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异客显能惊五义 微光破影锁真凶
大宋,仁宗年间。东京汴梁,天下之枢。
林砚站在官道旁的一座土坡上,望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车马,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座气象万千的巨城。楼阁店肆鳞次栉比,飞檐翘角勾心斗角,护城河如一条玉带,环绕着这座当世最繁华的都市。喧嚣声、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混合着空气中隐约的香料与食物香气,形成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扑面而来。
这,就是活着的《清明上河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一丝茫然。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脱下,换上了一套在附近集镇用玉佩(实验室里当镇纸的仿古工艺品)换来的寻常青色布衫,长发也用一根布带草草束在脑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唯有他背上那个黑色的、材质奇特的应急箱,以及腰间鼓鼓囊囊的工具包,与周遭格格不入。
那枚导致他穿越的开封府令牌,被他用细绳穿了,贴身挂在胸前,此刻隔着衣物,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异样感。
“科技判官……”他暗自咀嚼着这个自己赋予自己的身份,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在这武力为尊、皇权至上的时代,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专家,真能凭“科技”立足吗?
收敛心神,他随着人流走向城门。高大的城门洞下,兵丁例行检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者。轮到林砚时,那兵丁多看了他几眼,主要聚焦在他怪异的背包和略显苍白的脸上。
“路引?”兵丁伸出手。
林砚心头一紧,他哪来的路引?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微微侧身,挡住旁人视线,从怀中摸出那枚令牌,快速在兵丁眼前一晃,压低声音道:“奉府内密令,特来公干。”
那令牌黝黑古朴,“开封府”三个字虽有些磨损,但气势犹在。兵丁显然认不得具体制式,但“开封府”三字和令牌本身的古旧感,加上林砚故作镇定的神态,让他心头一凛。开封府包青天的威名,足以让这些小吏心生畏惧。
兵丁脸上瞬间堆起一丝敬畏,不敢细查,连忙挥手:“原来是府尊大人麾下,请,快请进!”
林砚暗暗松了口气,收起令牌,坦然入城。第一步,总算有惊无险。
一入汴梁,感官更是被放大了十倍。宽阔的御街两旁,店铺旌旗招展,卖吃的、卖玩的、卖绸缎的、卖药材的……琳琅满目。勾栏瓦舍里传出丝竹与喝彩声,贩夫走卒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车马穿梭,摩肩接踵。林砚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沸腾的海洋,既感到自身的渺小,又被这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深深触动。
他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解情况,再做打算。正思忖间,前方一阵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座气派的绸缎庄前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几名开封府的衙役守在门口,面色严肃,禁止闲杂人等靠近。隐约能听到围观者的议论:
“听说了吗?刘大官人死在里面了!”
“可不是,门窗都从里面锁死的,邪乎得很!”
“展大人和白五爷他们都来了,查了一上午也没个头绪……”
“怕不是……撞了邪吧?”
密室杀人?林砚的职业神经瞬间被触动了。他不动声色地挤到人群前面,仔细观察。
这间绸缎庄名为“云锦记”,门面宽敞,此时大门紧闭。透过窗户缝隙,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就在他凝神观望时,绸缎庄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几个人来。
当先一人,身着蓝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正气,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注:此处按传统设定为巨阙剑)。正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有“御猫”之称的展昭。
他身后,跟着五位气度不凡的汉子。一人面容白皙,俊美中带着三分风流、七分傲岸,目光如电,正是锦毛鼠白玉堂。另外四人,气度或沉稳,或豪迈,或精干,应是钻天鼠卢方、彻地鼠韩彰、穿山鼠徐庆、翻江鼠蒋平这四义。
这几人一出观,围观人群的声音都低了下去,显然对他们极为敬畏。
展昭眉头微蹙,对身旁一位师爷模样的人低声道:“现场勘查已毕,门窗完好,屋内无打斗痕迹,刘掌柜颈间有一细微伤口,似是针状物所致,但凶器遍寻不见。此案……颇为蹊跷。”
白玉堂有些不耐,接口道:“要我说,定是那仇家用了什么巧妙机关,或者干脆就是江湖上罕见的暗器手法。在里面干耗着也无用,不如去查查这刘掌柜的底细,看看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卢方抚须道:“五弟稍安勿躁,包大人已命人去查了。只是这现场若找不到凶器,终究难以定案。”
几人正在商讨,忽然,白玉堂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一下子定格在了林砚身上。无他,林砚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和背后的箱子,在人群中太过显眼。
“喂!那小子!”白玉堂用手一指,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倨傲,“看你鬼鬼祟祟,在此张望许久,是何来路?”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展昭那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林砚身上。
林砚心头一跳,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对着展昭等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在下林砚,南方游学士子,略通些……辨物查微之术。适才听闻此间有奇案,心生好奇,故而驻足,并非有心窥探。”
“辨物查微?”白玉堂上下打量着他,嘴角一撇,满是怀疑,“就凭你?看你细皮嫩肉,手无缚鸡之力,能辨什么物,查什么微?莫不是信口开河!”
展昭却抬手止住了白玉堂的话头,他看着林砚,目光中虽有审视,却并无轻视:“林先生既言通此术,不知对此类密室之谜,有何见解?”他这是存了考较之心,也是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林砚知道这是机会,也是考验。他沉吟片刻,道:“世间并无真正完美之密室,所谓‘无痕’,不过是痕迹未被发现。在下需入内一观,或能有所发现。”
“嘿!好大的口气!”白玉堂冷笑,“展大哥,你我查了半日都无果,这小子竟敢口出狂言?谁知他是不是想进去破坏现场?”
展昭看着林砚平静而自信的眼神(虽然是强装的),略一思忖,对那师爷道:“让他进去看看。我等在一旁盯着便是。”包拯常教导他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有一线可能,不妨一试。
得到许可,林砚定了定神,在展昭、五义以及几名衙役的“护送”下,第一次踏入了北宋的命案现场。
室内陈设华丽,绸缎堆积,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血腥和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死者刘掌柜肥胖的身体倒在柜台后的地面上,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充满了惊愕。颈间果然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周围有轻微淤血。
林砚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去检查门窗和死者,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如扫描仪一般,缓缓扫过整个房间。地面、墙壁、柜台、货架、房梁……
展昭等人见他如此,也不催促,只是静静观察。
突然,林砚的目光在靠近墙角的一处地面定格。那里光线昏暗,落着一层灰尘。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从应急箱里取出一支小巧的强光手电筒,“啪”一声按亮。
一道凝聚的光柱射出,将那片昏暗的角落照得毫厘毕现。
这手电光一出,展昭眼神微凝,白玉堂更是“咦”了一声,显然对这能发出如此稳定强光的“短棒”极为好奇。
在手电光下,林砚看到,那灰尘之上,有几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划痕。划痕很新,指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用于排水的鼠洞。
“取些清水和干净毛笔来。”林砚头也不回地吩咐,语气自然,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事者。
衙役看向展昭,展昭点了点头。很快,东西备齐。
林砚用毛笔蘸水,极其小心地湿润了那片地面,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细腻的黑色粉末——这是他利用木炭和少量金属粉末自制的简易指纹粉。
他用一个柔软的气吹(同样是自制,利用膀胱和细管)将粉末均匀吹洒在湿润过的区域,再用一支极其柔软的小毛刷,小心翼翼地轻轻扫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这如同变戏法般的一系列动作。
渐渐地,在黑色粉末的衬托下,几枚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带着奇特螺旋纹路的痕迹,显现了出来!那绝非人的指纹,更像是某种特制工具的握柄纹路,或者……某种小型生物的爪印?
“这是何物?”展昭蹲下身,沉声问道。他办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提取痕迹的手段。
白玉堂也凑过来,脸上的不屑收起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你这黑粉和刷子,是什么门道?”
林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那鼠洞和痕迹道:“凶器,或许并非消失,而是被人通过这个鼠洞,从室外取走了。而留下这痕迹的,可能就是放置或取走凶器时,使用的工具,或者……凶手本人戴了特制的手套。”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展昭:“展大人,可否立刻派人守住店铺外围,尤其是对应这个鼠洞的外墙下方,搜查是否有可疑物品或痕迹?另外,立刻排查店内所有人员,包括伙计、学徒,检查他们的手部,是否有类似这种特殊纹路的磨损或印记!重点留意手指纤细、可能使用特殊工具的人!”
他的语气果断,思路清晰,瞬间将案件的侦查方向引向了一个全新的、众人未曾想到的领域。
展昭深深地看了林砚一眼,不再犹豫,立刻沉声下令:“照林先生说的做!韩二哥,蒋四哥,你们带人查外面!卢大哥,徐三哥,你们查里面的人!白五弟,你随我在此,保护……林先生。”
“保护?”白玉堂撇撇嘴,但这次却没再反驳,只是抱着臂,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林砚,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林砚感受到背后那灼人的目光,心中却是微微一松。
这第一步,他算是迈出去了。
在这大宋汴梁,他这“科技判官”的名号,或许就要从这“云锦记”的密室疑案,正式开始书写。
而他与这几位名动天下的侠客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也由此悄然展开。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那枚引发穿越的令牌,那幻象中出现的诡异阴影与神秘能力,都预示着,这个时代,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