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逼我做皇帝,我带头造反了:第2章 快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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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快人一步

夜色如墨,吞噬了京师最后的轮廓。信王府角门“吱呀”一声轻响,闪出两个黑影,迅速没入小巷的黑暗中。朱由检穿着粗布棉袍,戴着遮耳的旧毡帽,脸上还抹了些灰,扮作一个跟着管事出门采办的下等仆役。王承恩也换了装束,背着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干粮和朱由检坚持要带上的几本农书、杂记——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派上用场的“现代知识”载体。

两人不敢走大道,专挑僻静小巷,七拐八绕,避开夜间巡查的兵丁和更夫。秋夜的寒风灌进脖领,朱由检冻得直打哆嗦,但脚步不敢有丝毫停歇。心跳如擂鼓,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或犬吠,都让他神经紧绷。

王承恩的表亲,一个叫周老实的黑瘦车夫,已经在约定好的破败土地庙后等了小半个时辰。见到两人,也不多话,点点头,示意他们上了一辆半旧的骡车。

“坐稳了,爷。”周老实低声道,鞭子轻轻一扬,骡车便骨碌碌动起来,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宵禁的钟鼓早已响过,城门紧闭。但周老实似乎早有门路,绕到西边一处偏僻的城墙根,那里有一段早年塌陷后修补的矮墙,守兵巡查不严。他塞给墙根下阴影里一个抱着长枪打盹的老军汉一小块碎银,又赔着笑脸说了几句什么。老军汉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骡车和车上两个看不清面貌的人,摆摆手,嘟囔道:“快点!麻利点!”

骡车从一处临时打开的、仅供车马通行的侧门缝隙里挤了出去。

当城墙的阴影终于被抛在身后,眼前是开阔的、被朦胧月色照亮的荒野官道时,朱由检才猛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长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带着自由的辛辣味道。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座巨大的、蛰伏在黑暗中的城市。那里有他名义上的兄长,有至高无上的皇权,也有即将席卷一切的末日风暴。

“殿下,咱们往哪儿去?”王承恩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不安。

朱由检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模糊的田垄和树影。南边?江南富庶,但东林党势力盘根错节,难以隐藏。西边?流寇渐起。北边?后金虎视眈眈。

“往南,但不去江南。”他低声道,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和这几日刻意打听来的信息,“去河南。听说那边……今年收成又不好。”

他记得,明末农民起义的大火,最初就是从陕西、河南等地燃起的。天灾最烈,民怨最深。他要去的,不是安乐窝,而是风暴眼边缘,最能看清这帝国疮痍,也最能……做点什么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远离政治中心,他才有一丝喘息之机,才能尝试把脑子里那些零散的、关于高产作物、简单水利、甚至初级工业的念头,一点点变成现实。哪怕只能救活一小块地方的人,哪怕只能为自己积累一点点乱世存身的本钱,也比如在那紫禁城里束手待毙强。

骡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朱由检最后望了一眼北方京城的方向,那里,晨光尚未照亮天际。

再见,崇祯。

你好,逃亡者朱由检。

这条路,注定泥泞,注定血腥,但这是他为自己,抢来的第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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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朱由检的骡车消失在河南方向的官道尽头时,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在清晨第一缕惨淡的日光中,疾驰至信王府大门前。

为首的千户脸色铁青,不等门房通报,一脚踹开中门,带人直闯内院。

“奉皇上口谕,宣信王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王府长史连滚爬爬地迎出来,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大人……殿下、殿下他……身染沉疴,卧床不起,实在无法奉诏啊……”

“卧床不起?”锦衣卫千户冷笑一声,按着刀柄,“那就抬进去!皇上的旨意,也是你们能拦的?给我搜!”

如狼似虎的番子们冲进后宅,很快,空荡荡的寝殿和只余下几个战战兢兢、一问三不知的下人嬷嬷的局面,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千户的脸彻底黑了,一脚踹翻了院中的铜盆,水花溅了一地。

“好……好一个信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速速回宫,禀报皇上,禀报魏公公——信王朱由检,抗旨不遵,私自出京,下落不明!”

消息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进了看似平静的紫禁城。

乾清宫暖阁内,药气浓得化不开。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天启皇帝朱由校,半倚在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听完锦衣卫的禀报,他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浑身颤抖,几乎背过气去。旁边伺候的太监慌忙上前抚背递水。

魏忠贤站在榻前不远,低眉顺眼,但垂下的眼帘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由检……跑了?”朱由校喘匀了气,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他……他为何要跑?朕……朕只是想见见他……”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魏忠贤上前一步,声音哽咽,情真意切,“信王殿下年轻,许是听了什么小人挑唆,一时想岔了。老奴已经吩咐下去,九门紧闭,严加盘查,定能把殿下找回来。”

朱由校疲惫地闭上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魏忠贤躬身退下。转过身,走出暖阁,他的腰板微微挺直了一些,脸上那种卑微恭顺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层冰冷的、深思的神色。

信王跑了?这倒是……出乎意料。

不过,跑了也好。一个不在掌控之中的藩王,总比一个即将被扶上龙椅、名正言顺的皇帝要好对付得多。

他缓步走出乾清宫,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大红蟒袍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宫墙巍峨,天空高远,这座帝国的心脏依然按照既定的节奏搏动,只是那搏动的深处,一丝裂痕,已悄然蔓延。

而此刻,千里之外,一辆半旧的骡车,正碾过秋日荒芜的田野,驶向未知的、充满泥土与血火气息的远方。车上的青年望着车外凋敝的村落、面有菜色的农人,眼神从最初的惶惑,慢慢沉淀出一种冰冷的坚定。

紫禁城的棋局,他已经跳出。

而属于他自己的棋,刚刚在泥泞的大地上,摆下第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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