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魂入万历帝:重构大明:第18章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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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金蝉脱壳

朱翊钧皱眉不解道:“怎么了?为何这般慌张?”

“皇上……”

冯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看了一眼王喜姐,跪道:“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王喜姐见有正事,便对朱翊钧道:“皇上,臣妾就先回去了。”

“嗯,你去吧。”朱翊钧目送王喜姐离开后,进了乾清宫,“冯保你进来。”

冯保忙不迭地起身跟了进去。

外面光线昏暗,大殿内却是灯火通明。

朱翊钧坐回龙椅,问道:“到底何事?”

冯保赶忙道:“老奴领了皇上的口谕让戚大人进宫赴宴,可出宫时刚巧碰到了申大人。申大人一把将老奴给阻拦,非得问老奴出宫做什么。老奴也没法子,只能照实说,谁知他竟然说……说……”

朱翊钧:“他说什么啊?”

“说皇上不该在宫中设宴请戚大人,说戚大人当下既无军功,又无紧急军情。如果……如果皇上这般奢靡用度,肆意宴请无功之臣,如何给天下黎明作表率,如何对得起张先生的遗愿。”

朱翊钧一愣,这申时行不是为这种事大做文章的人啊,不禁心生好奇。

可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朱翊钧无奈摆摆手:“既然他拿这个天大的理由压下来,那就算了,你去给申阁老回个信儿,说朕知晓了,有劳申阁老体恤黎民,其忠可佳。”

冯保也是一愣。

他见朱翊钧竟没有发怒,当下有些失望,只能蔫声应下:“是,奴才这就去办。”

说完,又瞅了皇上一眼,长吁短叹道:唉……申大人此刻正在午门前跪着,说跪到皇上答应为止,这么大的雨,真要淋出个好歹来,可是不妙,还是皇上仁心。”

朱翊钧刚低下头准备批阅奏章。

可听到这话,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门外那如从天上往下倒水一般的暴雨,愈发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就申阁老一人?还是那帮言官都在?”

“就申大人一人。”

冯保顿了顿又道:“当时申大人知道奴才是为了给戚大人传旨,并没有立即跪到雨中,只是训斥了奴才一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跪到雨里了。”

朱翊钧缓缓点头,“给朕详细说说。”

冯保见皇上来了兴趣,心下大喜,终于可以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编排一下这些文臣。

他蹙着眉头,故作回忆模样,片刻后道:“哦对,是这样……当时申大人见奴才走了,他就回了内阁屋子。

后来奴才都走出去老远了,那申大人不知抽了哪门子风,就从房中出来,冲奴才喊‘若是皇上不应,便就跪到皇上答应’说完他就跑去午门那跪着了。

奴才折回去劝了好半天,哦对,还有一些都察院的御史知道之后也觉得申大人有些小题大做,还劝他这么大的雨,万一淋坏了身子怎么办。

但那申大人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言不发,就直挺挺跪在那。后来御史都回屋了,奴才也就只能回来给皇上您禀报了。”

“有意思,这申阁老有意思。”朱翊钧有些猜出是怎么回事。

他执笔沉思片刻,便在一张宣纸上写下八个字,“朕知卿意,卿当保重”

然后把这张写着八个大字的纸交给冯保,“你把刚才朕的话及这几个字,一并送与申阁老。”

冯保借机偷看几眼,却没有明白这八个大字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那“卿当保重”四个字,看似有些告别的意味。

但见皇上这神态,并没有为申时行这逼宫行为气恼,不像有让申时行致仕回家的含义。

冯保装着满脑子的问号,赶忙出了乾清宫。

不多一会儿,冯保浑身滴答着水又回到乾清宫,模样像是刚从湖里钻出来。

进门之后,踩到光滑如镜的地砖上,还未走出几步,就在门前仰面摔了一脚。

朱翊钧闻声抬头,无奈摇头笑了笑。

冯保哎吆哎吆的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指着外面恨恨道:“皇上,奴才把您交代的都给那申时行说了,也把您赐的字给他看了。

谁知他不知进退,还得寸进尺,又说起皇上昨日廷议时,与那潘大人的外孙女眉来眼去。

他一口咬定这样有伤皇家威严,非得要严惩那女子,还说林姑娘魅惑君上,不知羞耻。

最后,那申时行还给了奴才一道奏章,说要让奴才递给皇上过目。”

说罢,冯保便从怀里取出一道已经让雨淋湿的奏章,双手奉了上去。

朱翊钧拿过来一看。

奏章已经让雨淋湿了大半。

让水沾湿的地方,字迹已花,看不清写的什么。

幸亏最后一行字,未让雨浸湿,还算清晰。

一眼扫过,果然与冯保说得不错,申时行誓要严惩林若溪。

朱翊钧已经确定申时行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心中暗叹道:“申阁老,真的是好一招金蝉脱壳之计。你现在已经是内阁重臣,岂能还似从前那般,遇事就躲,这样可不好呐。

如今你见潘晟入阁,早晚会与张四维有一番争斗,便冒死进谏,为自己留下一个好名声,再借着淋雨惹了风寒,告病回去,不管张四维与潘晟争斗。

但你也不看看,你如今已是多大年纪了,还使这种雕虫小技,就算骗得了张四维,那还能骗得了朕?

你是不是还想借着严办林若溪那丫头,趁机惹怒了朕,然后再赏你几下廷杖,才是最好?

你真是越来越贪了,想既得名又得利,今日朕还就不依你了。”

朱翊钧想到这,铺开一张宣旨,奋笔疾书,只需片刻,一道手喻便已写成。

“拿朕手谕,去刑部提人。”

朱翊钧把毛笔往桌子上一扔,“既然申时行要求严惩魅惑君主的女子,那朕就依他,把那女子拉出来,当着申阁老面,仗毙。”

冯保一惊,疑惑看向朱翊钧。

朱翊钧回瞪一眼,冯保这才想起是杖毙那死囚,赶忙收好手喻,讪讪退了出去。

“申时行,朕倒要看看你这位内阁重臣,是否敢真的为了那直谏的美名,背上逼死同僚的外孙女的恶名。

朕之前已经给了你台阶,让你回去装病躲开内阁纷争,没想到你还敢得寸进尺。

在朕面前卖弄朝臣拼死直谏这一招,你真当朕是那二十岁的天子,任人胁迫吗?”

朱翊钧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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