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安：第3章 瑶成篇
第3章 瑶成篇
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星期一，早晨六点二十四分，中国四川省ABCZQZ治州汶川县。
“宇成，爸爸妈妈走了，要听叔叔阿姨的话。”
“妈，你……你们不要走，留……留下来好……好不好？”
“都七岁了还哭了，羞不羞？爸爸妈妈答应你，最多一个月，肯定会回来，好不好?”
“那……那你们一定要回来，听到没有？”
“放心，一定会回来的，不过宇成也要听叔叔阿姨的话，能不能答应？”
“嗯！”
“宇……宇成，要……要学会照顾自己。”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砰！
“妈——”
东皇宇成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滑落。
东皇宇成，汶川高中学校排名第五名。
过了一小会儿，东皇宇成的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看向四周，这是一间屋子，几缕阳光已经照了进来，离他的行军床不远处，有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床，上面躺着一个熟睡的人。
他轻车熟路地拿起自己放在床头的衣服，穿了起来。
穿好衣服后，他轻轻地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向门口走去。
在“吱嘎吱嘎”声中，门开了，东皇宇成快速地钻了出去，然后再关上了门。
东皇宇成关好门，一转身，就看见一个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妇女，正在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阿姨，早上好。”东皇宇成向那中年妇女打了个招呼。
“早什么早，你看看都几点了。”中年妇女，也就是东皇宇成的阿姨训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给你，今天早餐自己去学校门口买。”说着，递过来几张纸币。
东皇宇成接过来一看，三张一元的纸币，一共三块钱。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时屋内传来一个很暴躁的声音。
“没事没事，你继续睡，等下你爸开车送你去学校。”东皇宇成的阿姨推开门走了进去，笑着说道，“早餐钱我就放在这里了，二十块钱，记得拿。”屋子里面说话的的，自然是她的儿子，东皇宇成的堂弟，东皇伏龙。
东皇宇成没有说什么，转身向楼下走去。
东皇宇成洗脸漱口后，开始整理书包。
忽然，他眉头一皱，对着阿姨问道：“阿姨，你有没有看到我那只钢笔？”
“哦，你那支钢笔啊，伏龙挺喜欢的，就拿去用了，我替他说声对不起。你是他哥哥嘛，让着点他就是了，别太计较。他就是一时热度，等过几天，就会还你的。”阿姨嘴上说着对不起，语气却显得理所当然。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次东皇宇成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东皇伏龙都会抢了去，说是过几天就换，可等过了几天，东西要么是坏了，要么是丢了。
叔叔阿姨呢，总是说赔给他，可没有一次兑现过。
东皇宇成每次都会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忍忍就过去了。
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忍了。
东皇宇成缓缓走上楼，一脚踢开东皇伏龙屋子的门。
“你有病啊？滚！”东皇伏龙掀开被子，对着东皇宇成大声喝道。
“笔呢？”东皇宇成冷冷地问道。
东皇伏龙愣了愣神，在他的印象中，东皇宇成一直都是不怎么说话，性格比较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懦弱，今天这是怎么了，还敢这样跟他说话。
“你脑子坏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有一阵子没挨打了。”东皇伏龙说着，穿上衣服，下了床，朝着东皇宇成走来。
“笔呢？”东皇宇成还是这两个字，但已经微微有了一些怒意。
“哟，生气了？”东皇伏龙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我好怕，你来打我啊。那只笔啊？我早就扔到垃圾桶里面去了，现在，应该在垃圾站里吧。”
“是吗？”东皇宇成眯起了双眼……
阿姨此时正在楼下拖地，她早就听到楼上两人的对话了，但她并没有去制止，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多次，但每次都是东皇伏龙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挑起的。她曾经见到过一两次，都是东皇伏龙主动攻击，东皇宇成只是被动防御，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认为东皇宇成打不赢东皇伏龙，既然被打的不是她的儿子，她又何必去阻止呢？
“妈！妈！快来救我！”忽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阿姨心头一紧，放下手上的拖把，向楼上跑去。
阿姨冲到东皇伏龙屋子门口，瞬间愣住了。
只见东皇伏龙趴在地上，右眼肿了起来，左脸还有一个巴掌印。
而此时东皇宇成右脚踩在东皇伏龙的左肩膀上，俯下身体，用右手拍了拍东皇伏龙的左脸，冷笑着说道：“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我的笔在哪？我忘了。”
东皇伏龙哭着说道：“在……在我文具盒了，我……我去给你拿，你……你别……别打我了。”
东皇宇成笑了笑，抬起了踩着东皇伏龙的右脚，说道：“去吧。”
东皇伏龙赶紧爬到自己书包旁，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美文具盒，用颤抖的手打开文具盒，里面有一只天蓝色的钢笔，钢笔很好看，也很精美，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支钢笔的珍贵。
东皇伏龙正准备去拿那只钢笔，却被东皇宇成一把抢了过去。
东皇宇成看见那支笔，眼中多了几分柔和，他取出那支笔，如获珍宝般拿着，从旁边的抽纸盒中抽出一张纸巾，仔细地擦着，等擦好了，再小心翼翼地放入口袋中。等做完这些，他看向东皇伏龙时，眼神又变得冰冷起来。
“这支笔，岂是你能碰的？”东皇宇成说完这句话，转身向门外走去，看见了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的阿姨。
“阿姨，早上好。”东皇宇成笑着说道。
“早……早上好。”阿姨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能不能麻烦你让一下呢？”东皇宇成说道。
“哦哦哦。”阿姨这才发现自己挡住了门，她连忙侧开，让东皇宇成走了出去。
东皇宇成笑着走了出去。
“妈，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扶我起来！”东皇伏龙对着阿姨喊道。
“自己起来！连个东皇宇成都比不上，你真是个废物！”阿姨似乎被东皇伏龙的一句话喊醒了，对着他吼道。
东皇伏龙愣住了，他感觉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天，似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此时东皇宇成正在路上走着，突然听到到有人在叫他。
“东皇宇成！东皇宇成！”是个女孩的声音。
东皇宇成听到这个声音，笑着回过头，看见一个女孩，正坐在一辆轿车中，把头伸出车外，对着他挥手。
“程瑶！”东皇宇成回应道。
程瑶，汶川高中学校排名第六名。
轿车停在了他身旁，程瑶跳了下来，拉住他的手，将他拉上了车。
“你……你干什么？”东皇宇成不知道程瑶什么意思。
“反正顺路，送送你。”程瑶答道，然后对着司机说道，“林叔，开车开车。”
“好的，小姐。”司机应道，发动汽车。
东皇宇成无语了，只好看着窗外。
“东皇宇成，我送你的那只钢笔呢？”程瑶问道。
“在这呢。”东皇宇成说着，拿出了那只天蓝色的钢笔给程瑶看。
“嗯，保管的不错，我告诉你，这可是进口的，我爸买给我的，要不是你生日，我才不会送人呢，你可别弄坏了。”程瑶说道。
“我肯定不会弄坏的！欸，程瑶，你看那边。”东皇指着车窗外对着程瑶说道。
“什么东西？”程瑶靠了过来，向着车窗外望去。
程瑶这一靠过来，离东皇宇成就十分近了，东皇宇成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清香，不是沐浴露的味道，似乎是她自身带有的。
东皇宇成感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心脏似乎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林叔，停车停车。”这时程瑶突然叫林叔停了下来，对着东皇宇成说道，“我们下去看看吧。”
“啊？好……好啊。”东皇宇成呆呆的说道。
程瑶噗嗤一笑，说道：“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没什么，走吧。”东皇宇成平静下来，说道。
说完，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程瑶没多想，也跟着走了下去。
车停在道路旁，此时这条道路旁已经站了不少人，他们都在望着远处——那有一朵云，不是普通的云，是七彩云，形状有点像一个莲花座，美丽绝伦，仿佛在仙境一般。同时还有一群鸟在不断盘旋，如同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
仙境与地狱，完美的融合，没有一丝违和感。
所有人都看呆了，当然也包括东皇宇成和程瑶。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东皇宇成，他看了看表，拍拍程瑶的肩膀，轻声说道：“要迟到了。”
“没事。”程瑶说道，“我不在乎，你呢？愿意陪我看一会吗？要是不愿意，我就让林叔先送你去。”
“我没问题的。”东皇宇成答道，“既然你愿意看，我就陪你看。”
程瑶甜甜的笑了，她伸出左手抓住东皇宇成的右手，与他的右手五指相扣，紧紧抓在了一起，然后将头靠在了东皇宇成的右肩上。
东皇宇成身体一僵，然后再缓缓放松下来，任由程瑶这么靠着。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看着眼前的风景。
“程瑶，我喜欢你。”
“宇成，我也喜欢你。”
七点十分。
学校教学楼二楼走廊上，东皇宇成与程瑶笑着向班级的教室，没有半点迟到了的觉悟。
“符归涵你笑什么笑，还挥手？我看你这么不舍，也出去陪他们吧。”教室里突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啊？老师，我……”一个女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多说无益，出去吧，别影响其他同学上课。”班主任打断那个女生说道。
“好吧。”女生显然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了，只好妥协了。
不一会儿，东皇宇成与程瑶就看见走出来三个人：端木梦，谢星凯，张峤浩，包括紧跟着走出来的符归涵，全校前四就都齐了。
“哟，几位不是全校前四吗？这是怎么了，咋还站出来了呢？”东皇宇成作为谢星凯、张峤浩的好朋友，逮着这么个好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大肆嘲笑起来，当然，并没有恶意。
“你别高兴得太早，小心下一个就是你。”谢星凯气得牙痒痒，说道。
“怎么会呢？”东皇宇成笑着说道。
“外面那两个是谁？东皇宇成和程瑶是吧？都要高考了还迟到，进来把书包放下，也给我站到外面去！”教师里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东皇宇成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那嘴……开过光吧？”东皇宇成放下书包，站在教室外，对着谢星凯说道。
“滚蛋！”
中午，十二点。
老师走出了教室门，东皇宇成开始收拾桌上的习题。
“宇成，去吃饭吧。”他听到程瑶在他旁边对他说道——他与程瑶是同桌。
“你先去吧，我等一下就来。”东皇宇成说道。
“那你亲我一下。”程瑶说道。
东皇宇成没有多想，侧过头去亲了一下程瑶的脸，亲完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他在教室里啊！
虽然有部分同学已经去食堂了，但教室里还是有大半同学的！
“东皇宇成、程瑶你俩够了，谈恋爱就谈恋爱，在众目睽睽之下秀恩爱，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情何以堪？”说话的是东皇宇成身后的谢星凯。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同学们的赞同。
“就是，你们不能到没人的地方去吗？”
“我幼小的心灵不纯洁了。”
“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着熟练程度，没有一年以上的奸情谁信。”
“没想到啊，你们竟然藏得这么深。”
“我要谈恋爱！我要脱单！”
“我也是！”
东皇宇成表示很无奈，碰到这样一群八卦的同学，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就变成与程瑶谈了一年的恋爱了。
东皇宇成只好放下习题，牵着程瑶走出了教室。
“诶诶，别走啊，是不是害羞了？”
“人家是要去过二人世界了，别打扰人家。”
“说得对说得对。”
两人快步走出教室，渐渐听不到教室里的声音了，才放慢了脚步。
东皇宇成转头去看程瑶，看见她满脸通红，不禁笑了。
“笑什么笑。”程瑶恼怒地说道。
“没什么。”东皇宇成憋住笑说道。
两人牵着手走了一会儿，程瑶突然说道：“我们这样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东皇宇成知道她指的是他的叔叔阿姨，他摇摇头，说道：“应该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吧，你呢？”
程瑶说道：“我没有问题。”
“那就好。”东皇宇成说道，“我们去吃饭吧。”
“他们……”程瑶有些犹豫，她怕又遇见那些同学。
“程瑶。”东皇宇成知道她的担心，他一个跨步走到程瑶面前，看着程瑶的眼睛说道：“你要知道，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不要害怕，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永远！”
说完，他一伸手，将程瑶揽了过来，将程瑶抱在自己怀中。
程瑶刚开始还有一点慌张，但没过多久，她变得平静下来，闭上眼，开始聆听东皇宇成的心跳。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世界，变得很安静。
“喂，那边那两个，在干什么？”这是保安的声音。
我去！东皇宇成气得想骂人，多好的氛围啊，就这么被毁了。
“怎么办？”程瑶慌张地问东皇宇成。
“还能怎么办？跑啊！”东皇宇成说道，拉着程瑶就跑了起来。
于是乎，汶川高中的同学们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男生紧抓着一个女生的手向前奋力奔跑，而他们后边，是紧追不舍的保安大叔。
下午，二点二十五分十六秒。
班主任有事离开了，所以这节是自习课。程瑶正在全神贯注的写题，突然听到身后的端木梦低声说道：“程瑶，我跟你说个事。”
“哦，什么事？你说。”程瑶随意地答道。
“我喜欢谢星凯。”端木梦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你……你说什么？”程瑶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缓缓地转过头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端木梦，结结巴巴地说道，“再……再说一……一遍。”
但端木梦没有再重复，她站起身来，向空无一人的讲台走去。
在几乎所有人都看向端木梦的时候，程瑶却看向了谢星凯，她是要表白啊！
端木梦走得很慢，虽然慢，却显得很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过了一小会儿，端木梦来到了讲台上，她站定脚步，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我们在三年前相遇，却即将在不久后分离，三年的相处，我一直不明白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但昨天我想了一晚上，决定在今天将这一句话说出来，那就是……”说到这，她停了下来，闭上眼，开始深呼吸。
端木梦忽然睁开眼，看着谢星凯，大声喊道：“谢星凯！我喜欢你！”
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瑶忽然开始喊道：“答应她！答应她！”
听到她的话，最先响应的是东皇宇成，他跟着程瑶喊道：“答应她！答应她！”
紧接着其他同学也开始一起喊道：“答应她！答应她！”
谢星凯张开了嘴。
程瑶示意同学停下来。
“我……”
地面开始晃动，东皇宇成的脸色变了，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是地震！大家快出教室！去空旷的地方！注意保护自己的头部！”是谢星凯。
东皇宇成不敢再犹豫，，拉起程瑶就往教室外跑。
在冲出教室的过程中，东皇宇成偶然间，瞥见了正冲向讲台的谢星凯，他知道谢星凯是去救讲台上的端木梦，这种情况之下还想着去救她，喜不喜欢她还用说吗？
希望你们能度过这一难关，永远在一起，东皇宇成也只能这样祝福他们了，毕竟此时的他，必须先保证程瑶与自己的生命安全。
东皇宇成拉着程瑶冲到走廊上，此时走廊上没有什么人，只是各个教室不断传出尖叫声，哭喊声。
东皇宇成大喜，带着程瑶向楼梯间冲去。
离楼梯间越来越近，转眼间，离楼梯间就只有几步之遥了，但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他们经过的那间教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直接撞到了程瑶身上，程瑶没控制住平衡，向围栏倒去。
那该死的围栏，竟然坏了！
东皇宇成就这样看着程瑶向外倒去，倒去，倒向，死亡！
东皇宇成没有多想，他抓紧程瑶即将滑落的手，双手用力一拉，双腿用力一蹬，就来到了程瑶身边，他抱紧程瑶，身体一转，将自己的背部对着地面，就这么掉了下去。
砰！
“宇成！宇成！你怎么样了宇成？你别吓我！宇成？宇成！”程瑶哭着喊道。
“我没事，你怎么样，没受伤吧？”东皇宇成面色苍白，笑着说道，“还有力气这么哭，看样子是没事儿了，别哭，再哭就不好看了。”
“嗯，我不哭，你起来，我们离开这里。”程瑶擦干眼泪，说道。
“我……我可能走不了了。”东皇宇成苦笑着说道，“你自己走吧。”
“什……什么意思？”程瑶愣住了。
“我的脊椎骨好像摔断了。”东皇宇成说道。
“不……不可能。”程瑶说道，“你……你看你多好啊，哪里像……像受伤的样子？你……你别骗人了，快站……站起来，不然我就不理你了，快站起来，快点，快站起来……”说着说着，程瑶的眼泪流了下来。
“快走吧。”东皇宇成说道。
“不，我就算是抬，也要把你抬出去。”程瑶坚决地说道。
“你……”东皇宇成正准备说些什么时，突然脸色大变，用力一推，将程瑶推出了几米远。
程瑶还没有明白东皇宇成为什么这么做时，就看见一块体积巨大的混凝土砸了下来，就正砸在东皇宇成所在的位置。
“宇成——”程瑶撕心裂肺地喊道，冲上去，想要挪开那块混凝土，却如同螳臂当车一般，没有任何用处。
程瑶趴在上面，哭了起来。
“我想我应该还没死，你没必要现在就哭吧？”一个声音从混凝土内传了出来，正是东皇宇成！
“宇成？是你吗？你怎么样？”程瑶止住了哭泣。
“现在倒是没事，不过你要是再哭一会儿，我可能就完了。”东皇宇成说道。
“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才能救你？”程瑶问道。
“去找救援队，只有他们才能把这块混凝土挪开，你不行的。”东皇宇成说道。
“好，那我去找了，你要好好的，别出事啊。”程瑶说道。
“你去吧。”东皇宇成答道。
程瑶起身，快步向学校外跑去。
终于走了，东皇宇成松了口气，什么没事，都是骗程瑶的，他此时左肩已经被一根钢筋贯穿，之前都是咬紧牙关忍着，怕被程瑶发现，死撑着把程瑶骗走了，其实他自己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毕竟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足够的救援队员来把这块混凝土挪走，如果时间太长，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告诉程瑶这么做，一是要她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二是给她一个希望活下去。此时的他，再也受不住左肩传来的剧痛，晕了过去。
恍惚之间，他仿佛有回到了七岁那年，那个对他的人生有着巨大影响的一年。
在那之前，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每天开开心心的，但因为一次车祸，一切都没了。
在那之后，他住进了叔叔阿姨家里，刚开始的时候还不错，叔叔阿姨对他就像亲生的一样，但终究不是亲生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叔叔阿姨对他的态度一点一点恶化，他的身份一点一点变得尴尬。
转眼他已经高三，不久之后，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却没想到，一场地震打破了这一切。
刚走出校门的程瑶听到声后传来一阵巨响，她回头一看——教学楼塌了，现在连压住东皇宇成的那块混凝土都看不见了，东皇宇成获救的几率已经无限接近零了。
程瑶感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东皇宇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醒了？”一个充满怨气的声音说道。
“程瑶？”东皇宇成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瞬间清醒过来，说话的是谁？这话音怎么这么像程瑶？不对，这声音似乎更加成熟一点。而且，这混凝土下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来？难道说自己得救了？
“放心吧，你还在废墟下呢。”声音的主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地说道。
“你是？”东皇宇成试探性地问道。
“我？我当然是程瑶啊。”那人说道。
“程瑶？你怎么进来的？”东皇宇成疑惑地问道。
“哼，你管我怎么进来的。”“程瑶”说道。
“你要真是程瑶，拿出证据来。”东皇宇成越来越怀疑了。
“证据？你要证据是吧？证据，证据……”“程瑶”冷笑着说道，突然一巴掌扇了出来，狠狠地打在了东皇宇成的脸上，大声喊道：“你要证据？你还有脸要证据，你之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保护我！你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要害怕！你说你永远是我坚强的后盾！永远！可是你最后做了什么？嗯？我在哭的时候，你不在！我在无助的时候，你不在！我在想你的时候，你！不！在！”说到最后，“程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泪都流了下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东皇宇成沉默不语。
过了良久，东皇宇成才开口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那有什么用？”“程瑶”擦干眼泪，回复了冰冷的语气。
东皇宇成突然伸出右手，将“程瑶”扯到地上，扯到了他的怀中，然后不停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程瑶”呆住了，她能感受到东皇宇成的脸颊旁划过几滴泪珠。
在“程瑶”的印象中，东皇宇成从未流过眼泪，今天他却哭了，为她而哭。
“程瑶”心软了，她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巾，帮东皇宇成擦干他的眼泪，嘴上说道：“我原谅你了。”
“真的？”东皇宇成问道。
“嗯。”“程瑶”答道。
“那就好。”东皇宇成说道。
东皇宇成感觉身边的“程瑶”忽然消失了。
“程瑶？程瑶？你在哪？程瑶？程瑶！”东皇宇成喊道。
可是无论怎样，都再也没有答复了。
东皇宇成感到脑袋一痛，就晕了过去。
程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她微微睁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脸，不对，这张脸似乎更加成熟一点。
程瑶疑惑地问道：“宇成，是你吗？”
抱她的人点了点头，说道：“程瑶，是我。”
这声音，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更加成熟一点？
是幻觉吧？
“宇成，你出来了？”程瑶问道。
“嗯，我出来了。”“东皇宇成”说道，“你少说话，多休息休息。”
“好。”程瑶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程瑶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帐篷里，旁边有一个医生。
医生见她醒了，高兴地说道：“你终于醒了。”
程瑶赶紧问他：“医生你有没有看见我男朋友，就是送我来的那个人。”
医生皱紧了眉头，说道：“送你来的人？这个，我实在是不知道，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一个帐篷外，根本没有其他人和你在一起。”
没有人？不会的，我明明见到了宇成，可是，他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
程瑶越想脑袋越痛，突然，她感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二日，星期一，早晨六点，中国四川省ABCZQZ治州汶川县。
谢星凯睁开了眼，
端木梦睁开了眼，
张峤浩睁开了眼，
符归涵睁开了眼，
东皇宇成睁开了眼，
程瑶睁开了眼。
梦，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