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您这“半仙”真假
蚀骨与腐心,两道扭曲的魔影甫一降临,阴冷暴虐的魔威便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冻结了荒凉的戈壁!沙砾凝霜,空气粘稠,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们的身形介于虚实之间,一个如同无数惨白骨刺拼凑而成,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磷火(蚀骨);
另一个则像是不断蠕动、流淌的腐肉阴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引动心魔的低语(腐心)。
两道冰冷、贪婪、锁定猎物的神念,如同冰冷的铁钳,死死钳制住扑倒在地、气息奄奄的萧恩。
“源骸的气息…美妙的湮灭本源…”蚀骨的声音如同骨骼摩擦,空洞而贪婪,磷火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萧恩的右眼深处那点微不可察的黑星。
“还有…秦界的蝼蚁气息…归墟引…桀桀桀…魔君大人会非常‘满意’我们的收获…”腐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腐肉般的躯体流淌着,如同巨大的鼻涕虫般缓缓逼近。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萧恩的心脏。仙力枯竭,身体重创,源骸印记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着他的意志和躯体,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
捏碎的传讯玉符化作流光消失,但赢政…来得及吗?面对两个至少是天仙境中期、气息诡异、显然擅长追踪与折磨的魔头,他连自爆都难以做到!
“带回去…还是…就地‘品尝’?”蚀骨伸出由骨刺构成的利爪,爪尖闪烁着幽暗的符文,缓缓抓向萧恩的头颅。
“魔君大人要活的…不过…先取点‘利息’…这小子的眼睛…归我了!”腐心那腐肉身躯猛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无数蠕动的、布满利齿的触须口器,腥臭的涎水滴落,目标直指萧恩那只纯黑的右眼!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那骨爪即将触及萧恩天灵盖,腐心口器中腥臭的触须即将刺入萧恩右眼的瞬间——
“轰——!!!”
一声仿佛自九天之上降临的龙吟,携带着无上的威严与滔天的怒火,如同开天辟地的惊雷,骤然炸响在戈壁的上空!
整个空间猛地一震!笼罩戈壁的阴冷魔威如同遇到烈阳的薄雪,瞬间被震散、消融!
蚀骨与腐心那扭曲的身影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蚀骨眼眶中的磷火剧烈摇曳,构成身体的骨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腐心那腐肉般的躯体更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发出痛苦而惊惧的嘶鸣!
一道玄金色的光芒,如同撕裂夜幕的晨曦,从天而降!光芒中,一道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身影负手而立,周身环绕着九条由纯粹祖龙之气凝聚、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虚影!金龙咆哮,龙威浩瀚,镇压诸邪!正是赢政!
他来得太快了!快到超越了空间!那枚传讯玉符显然蕴含着他留下的特殊印记,在萧恩捏碎的瞬间,他便已锁定方位,撕裂空间降临!
赢政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帝剑,瞬间扫过场中。当看到萧恩那濒死的惨状,尤其是感受到他右臂和右眼中那散发着冰冷、混乱、令人极度厌恶的源骸气息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无比的——震怒!
“魔崽子!好大的狗胆!”赢政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如同九天罡风般的恐怖威压,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蚀骨与腐心的魔魂之上!
“赢…赢政?!”蚀骨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如同见到了最恐怖的克星!它那由骨刺构成的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秦…秦帝?!他怎么会…”腐心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那腐肉躯体疯狂收缩,试图钻入地下逃遁!
“伤寡人的人,觊觎寡人的东西,还想跑?”赢政眼中寒光爆射,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右手抬起,对着虚空,五指猛地一握!
**祖龙镇域!**
“昂——!!!”
环绕他周身的九条五爪金龙虚影,瞬间发出震彻寰宇的龙吟!九道玄金色的龙影如同实质的神链,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而至,分别缠绕向蚀骨与腐心!
龙影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法则退避!那阴冷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不!!”蚀骨疯狂挣扎,骨刺上爆发出惨绿的魔火,试图烧断龙影。但玄金龙影蕴含的乃是至刚至阳、统御万灵的祖龙之气,对魔气有着天生的绝对克制!魔火触及龙影,如同冰雪遇沸汤,瞬间熄灭!龙影缠绕而上,骨刺寸寸断裂!
“饶命!秦帝饶命!我等奉命…”腐心更是凄厉哀嚎,腐肉触须疯狂拍打龙影,却如同泥牛入海,反被龙影上神圣的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黑烟滚滚!
赢政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五指猛地收紧!
“噗!噗!”
两声令人心悸的闷响!如同捏碎了两只装满污秽的皮囊!
蚀骨那由骨刺构成的身体,在九道龙影的缠绕绞杀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湮灭!连一丝魔魂都未能逃出!
腐心那腐肉般的躯体,则如同被投入了巨大的熔炉,在玄金光芒中剧烈翻滚、收缩,最终“嗤”的一声,化作一缕腥臭无比的黑烟,被龙影彻底净化、蒸发!
两个天仙境的恐怖魔头,在赢政含怒出手之下,竟如同蝼蚁般被瞬间碾死!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玄金龙影散去,只留下戈壁上两道浅浅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焦痕,证明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魔气尽散,荒凉的戈壁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冰冷的夜风和…萧恩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呼吸。
赢政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萧恩身边。他蹲下身,玄黑龙袍拂过冰冷的地面。那双深邃如渊的帝眸,此刻凝重无比地审视着萧恩。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萧恩的腕脉之上。一股温和却浩瀚无匹的、带着秦界本源气息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萧恩体内。
甫一进入,赢政的眉头就紧紧锁起!
“好霸道的侵蚀!”赢政心中凛然。萧恩体内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经脉如同被无数冰刃切割过,处处是裂痕与冻结的迹象;仙力近乎枯竭;识海更是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冰冷庞大的世界意志核心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而最棘手的,是盘踞在萧恩右臂和右眼深处的那两股力量!
右臂皮肤下,那枚微小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散发着冰冷、混乱、吞噬一切的湮灭本源气息,正贪婪地汲取着萧恩残存的生命力,并不断释放出侵蚀性的力量,试图同化周围的肌肉骨骼。符文深处,隐隐与一个极其遥远、极其恐怖的源头相连!
右眼深处,那一点细微的“黑星”更是核心!它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不断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意志冲击,不仅侵蚀着视觉神经,更在缓慢而坚定地污染着萧恩的识海!赢政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星深处,似乎沉睡着某个庞大、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碎片!正是这碎片,在吸引着魔界的追踪!
“源骸…竟然是一块源骸碎片寄生?!”赢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以他的见识和境界,自然知道“源骸”意味着什么!那是湮灭的源头,是万物的终结,是连仙帝都要忌惮的禁忌之物!萧恩竟然在魔界矿场招惹上了这种东西!
“蠢货!让你去探查,不是让你去送死,还招惹这种鬼东西回来!”赢政低声斥骂,但动作却丝毫不停。他掌心贴在萧恩背心,一股精纯浩瀚、带着无上威严的祖龙本源之力,如同温暖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萧恩体内。
这力量并非强行驱逐源骸印记(赢政深知那几乎不可能,贸然动手只会加速萧恩的崩溃),而是以秦界本源为引,祖龙之气为骨,在萧恩体内迅速构筑起一道道坚韧的、散发着玄金光泽的秩序锁链!
锁链首先护住心脉和识海核心,隔绝源骸印记的进一步侵蚀。
然后如同精密的蛛网,层层缠绕在右臂的烙印符文和右眼的黑星周围,形成强大的封印壁垒!
最后,这股力量开始温和地滋养、修复萧恩受损的经脉和识海裂痕,如同春霖滋润干涸的大地。
在赢政浩瀚力量的支撑和封印下,萧恩体内那狂暴的源骸侵蚀终于被暂时压制、隔离。
他痛苦扭曲的面容稍稍平复,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崩溃边缘。
做完这一切,赢政收手,额角竟也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以他半仙之境的修为,压制和封印这两道源骸印记,竟也消耗不小,足见其恐怖。
他站起身,玄黑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帝眸扫过戈壁上那两道焦痕,又望向魔界黑风崖的方向,眼中寒芒如电。
“黑骨…源骸…”赢政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冰冷如万载玄冰,“敢动寡人的人,觊觎源骸…这笔账,寡人记下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浴血、右臂烙印和右眼黑星在封印下依旧散发着不祥微光的萧恩,眼神复杂无比。
有震怒,有凝重,有一丝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肉疼?
“便宜你了!”赢政最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弯腰,如同拎小鸡般,一把将萧恩提了起来,动作谈不上温柔。
“为了救你这惹祸精,寡人消耗的本源之力,够养一支金仙卫队了!还有这源骸的麻烦…”赢政提着萧恩,一步踏出,空间涟漪荡漾,身影瞬间消失在戈壁之上。
“回去再跟你小子算总账!”
下一刻,赢政的身影出现在秦界帝宫深处,一座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由万年温玉构筑的疗伤静室之中。
他将萧恩粗暴地扔进室内中央那口氤氲着七彩霞光的灵液池中。
“咕噜噜…”蕴含着庞大生机的灵液瞬间包裹了萧恩的身体,开始缓慢修复他肉身的创伤。
赢政站在池边,负手而立,帝眸深邃地望着池中昏迷的身影,眉头紧锁。
源骸碎片寄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伤势了。这如同在体内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炸弹!更麻烦的是,那源骸印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只要萧恩离开秦界本源庇护的范围,随时可能引来更恐怖的魔界追兵,甚至是…源骸本体意志的再次关注!
“仙界之路…看来要重新规划了。”赢政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萧恩这枚他亲手打造的“探子”,如今已变成了一个极其危险、也蕴含着难以想象可能的…变数。
静室中,只剩下灵液汩汩流动的声音,和萧恩微弱而平稳的呼吸。一场席卷三界、牵扯源骸的更大风暴,似乎正随着这个昏迷青年的命运,悄然酝酿。
而赢政,这位雄才大略的秦帝,将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