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包国维后我选择摆烂:第3章 郭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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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郭纯

清晨的光,吝啬地从破窗纸的窟窿眼里挤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晃动的光斑。

包国维是被饿醒的。

不是昨晚没吃饱,是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留下的底子,对食物的渴求刻在了骨子里。他睁开眼,盯着熏黑的房梁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旁边木板床上,老包已经不见了。堂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极轻微的、拉风箱似的呼吸声——老头在生火。

包国维穿上那件袖口磨破的学生装,走到堂屋。

老包佝偻在灶前,正小心地用火钳拨弄着灶膛里微弱的火苗。锅里热气升腾,是昨晚剩下的糙米饭,加了水,正在熬成粥。见儿子出来,老包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惯有的、小心翼翼的笑:“国维啊,醒了?粥快好了,你等等,爹给你盛。”

“我自己来。”包国维走过去,接过老包手里破了个口的陶碗,掀开锅盖。

粥比昨晚的稠些,米粒多了,但依旧是清汤寡水。他盛了一碗,就着昨晚剩下的一点咸菜,坐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

老包也盛了一碗,蹲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抿,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墙角那个破箩筐——里面放着包国维昨晚补好的那条裤子。

“国维啊,”老包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你昨天补的那裤子……是西街胡记杂货铺胡掌柜的。他今天晌午要来取。你看……”

包国维明白了。老包这是怕他手艺不过关,到时候客人不满意,砸了招牌,也断了这微薄的收入来源。

“没事,”包国维几口把粥喝完,碗底刮得干干净净,“他要是不满意,我给他重补,或者……退他钱。”

“那怎么行!”老包急了,“钱都买了米和肉了……”

包国维看了老包一眼,没说话,起身去水缸边舀水洗碗。

退钱是不可能退钱的。系统面板上那可怜的二十几个铜元余额,就是他的全部流动资金。他对自己昨晚的手艺有点底,系统给的【初级缝补】虽然只是入门,但应付这种日常磨损,应该够用。

洗完碗,包国维没像往常原主那样,要么躺在床上挺尸,要么急吼吼地出门去找他那帮“朋友”。他搬了张吱呀作响的竹椅,放到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下——这是整个破败小院里,上午唯一能晒到点太阳的地方。

然后,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稀疏的枣树叶,在他脸上身上投下晃动光斑,暖洋洋的。远处巷子里传来挑担小贩的叫卖声,近处谁家孩子在哭,隔壁王大娘又在骂骂咧咧地教训鸡……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又嘈杂的民国市井画卷。

包国维放松四肢,调整呼吸。

对,就是这样。

不焦虑,不折腾,不惦记着攀附谁,也不想着立刻发财。

先让身体和精神,适应这种“慢下来”的节奏。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高质量躺平’状态(持续超过一刻钟)。躺平点数+1。】

【当前躺平点数:30。】

包国维嘴角弯了弯。看,这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老包在堂屋里,透过破窗户,看着院子里枣树下那个舒坦躺着的儿子,眼神复杂。儿子变了,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不吵不闹,不逼钱,甚至还帮着干活(虽然只干了一次),现在……居然就这么躺着晒太阳?

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老包心里没底。但他不得不承认,比起以前那种提心吊胆、随时可能爆发争吵的日子,现在这样……至少,他能喘口气。

上午的时光,就在包国维的躺平晒太阳和老包的惴惴不安中,缓慢流逝。

快到晌午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不是用手拍,是用某种东西不轻不重地叩。

老包立刻紧张起来,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着半新绸缎马褂、头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正是西街胡记杂货铺的胡掌柜。他手里拿着个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包,我那裤子补好了没?”胡掌柜开门见山。

“好、好了好了!”老包连忙侧身让开,“胡掌柜您里面请,里面请!”

胡掌柜迈步进来,目光在破败的小院里扫了一圈,看到枣树下躺着的包国维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包国维以前在附近名声可不好,胡掌柜自然是知道的。

老包已经慌慌张张地从破箩筐里捧出了那条裤子,双手递上:“胡掌柜,您瞧瞧,补好了。”

胡掌柜接过裤子,没急着看,先摸了摸布料,确认是自己的那条。然后,他才将裤子展开,对着光,仔细查看膝盖处的补丁。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针脚处反复摩挲,又翻到里面看衬布。

老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包国维依旧躺在竹椅上,眼睛睁开一条缝,懒洋洋地看着这边。

半晌,胡掌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老包,这手艺……可以啊。”他抖了抖裤子,“针脚细密,补得也平整,衬布颜色配得也合适。比我上次在‘刘记裁缝铺’花五个铜元补的那件褂子,强多了!”

老包愣住了,随即脸上涌起一阵激动的潮红,搓着手,语无伦次:“啊?真、真的?胡掌柜您过奖了,过奖了……就是随便补补,随便补补……”

“随便补补能有这成色?”胡掌柜显然很满意,“行,老包,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绝活。以后有活计,我还找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铜元,递给老包:“喏,说好的工钱。”

老包颤抖着手接过那两个还带着体温的铜元,像是接住了什么千金重担,连声道谢。

胡掌柜又瞥了一眼枣树下依旧躺得安稳的包国维,摇了摇头,也没多说,夹着补好的裤子走了。

院门关上,老包还站在原地,捏着那两个铜元,脸上的表情像是做梦。

“爹,”包国维的声音从树下传来,懒洋洋的,“钱收好。中午……割点肉?”

老包浑身一激灵,转过头,看着儿子。阳光透过树叶,在儿子脸上跳跃。儿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懒散样,但老包忽然觉得,儿子那双眼睛,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亮?

“哎!哎!”老包重重地点头,把铜元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割肉!爹这就去割肉!”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老包’获得正向外部评价(胡掌柜认可),并实现微小经济收益。】

【老包幸福指数+5!当前幸福指数:35/100。】

【提示:稳定的、受认可的低强度劳动,有助于提升幸福感和安全感。宿主间接促成,躺平点数+2。】

包国维重新闭上眼睛。

午饭果然有肉。老包用那两个铜元,再加上包国维“借”来的钱里又“抠”出一点,买了一条手指粗细的猪肉条,和白菜一起炖了。虽然肉少菜多,但浓郁的肉香还是让这顿午饭有了过节般的气氛。

老包吃饭时,话多了些,反复念叨着胡掌柜的夸奖,昏黄的眼睛里闪着光。包国维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专注地挑着碗里的肉星子吃——他需要营养,这身体太虚了。

吃完饭,包国维继续他的“躺平大业”,这次换到了屋里唯一那把稍微结实点的破藤椅上。老包则拿出针线,开始缝补另一件更破旧的褂子,那是巷尾孤寡老人陈婆婆的,工钱只有一个铜元,但老包缝得格外仔细。

午后的小院,安静而缓慢。只有穿针引线的细微声响,和包国维偶尔翻动身体时竹椅发出的吱呀声。

直到——

“包国维!包国维在家吗?”

一个有些熟悉、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年轻声音在院门外响起,打断了这片宁静。

老包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他脸色一变,听出了来人是谁。

包国维也睁开了眼,从藤椅上坐起身。这个声音……是郭纯。

原著里带坏“包国维”、最后又将他弃如敝履的富家同学,也是“包国维”拼命想攀附、融入的那个圈子的核心人物。

他来了

老包紧张地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他怕儿子又变回以前那样。

包国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学生装的衣领——虽然并没什么好整理的。然后,他迈着一种近乎散步的步子,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郭纯,穿着簇新的藏青色学生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脚上的皮鞋一尘不染,脸上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青年,也穿着体面,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见门开,郭纯抬眼,看到是包国维,眉头习惯性地一皱:“包国维,你搞什么鬼?昨天‘一品香’说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包国维的脸,还有包国维的眼神。

没有以往的急切、讨好、卑微,也没有被“放鸽子”后的心虚或恼怒。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懒散?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把他郭大少爷的兴师问罪放在心上。

郭纯后面的话一下子卡住了。这反应不对。

“郭少爷,”包国维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打招呼,“有事?”

郭纯被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恼火起来:“有事?你说有事没事?昨天约好了‘一品香’,我们等了你半个时辰!你小子倒好,人影都不见!”

“哦,昨天啊。”包国维恍然似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家里有点事,走不开。忘了跟你们说,不好意思。”

忘了?不好意思?

郭纯和他身后两个跟班都愣住了。这是包国维能说出来的话?按照以往,包国维早就点头哈腰、赌咒发誓、恨不得把自己家底都掏出来赔罪了!

“你……”郭纯上下打量着包国维,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点不同。衣服还是那件破学生装,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包国维,你少跟我来这套!”郭纯定了定神,重新摆出倨傲的姿态,“昨天害我们白等,今天你得表示表示吧?‘清风楼’新到了碧螺春,走,你请客,算是赔罪。”

这是郭纯惯用的伎俩。让包国维请客,花光他好不容易从老包那里榨来的钱,然后看他窘迫、看他为难,再“大方”地表示自己付了,以此牢牢控制这个跟班,享受那种施舍与掌控的快感。

以往,包国维哪怕心里再虚,为了面子,为了“合群”,也会打肿脸充胖子答应下来,然后回去变本加厉地逼老包。

老包在门后听着,心又揪了起来,手死死捏着衣角。

然而,院门口的包国维只是挑了挑眉,然后,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去。”

“没钱。”

两个词,干脆利落。

郭纯再次愣住。他身后的一个跟班忍不住出声:“包国维,你什么意思?郭哥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包国维瞥了那跟班一眼,没理他,目光重新回到郭纯脸上,语气甚至带了点无奈:“郭少爷,真没钱。昨天家里买米买肉,钱花光了。下次吧。”

他说得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气壮,仿佛“没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而是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的事实。

郭纯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骂他?人家都说没钱了,骂了也没用。强迫他?众目睽睽(虽然只有两个跟班),为了几杯茶强迫一个穷同学,传出去也不好听。

最关键的是,包国维那副“我就这样,你看着办”的懒散模样,让郭纯所有准备好的、用来拿捏对方的话,全都憋在了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得要命。

他盯着包国维看了好几秒,包国维也坦然地看着他,眼神清澈(或者说空洞),毫无闪避。

最终,郭纯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甩下一句:“行,包国维,你有种!我们走!”

说罢,他转身,带着两个同样一脸懵逼的跟班,气冲冲地走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包国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耸了耸肩,然后慢悠悠地关上了院门。

门闩落下。

院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老包从门后走出来,看着儿子,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国……国维啊,你……你把郭少爷……得罪了?”老包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得罪?”包国维走回藤椅边,重新躺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没有啊。我就是实话实说。”

他闭上眼睛,阳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再说了,”他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跟他们混,有什么意思?累得慌。”

老包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重新进入“躺平”状态的儿子,又看看紧闭的院门。

郭纯……就这么被儿子三两句话打发走了?没有争吵,没有卑躬屈膝,也没有后续的麻烦?

这……这真的是他儿子?

老包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但他心里那块一直压着的大石头,好像……又松动了一点点。

他走回屋里,拿起那件没补完的褂子,手指触摸到细密的针脚,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许……儿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用再去借印子钱了。

至少,今天中午有肉吃了。

至少……儿子现在,就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老包低下头,继续缝补,针脚比刚才更稳了些。

【叮!成功抵御‘不良社交引诱’,坚持‘躺平’核心原则。】

【目标人物‘老包’焦虑感-5,安全感+3。】

【老包幸福指数+2!当前幸福指数:37/100。】

【躺平点数+5!当前躺平点数:37。】

【成就‘反向操作·初见成效’解锁!评价:有时候,拒绝比迎合更需要勇气(和懒劲)。】

包国维在藤椅上,听着系统的提示音,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心里一片宁静。

郭纯?

爱来不来。

他的躺平大业,这才刚刚开始呢。

院墙外,巷子深处。

郭纯停下脚步,脸色阴沉。

“郭哥,这包国维怎么回事?吃错药了?”一个跟班忍不住问。

郭纯没回答。他皱着眉,回想着包国维刚才那副油盐不进、懒洋洋的样子,心里那股别扭劲越来越重。

那小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装的。

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在乎?

“去,”郭纯忽然开口,对另一个跟班说,“打听打听,包国维家这几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让那条一直跟在他身后摇尾巴的狗,突然敢对他龇牙了。

不,不是龇牙。

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一向众星捧月的郭大少爷,非常、非常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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