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锻体巅峰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泥泞的山路,也冲刷着杨玄身上的血污与泥泞。
杨玄不紧不慢的走在山道上,就在他转过一个林木稍显茂密的山坳弯道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支粗糙的木杆羽箭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成品字形,极其阴毒地射向他的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钻,封死了他前后闪避的空间!
杀机!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机!
杨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向前翻滚!身体紧贴着泥泞湿滑的地面,如同贴地游走的蟒蛇。
“笃!笃!噗!”
两支箭矢狠狠钉入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树干,木屑纷飞。
第三支则擦着他翻滚时扬起的小腿外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让他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杨玄翻滚之势未停,借着惯性猛地弹起,背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剧烈喘息,眼神锐利地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哈哈哈!好小子,反应够快啊!可惜,今天碰上你黑风岭的爷爷们,算你倒霉!”
粗嘎嚣张的笑声从前方十几步外的树丛后响起。
伴随着枝叶被粗暴拨开的哗啦声,几个身影钻了出来,呈扇形堵在了山道上。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彪形大汉。
他穿着一身脏污的皮甲,敞着怀,露出浓密的胸毛和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拎着一把厚背鬼头刀,独眼带着一丝戏谑,上下打量着背靠树干、浑身浴血的杨玄。
尤其在看到他腰间代表锦衣卫力士身份的残破腰牌和那个鼓鼓囊囊的皮囊时,独眼中瞬间露出一丝贪婪。
“啧,还是个锦衣卫力士?看起来伤得不轻啊,看来是刚跟什么畜生干了一架?”
独眼大汉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
“兄弟们,这叫什么?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天爷赏饭,让咱们黑风岭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个喽啰,个个面目凶悍,衣衫褴褛却带着煞气,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他们看向杨玄的眼神,如同饿狼盯着受伤的羔羊,充满了赤裸裸的掠夺欲望。
“大当家英明!”一个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的喽啰立刻谄媚地附和,绿豆眼滴溜溜地在杨玄身上打转。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油水!那皮囊鼓鼓的,说不定是值钱的妖魔材料!还有这身皮,扒下来洗洗也能换几个酒钱!”
“嘿嘿,看他这细皮嫩肉的,伤成这样,宰了喂狗之前,让兄弟们乐呵乐呵也行啊!”
另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淫邪的壮汉舔着嘴唇,不怀好意地怪笑。
他背靠着冰冷的树干,恐惧?不,此刻心中翻涌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戾,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饥饿感。
‘土匪,黑风岭。’杨玄迅速判断着形势,对方人数占优,为首的独眼大汉气息凶悍,是锻体境后期修为。
其余喽啰虽气息驳杂,但其中两三个眼神狠戾,动作间带着血腥气,估计也有锻体境初期的实力。
这不是送上门的养料吗?
吞噬,我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杨玄心中一个冰冷而贪婪的念头在灵魂深处咆哮。
“小子,识相点!”独眼大汉,黑风岭大当家“独眼彪”张魁,用鬼头刀遥遥指着杨玄,狞笑道。
“把身上的东西,还有那身皮,都给爷爷们乖乖脱下来!爷爷看你细皮嫩肉,说不定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他眼中凶光毕露,“不然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杨玄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张魁,那眼神冰冷,死寂,带着一种令张魁这刀口舔血多年的悍匪都感到一丝莫名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妈的,给脸不要脸!”张魁被这眼神看得心头无名火起。
“二狗!疤脸!给我上!废了他手脚,留口气就行!”
“得令!大当家!”
“嘿嘿,小子,让爷爷好好疼疼你!”
尖嘴猴腮的“二狗”和那个淫邪的刀疤脸“疤脸”狞笑着应声而出。
两人显然配合默契,二狗身形矮小灵活,一个矮身,如同泥鳅般从侧面持着短刃扑向杨玄的下盘,目标直指他的脚踝!
疤脸则怒吼一声,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钉头木棒,势大力沉地从正面砸向杨玄的头颅!一快一慢,一上一下,封死了杨玄可能的闪避空间。
就在两人攻势即将及体的瞬间,杨玄动了!
身影一闪,出现在二狗面前,他抬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脖颈!
“啊!”二狗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抽刀刺下。
但晚了!
“噗嗤!”
指尖深深嵌入脆弱的喉管,二狗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中的短刃无力地垂下。
“二狗!”疤脸又惊又怒,挥棒再次砸来。
就在二狗生命之火熄灭的刹那,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吞噬本能,比在山神庙吞噬豺妖时更加清晰、更加饥渴地爆发了!
嗡!
一股比之前吞噬豺妖时更加“温热”的冰凉能量流,瞬间从二狗的尸体中抽离出来,沿着杨玄扣住他咽喉的手臂,汹涌冲入他的体内!
这一次,涌入的不再是混乱的野兽记忆碎片,而是属于人类的、相对清晰的思维片段:
在破败的山寨里,对着一个独眼大汉谄媚地递上抢来的半只烧鸡
躲在树后,看着商队护卫被同伴砍翻,然后扑上去抢夺散落在地的铜钱和干粮。
一种名为“草上飞”的粗浅身法步法,如何提气轻身,在崎岖山林间快速移动的技巧。
还有对张魁大当家深深的畏惧,以及对力量、对女人、对酒肉的原始渴望。
草上飞!完整的、属于人类的武技记忆!
这股能量流涌入的瞬间,却让杨玄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吼!给老子死!”疤脸的重棒已然临头!
杨玄眼中寒芒一闪,刚刚获得的“草上飞”步法本能发动!他扣着二狗尸体的手猛地一推,借力向后弹射而出!
“轰!”沉重的木棒狠狠砸在二狗尚未倒下的尸体上,发出一声闷响,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好滑溜的小子!”张魁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杨玄刚才那一下诡异的闪避和反杀二狗的速度,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一起上!点子扎手!剁了他!”张魁不再托大,厉声吼道。
他看出杨玄不对劲,那股子冰冷死寂又带着莫名危险的气息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剩下的五个喽啰,包括疤脸,听到大当家命令,顿时凶性大发,嚎叫着挥舞武器,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
刀光、斧影、棍风,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罩向刚刚站稳的杨玄!
压力如山崩海啸!
看着围攻的众人,他不再硬碰硬,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泥泞中滑动、扭转!
一个喽啰的长刀劈来,他身体微微一侧,刀锋擦着肋下的破衣划过,同时脚下“草上飞”的步法一错,瞬间拉近距离,模仿腐皮豺撕咬的轨迹,腰刀由下而上,迅疾无比地捅进了对方的小腹!手腕一拧一绞!
“呃啊!”喽啰惨嚎着倒下。
左侧斧头带着恶风砍来,杨玄猛地一个矮身滑步,如同豺妖捕猎时的贴地疾行,险之又险地避开斧刃,滑到对方身侧,腰刀顺势横扫,狠狠斩在对方持斧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伴随着惨叫。
疤脸的木棒再次横扫,势大力沉!杨玄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在木棒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身体如同失去骨头的蛇般猛地一缩,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木棒下方滑过,同时灌注了全身力气和一丝吞噬能量的腰刀,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疤脸的肋下!
“噗嗤!”刀锋入肉!疤脸痛吼一声,踉跄后退。
嗡!!!
吞噬本能被彻底引爆!
一股股或强或弱、但同样精纯的、带着恐惧、暴戾、贪婪等负面情绪和零碎武技记忆和一股冰凉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杨玄体内!
无数的记忆在心头闪现,同时,一股股澎湃的、混杂着人类气血精华的能量流也汹涌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气血飞快壮大,气息节节攀升。
“妖,妖法?”“他,他在干什么?!”
围上来的疤脸和剩下的三个喽啰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同伴的尸体如同失去了所有精气神般迅速干瘪灰败下去,而杨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越来越危险、越来越令人心悸的气息!
“装神弄鬼!一起上,剁碎了他!”疤脸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厉声嘶吼,挥棒再次砸下!另外三人也咬牙跟上!
杨玄猛地抬起头!
面对疤脸砸下的木棒,他竟不闪不避!刚刚吞噬得来的狂暴力量在体内奔腾咆哮。
他发出一声低吼,右手紧握的腰刀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莫御的力量,由下而上,迎着沉重的木棒狠狠撩劈出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火星四溅!
疤脸只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刀棒交击处传来!虎口瞬间撕裂,鲜血迸流!那根沉重的钉头木棒竟然被硬生生劈得脱手飞出!
“什么?”疤脸惊骇欲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杨玄的刀势未尽!劈飞木棒的腰刀顺势而上,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如同闪电般抹过疤脸的脖颈!
“噗!”
一颗满脸惊骇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泉喷涌而出,在冰冷的雨幕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剩下的三个喽啰彻底吓破了胆!眼前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择人而噬的妖魔!
“鬼啊!”
“跑!快跑!”
三人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当家,怪叫着转身就想往山林里逃窜!
“想走?”杨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澎湃的气血在体内奔腾,混合着“草上飞”的步法,他身形如电,瞬间追上一个跑得最慢的喽啰!
腰刀毫无花哨地从背后捅入,透胸而出!
吞噬!再次吞噬!
另外两人吓得亡魂皆冒,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但杨玄的目标,已经锁定了场中最后、也是最强的那个独眼彪张魁!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张魁握着鬼头刀,独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杨玄的气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如同吹气球般疯狂暴涨!
那浑身浴血、眼神赤红、散发着诡异吞噬气息的模样,让他这杀人如麻的悍匪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和寒意!这绝不是锦衣卫力士!这他妈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杨玄缓缓转过身,甩掉刀尖上的血珠。他一股股刚吞噬而来的力量,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张魁,如同盯着一块肥美的血肉。
“你的命,还有你的‘东西’我都要了。”沙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贪婪。
“狂妄!”张魁被这眼神彻底激怒了,恐惧化作了暴戾的杀意!
“管你是人是鬼,老子今天非活劈了你不可,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疯虎刀法’!”
他狂吼一声,锻体境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浑身肌肉虬结,气血奔涌,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铜色光泽!
他手中的鬼头刀嗡鸣震颤,刀身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带着暴戾气息的红芒!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泥泞猛地炸开一圈水花!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带着一股惨烈的、一往无前的凶煞气势,鬼头刀撕裂雨幕,当头劈下!
“猛虎下山!”
刀锋未至,那股惨烈狂暴的刀势已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劈开,发出刺耳的尖啸!这是张魁压箱底的绝技,曾凭此刀法斩杀过同阶武者!
面对这一刀,杨玄眼中赤红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和疯狂交织的奇异光芒。
脑海中吞噬得来的那些零碎战斗技巧、悍勇之气、以及刚刚获得的“草上飞”步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糅合在一起!
他不再模仿野兽,而是将那些属于人类的武技碎片,以自己的意志为核心,进行着最原始、最粗暴的“熔炼”!
他不退!不避!
在鬼头刀即将劈中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杨玄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旋!
同时,他手中的腰刀,由下而上,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凶戾,悍然迎击!
“给我开!”
“铛!”
这一次的交鸣,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圈无形的气浪以两刀交击点为中心猛地炸开,将周围的雨水都瞬间排开!
张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劈中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块从九天砸落的陨铁!
一股沛然莫御、带着诡异吞噬侵蚀感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他锻体后期的力量,竟然完全被压制了!
“咔嚓!”
一声脆响!张魁手中的厚背鬼头刀,那精铁打造的刀身,竟然在杨玄这凝聚了吞噬之力的狂暴一刀下,硬生生被劈断成两截!
“噗!”张魁如遭重击,狂喷一口鲜血,持刀的右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之中,溅起大片泥浆。
“不,不可能。”张魁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杨玄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再次崩裂,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他一步未退!赤红的双眼中满是兴奋!他身影一闪!
在张魁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杨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头颅上。
“不!”张魁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嚎,头颅炸裂,当场身死。
嗡——!
这一次的吞噬,前所未有的猛烈!张魁锻体境后期的修为,其灵魂灵性和气血精华,远非那些喽啰和二狗可比!一股磅礴、精纯、却又充满了暴戾、凶煞、贪婪意念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涌入杨玄体内!
其中,还夹杂着一套完整的、充满了疯狂搏命意味的刀法记忆——疯虎刀法!以及张魁修炼的、一门名为“莽牛劲”的锻体功法!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力量感也在体内疯狂滋生、膨胀!
他全身的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肌肉如同充气般贲张!
锻体境,锤炼肉身,打熬筋骨,凝练气血!
此刻,在外部庞大能量的疯狂灌注和内部吞噬天赋的强行熔炼下,杨玄体内原本散乱的气血之力,如同百川归海。
被强行凝聚、压缩、提纯!那层阻碍了他许久的、通往更高境界的无形屏障,在这狂暴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猛地从杨玄身上爆发开来!将周围落下的雨水都逼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锻体境巅峰!
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充盈全身的通泰感!体内雄浑的气血之力,如同温热的岩浆,在拓宽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淌!
后背深可见骨的刀伤传来剧烈的麻痒感,那是强大的气血在加速愈合伤口!就连左肩和右臂那顽固的腐毒阴冷感,也被这股新生的、炽热的气血压制得几乎微不可察!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轻轻一握拳,就能捏碎山石!
杨玄看着那具被抽干了所有精华,迅速干瘪下去的尸体,脸上满是快意。
杨玄站直身体,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身上的血污。
他弯腰,捡起地上张魁那半截断裂的鬼头刀刀柄,又从他干瘪的尸体上搜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和一块刻着“彪”字的木牌。
目光扫过泥泞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如同扫过一堆无用的垃圾。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感觉,生杀予夺,予取予求。
他迈开脚步向着黑石城走去。
雨幕依旧滂沱,但前方黑石城那模糊而高大的轮廓,在杨玄的眼中,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那里,有更多的“资粮”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