汇合。有你们断后,我们放心!”

二月二十二日清晨,沈炼看着密信,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

他当即召集人手,对张恒道:“你带刘肇、冯衍突袭城内奸细窝点,据使者招供,商户钱通、孙和、赵启与安尧臣勾结,务必一网打尽。”

张恒领命而去,午时便带回捷报,不仅抓获三名奸细,还搜出大量军械与密信。

沈炼亲自审讯,用锦衣卫刑具逼出“安尧臣已收买守兵李万、郑林,约定二十五日打开西门”的情报,当即下令:“将奸细斩首示众,西门守兵换防,由马守备亲自统领。”

魏廉躬身道:“指挥佥事,属下已将李万、郑林控制在营房,两人还想狡辩,是否用刑?”

沈炼冷声道:“不必,把他们的妻儿带到营前,他们自然会说实话。”

同日,吕子新与老李头团队已将改良后的燧发枪量产,日产量达六十支。

王顺、杨明、桂安围着一支试射成功的燧发枪欢呼,杨明擦着额头的汗笑道:“吕公子,我们试验了七次,终于找到最佳比例!桐油和油纸按一比三混合,裹三层,防水又不卡壳!”

吕子新拿起燧发枪,对准远处的陶罐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陶罐应声碎裂,他点头道:“很好,即刻批量改装所有燧发枪。”

马昭云带着夜袭小队在演武场演练协同战术,吕子新在旁观察,见小队转向不够灵活,便上前道:“可分成三人一组,交替掩护,速度能快不少。”

马昭云采纳建议,让邓彪、吴辰、杨峰组成试练组,杨峰刚要迈步,却被脚下的石子绊倒,邓彪伸手扶住他,低声道:“稳住,战场之上可不能犯这种错!”

杨峰红着脸点头,重新调整姿态,演练后果然效率大增。休息时,杨峰攥着枪杆蹲在角落,眉头紧锁,小声嘀咕:“明日真开战,要是再慌得绊倒,岂不误了大事……”

邓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跟着我,我护着你,咱白杆兵没有孬种!”

马昭云举着一支改良后的短铳,对吕子新道:“你虽未上过战场,却懂战术,难怪秦伯母对你信任有加。她常说守夔门不仅要靠勇,更要靠谋,你这火器改良和战术调配,正合她的心意。”

吕子新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张图纸:“我给你的白杆枪加了可拆卸的铳头,近战可当短铳用,你看看合不合用。”

马昭云接过图纸,指尖划过上面的线条,眼中满是赞许。

二月二十五日,沈炼将截获的密信、内奸案卷宗及安尧臣的作战计划整理成册,交给锦衣卫校尉张恒、刘肇:“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务必十日之内送到北镇抚司,转呈陛下。”

张恒、刘肇躬身领命,将卷宗贴身藏好,翻身上马,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破晨雾,扬起一路尘土。

二月二十六日深夜,紫禁城乾清宫暖阁内,崇祯帝朱由检身着常服,手里捏着沈炼的奏疏,眉头紧锁。

窗外春雨淅沥,殿内的炭火虽旺,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周皇后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素色宫装衬得她温婉动人:“陛下,夜深了,喝碗参汤暖暖身子。西南战事虽急,龙体为重。”

朱由检接过参汤放在案上,叹了口气:“皇后,你看看,安尧臣勾结奢社辉残部,欲合围夔门,若失守,川蜀赋税重地难保。”

周皇后接过奏疏细读,轻声道:“陛下,秦将军忠勇,马守备与吕公子擅战,戚总兵援军已到,西南防线固若金汤。臣妾以为,可再赐秦将军尚方宝剑,令洪承畴加强川北布防,同时嘉奖沈炼与吕子新,以安军心。”

朱由检点头:“皇后所言极是,明日召内阁、兵部等机构议事,便按此思路商议。”

二月二十七日,文华殿内气氛凝重,内阁首辅温体仁、次辅钱龙锡,兵部尚书阎鸣泰、侍郎杨嗣昌,三边总督洪承畴,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东厂掌印太监王之心,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六科给事中王道直,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赵世龙齐聚一堂。

“陛下,西南偏远,增兵恐耗费国库,北方抗金军费已捉襟见肘,需谨慎行事。”温体仁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带着保守。

杨嗣昌当即反驳:“川蜀乃漕运咽喉,夔门失守则东南危矣!臣以为,应即刻赐秦将军尚方宝剑,令戚金协同作战,洪承畴策应,一举剿灭叛贼!”

孙承宗捋着胡须附和:“杨侍郎所言极是,秦将军威望甚高,赐尚方宝剑可安抚土司,瓦解叛贼联盟。”

洪承畴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愿令参将吴三桂率两千骑兵星夜驰援广元,沿途张贴告示安抚土司,断安尧臣外援。”

王之心尖着嗓子道:“陛下,东厂番子已潜入川黔边境,查明安尧臣与贵州土司私通,愿协助锦衣卫捉拿通敌官员,先拿后奏!”

骆养性躬身道:“陛下,臣已令西南锦衣卫配合沈炼,严查夔门官吏与叛贼勾结案,目前已拘押三人,待战后审讯定罪。”

曹化淳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若旨意定下,奴才即刻令司礼监拟旨,用印后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南,绝不延误。”

王道直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嘉奖之余,需派御史前往西南核查粮草账目,避免有人克扣军饷,辜负陛下一片苦心。”

赵世龙补充道:“陛下,五军都督府已令京营备齐五百骑兵,随时可进驻宜昌作为后援,若夔门危急,即刻驰援。”

崇祯帝沉吟片刻,沉声道:“传朕旨意:秦良玉加赐尚方宝剑,节制川东诸军;沈炼侦查有功,赏银五百两;吕子新改良火器、统筹后勤,赏银千两;洪承畴调两千兵力进驻川北,策应西南;兵部即刻调拨军械火药,支援夔门。”

众人齐声跪拜:“遵旨!”

二月二十八日夜,夔门城外浓雾弥漫,夜袭黑石山的队伍悄然出发。

周海带着罗六、陈武、郑伍、冯林在前引路,冯林手持砍刀,劈砍着挡路的荆棘,动作麻利,嘴里低声道:“罗哥,小心脚下,这里有个坑。”

罗六肩伤未愈,却依旧背着炸药包,咬牙跟上队伍,陈武见状,伸手扶了他一把:“罗哥,撑不住就说一声,我替你背炸药包。”

罗六摇摇头:“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当年在乌江我还中过两箭呢。”

马昭云率邓彪、吴辰、杨峰等白杆兵紧随其后,白杆枪的铁钩牢牢抓住岩石,邓彪边走边道:“咱白杆兵最擅攀山越岭,这点山路不算啥,定能悄无声息摸到粮窑!”

吕子新带着王顺、杨明、桂安及燧发枪队殿后,手里提着夜视灯笼,为队伍照亮前路。

行至山腰,张恒的锦衣卫小队已斩杀守将王三,刘肇、冯衍打开粮窑大门。

“动手!”马昭云低喝一声,燧发枪手魏廉、田信瞄准巡逻守军,“砰”“砰”几声,守军应声倒地。

白杆兵点燃炸药包扔进粮窑,火光冲天,粮草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外围守军蒋成率人赶来支援,戚金的登州兵潘岳小队早已在山口布防,潘岳大喊:“开炮!咱登州兵的火炮准头最足,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火炮齐发,炮弹落在守军阵中,炸开一片烟尘。

撤退时,一名守军李虎举刀砍向马昭云,吕子新当即抬手一枪,李虎应声倒地。

马昭云回头看他,眼底带着感激:“小心身后,还有残兵!”

三月初一至三月初四,夔门全军进入战前休整。

马祥麟修补城墙,亲自检查每一处缺口;马光麟统筹粮草,对着账本细细核对,确保全军半年之用;吕子新与老李头、王顺、杨明、桂安赶制火器,三日之内又组装出三百支燧发枪;张凤仪、杨春补充伤兵营的金疮药,李伯宗则传授医护兵急救技巧,演示如何快速止血包扎;沈炼率张恒、刘肇巡查城内,严防内奸作乱。

三月初三晚,吕子新在中军帐绘制防御图,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

马昭云送来一件狐裘,狐裘上带着淡淡的熏香:“夜里凉,你熬夜绘图,别冻着。方才想起曜麟,不知他在石柱有没有好好跟着兄长们练枪,等此战结束,定要让他来夔门历练历练。”

吕子新接过狐裘,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草木香,正是她常用的熏香味道:“多谢马守备,我已让工匠给你的短铳换了新准星,明日定能旗开得胜。伯母的防御部署周全,咱们只需按部就班,定能守住夔门。”

马昭云点头,转身时腕间的菩提子手串滑落,吕子新快步上前接住,指尖触到她的手腕,两人同时一怔。

马昭云拿回手串,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菩提子,目光落在城下的军营灯火上,轻声道:“明日开战,你调度火器时,记得多留个心眼,西南山地的叛军擅长偷袭,尤其是西侧的密林,容易藏人。”

吕子新点头,望着她银甲上的月光,低声道:“你守西门,若遇紧急情况,便燃放三响铳,我即刻带燧发枪队支援,绝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同一时间,戚金在帐内给沈清辞写信,烛光下,他的字迹带着几分柔和:“清辞,黑石山劫粮成功,你的艾草我已缝在衣襟里,夜间值守果然不觉得冷,你说这是按柳伯母教的法子炮制的,果然管用。你标注的地形图帮了大忙,火炮已按你说的调整了位置,明日定能重创叛贼。待西南平定,我便赴苏州,与你共赏桃花。”

写完后,他将信贴身收好,摸出她送的狐裘,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针脚,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阿福则在武库给所有燧发枪擦拭防冻牛油,杨明在一旁帮忙清点零件,嘴里哼着江南小调;老李头检查着火药包,叮嘱桂安:“每包火药都要封紧,别受潮了,明日开战可不能掉链子!”

赵铁山带着黄栓、廖石打磨白杆枪零件,黄栓这次格外认真,磨完后还反复检查了三遍,才双手捧着零件递给赵铁山,恭声道:“师傅,您查验下,这次绝无半分毛刺,多亏您上次敲打我,我才不敢马虎。”

赵铁山接过零件细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算有长进,明日开战,就看这些家伙什的用场了。”

崇祯元年三月初五黎明,晨雾尚未散去,安尧臣的联营已在夔门西侧山下铺开,旗帜如林,喊杀声隐约可闻。

秦良玉身着赭黄官袍,外罩玄色貂裘,手持尚方宝剑,站在城头,威严扑面而来。

马祥麟、马昭云、戚金、吕子新、沈炼等将领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马昭云身着银甲,手持改良后的白杆枪,站在西门城楼上,目光坚毅。身旁的杨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邓彪看出他的紧张,低声道:“别怕,跟着大伙冲,咱白杆兵从不含糊!”

杨峰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坚定。

吕子新提着短铳走到她身边,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马守备,燧发枪队已就位,随时可以开战。”

马昭云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子新,今日便让安尧臣尝尝我们的厉害。”

远处的长江江面,漕船的号角声传来,那是马光麟调度的粮草船抵达的信号。

秦良玉举起尚方宝剑,沉声道:“传我将令,全军备战,迎战叛贼!”

城楼下,安尧臣的人马开始冲锋,喊杀声震耳欲聋。

【后续将会如何,请在下一章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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