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如夜烛：第2章 慕清

许茹烛前往杀阁，低头半跪在杀殿请罪：“赤烛自去刑阁领罚。”

高台上，层层黑纱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缘由。”

她跪的挺直：“无缘无由，仅随吾心。”

“你让杀阁如何复命雇主？堂堂赤烛竟杀不了一个药罐子？”

许茹烛抬起头，铮然回道：“用命。”

阁主玩味地笑了起来：“哦？用谁的命？”

她冷嗤一声，眼中淡漠无情：“自是雇主的命。”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阁中的人，”阁主站起，充满赞赏，“赤烛，看来本尊当年没看走眼。”

玄色的长袖一挥，背身离去：“先杀后罚，再无下例。”

“是！多谢阁主。”

许茹烛站起，正欲离开。

阁主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负手转过身来：“你可知那雇主是谁？”

“赤烛自是知晓。”

“哈哈哈！好戏！好戏！真是好大一场好戏，”阁主大笑拍手，又摇手指了指下面的许茹烛，“弑父这场戏可要好好演啊，切不能让本尊失望！”

许茹烛抱拳，语调阴恻：“布局摆棋数年，定然精彩决然，不然对不起许巍山对我们母女二人的所作所为。”

殿内沉寂，只有油灯噼里啪啦的滋滋声。

良久，阁主才低吟：“去吧，烛儿，三日后刚好是你娘的寿辰，事后到后山小院来吧，我们一起为你娘庆生，她定会高兴的。”

“是，阿父！”

许茹烛眼里泛起雾气，她好久都没听到阿父这样叫她了，也好久没听到他谈起阿娘的事。

阿父的这一生都是阿娘的……

许茹烛又回到了那一方破落的家，就是这一座小小的弱水院栓住了阿娘原本潇洒的一生。

她的阿娘和阿父是江湖鼎鼎有名的半岁仙人的关门弟子，阿娘还是半岁仙人唯一的女儿。

阿父从小就喜欢阿娘，如果没有许巍山，他们将会是一对浪迹江湖的神仙侠侣。

可惜，命运弄人，阿娘被只见过一面的少年将军的花言巧语迷了心窍，与外公断绝关系，同阿父削袍了情，跟随着许巍山征战沙场。

原以为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未料到，到头来黄粱美梦一场空，还被负心汉谋害了卿卿性命。

那天晚上，阿娘慌张跑了回来，将她塞在床底，才三岁的她亲眼在床底看见，许巍山用自己的性命威胁阿娘，阿娘还被许巍山亲手挑断筋脉，废了武功，甚至毒哑毁目……

“阿娘……可曾后悔将心赋予这般无耻禽兽……”

许茹烛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望着儿时与阿娘一同种下的枇杷树，现已亭亭盖已，青叶下垂着一颗颗青色的果子。

泪不觉溢出了眼眶，她伸出手在半空中，像是抚摸着阿娘的脸：“阿娘……过几天就好了……过几天烛儿就替你报仇，让他不得好死，让他身败名裂，跌下神坛，让他去下面给你赔罪……”

夜风习习，只有几只飞上飞下的照夜清在草丛之间，亮着荧光。

“阿娘，阿父，也就是你的师兄慕清，他对阿烛很好，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虽然明面上严厉，不近人情，可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在这乱世中，习得生存之技。”

“阿娘，下辈子可不要辜负了慕清，慕清慕清，因为阿父爱慕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