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瓶邪】倾我一生一世念·壹
暗红色的血滴在地上,在月光的边缘处露出的一小截剑让人联想。联想那黑暗处的人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走水了!太子府走水了!!!”外面有侍卫在呼叫,太子府火光冲天,却没有人跑去救火,所有人都在产房外眼睁睁看着太子府被大火燃烧。燃烧的是太子府,更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故事。
伴随着啼哭,大家抹去眼泪,转身去照顾产房内的太子妃。“恭喜太子妃,贺喜太子妃。皇太孙非常健康!”
太子妃微睁着眼想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却被闯进来的太子夺走。
“快带着孩子离开!有刺客!!”众人大惊,抱着皇太孙就从地道离开。人还没走完,一袭黑袍的刺客就从窗户闯入,剑指着太子。“孩子。”
太子冷汗渗出,强装镇定的回答。“我妻子难产了,孩子…没了。”黑袍人皱起眉头,就在剑微微向下,准备刺死太子的时候,床榻上传来女人的惨叫。
“啊!!!!!”原来是太子妃肚中并非只有一个孩子。太子妃在床上拼命压住呼吸,又一边用力产出第二个孩子。黑袍人提着剑朝床榻走去,穿过红色的屏障,剑尖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太子无力倒在地上,眼里万念俱灰。
太子妃听到摩擦声,惊恐的居然把孩子直接生了出来。
“我不杀你,只是这个孩子不能留。”黑袍人直接用剑刺穿孩子的身体,刚生出来的孩子皮肤骨肉都细嫩到不行,黑袍人几乎没用什么力就将孩子的心脏捣烂。没了生息。
太子妃既惊恐又心疼,后来直接晕了过去。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就这么去世了。黑袍人不知为什么,竟也流下了泪。片刻后,他拾起婴孩的尸体便离开了。
二十年后,吴国太子府——吴山居
吴邪随意的倚在窗边喝茶,太子府的桃花开了,那是他母后生前最喜爱的花,所以父皇便种了满太子府的桃花。在吴邪放下茶杯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从假山后面绕了过去,躲进了太子府的桃花林中。他拿起配剑朝桃花林走去。
吴邪自小拜师练武,虽然没有练出什么绝世武功,但也能挡个虾兵蟹将的。他紧跟着前面人的身影,内心竟无故生出熟悉感。还有一种感觉…吴邪认为自己是触景生情了,不然怎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身影产生心痛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只在母后过世时产生过。
忽然袭来一阵风,将桃花吹的满天飞。
吴邪稍微眯起眼睛,在桃花乱舞的瞬间,前面的人仿佛回头看了看吴邪。吴邪看不太清,只知道那人该是生得英俊。让人过目难忘的。熟悉感比先前更加浓烈。
下一刻,那人像是随着满天桃花离开了,空留一地花瓣。一切又归于宁静。
吴邪觉得有什么要冲破枷锁出来了,却也只是一瞬间。他在桃林站了许久,直到侍从在到处找他时才离去。
就在吴邪站立的顶上,黑袍人一直没有离去,吴邪待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在他被帽檐遮挡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恐惧。也有…爱欲。
像是已经千年的伴侣。
吴邪回到吴山居时,天色已晚。
“父王今天怎么样?”“回太子殿下,皇上今天身体没有大变化,还是…还是咳血…”吴邪听后皱眉,父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再不找出病根,怕是很难痊愈了。“行吧,你们退下吧。叫盟将军进来。”吴邪盯着手中的茶水,仿佛要从上面盯出治病的法子似的。
“太子殿下。”“把门关上吧,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吴邪正清洗着第二个茶杯,又给王盟倒上了茶水。
“太子殿下,喝什么茶啊,多扫兴。来来来,我今天带了好东西过来。”说罢,他将茶盘推至一边,又从怀中掏出两瓶酒来。“这酒是刚温好的,太子殿下,赏脸喝一个吧?”吴邪并没有拒绝,只是看着王盟将他的茶换成酒。
“父王的病…杨大夫怎么说的?你们不必瞒着我,早些告诉我,我也少些担惊受怕。”王盟干笑了几声,悻悻的将手来回搓了搓,末了又长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沉重了。
“皇上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太子殿下您准备好登基吧…”
吴邪手中的杯子瞬间变得粉碎,但他脸上还是挂着平静的神态,仿佛那个杯子是不小心碎的。“…我知道了。”
吴邪开始很快的喝酒,一瓶喝完了就夺过王盟的酒继续喝。从头到尾他都很沉默,但在他眼神迷离之际,王盟还是看到了,吴邪眼中的泪光。
“太子殿下,你不能喝了。”王盟最终还是不忍心,将吴邪的酒瓶夺走。吴邪扑过去想要夺回酒瓶,却整个人将王盟扑倒在软榻上。
“太!…吴邪?”吴邪因为醉酒,脑子里混混的根本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他因为重力无意识的蹭着王盟的衣服。
王盟知道现在的吴邪已经神智不清了,他咽了咽唾沫,轻轻将身上的人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吴邪的长发早在喝酒时就散开了,青丝铺在二人的衣服上。红色在吴邪脸上晕染开,王盟竟从他儒雅的气质中看出一丝妩媚。
吴邪似乎在喊着什么,王盟凑近了听,发现吴邪在喊“起灵…起灵”
(果然不是我…么…)王盟自嘲的笑笑,本来他就明白,君臣有别。他不敢越界,也不想越界。他不想看到吴邪为难的样子。可能…这是一个将军,最后的柔情了吧?
王盟近乎是颤抖的,想要摸一下吴邪的脸,他告诉自己,一下,就一下。他从此便只为他出生入死,再无半点异心。
手刚要碰到时,窗外飞进了一片叶子,极其锋利,直接在王盟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谁!出来!”王盟眼中的温柔立刻破碎,摆出将军凌厉的眼神。那人似乎也不准备逃跑,窗户被慢慢打开,来人一袭黑袍,蹲在窗框上,虽然被挡住了眼睛,但王盟还是从里面看到了一种恐怖的眼神。
“…放开吴邪。”
“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太子名讳?”王盟察觉到不对,黑袍人似乎并没有杀意…好吧,是单对吴邪没有杀意。
“我是张起灵。吴邪刚刚喊的那个人。”黑袍人直接将吴邪拉入自己怀中,随即又充满敌意的看着王盟。“我希望你记住,君臣有别。”
君臣有别
就是这句话,让王盟止步于吴邪的朋友。他有时会埋怨自己怎么就不能是王公贵族呢?(这样…就可以更接近他了啊。)吴邪在张起灵的怀里很安静,王盟眼下也不好继续待在室内,只好警告了张起灵几句后便在屋子周围巡逻去了。
张起灵将吴邪抱起,放到了床上。
吴邪似乎知道抱自己的是谁,嘴里呢喃着‘起灵‘张起灵紧盯着吴邪看,仿佛就这样可以看上几千,几万年。仿佛吴邪是这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屋内的灯有些昏暗,可这样还是没办法掩盖吴邪脸上的红晕。记忆涌上心头。张起灵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用力抱了抱吴邪,将头埋在吴邪的颈窝,贪婪的感受属于他的气息。
吴邪迷糊中将张起灵的脖子勾住,让张起灵想要起来的身体僵在了半空。“起灵…对不起…”吴邪依旧呢喃着,丝毫没有注意张起灵惊愕的眼神。他连自己在说什么估计都不清楚。最后,张起灵只是轻轻的吻了吻吴邪,就从窗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