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舟客：第6章 神之体系

“殒，恶意伤害同门弟子，罚至后山守山半年！”

少年面前大声呵斥的，是沐柳剑阁七长老也是执法长老袁壑。

在左一侧，则是所谓的三名受害者与齐阳沐雪。

“是他们先动的手。”殒声音很轻，却带着隐隐的寒意。

“如若按你所言，他们又为何要加害于你？”

殒下意识瞥了沐雪一眼，后者俏脸微红轻咬贝唇。

“因为……我救了她。”话说出口，连殒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这是什么奇怪理由？”袁壑不解大喝道。

“可笑！”一旁的齐阳突然插嘴。“以沐雪师妹汇海境的修为，轮的到你救吗？分明是在狡辩。”

殒转头看向他，后者眼中充满了不屑与羞辱。

“那你说我为什么……”

“好了！”袁壑突然出声将殒打断。

“既然你成了我剑阁弟子，就要守剑阁的规矩，罚你看守后山半年，不要再说了！”

语罢，袁壑转身大步离去，留下得意的四人与羞愧的沐雪，还有形单影只的少年郎。

执法堂内，袁壑恭恭敬敬向一幅弯腰作揖。

“怎么回事？”

“那个小杂种与齐阳一行人发生了争执，大打出手。”

“何处？”

“登天峰山脚下的村庄。”

“嗯……”画卷中人正是大长老孙泯，他沉默片刻，敲打着身下的座椅。

“可曾发现那少年修行何种功法？或是有什么……异人之处？”

袁壑一愣，仔细想了想。

功法？那孩子身上不见丝毫灵力修为。

至于异人之处？体魄异常强健？动作灵敏？经验老道？

“并无修行功法，不过倒是气血澎湃，远超健壮的成年男子，在凡人眼中，可以说是天生神力了。”

“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您的意思是？”

孙泯没有回答，继续吩咐道：“给我盯紧这个家伙，稍有什么异动……先斩！后奏。”

“是……敢问大长老，那枚丹药……”

“事成之后，我保你欣赏到天人之位的风景，放心，不会太久的。”

袁壑听闻，感激涕零，弯腰再拜：“感谢大长老再造之恩！属下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孙泯淡淡地应了一声，身形消失在画卷之中，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山腰’处的可怜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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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站在一株古树下，看着叶子中的夕阳一点点凋落。

“对不起。”站在他身后良久的沐雪轻轻开口，言语之间充满诚恳和愧意。

“是我不对，不该……”

“你还说！”沐雪脸颊娇红，神情羞愤。“如果不是师傅在我身上贴了斤两符，不能御空，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少年耸耸肩，随手摘下一片柳叶。

至于什么斤两符，他完全听不懂，不过御空倒是很有意思，应该就是在天上飞来飞去和鸟儿一样吧……

“我听说你不允许修行功法？为什么啊？”

殒被问题拉回了现实，神情恍惚，呆呆道：“犯了错。”

“可不允许修行功法还是太过分了！”

“我其实，无所谓啊。”少年突然想起那天鬼使神差的想要加入剑阁。

“没有修为，那你是怎么打倒那三个人的？”

“我啊，呃……天生力气大。”殒松开手，柳叶顺着风飘向远方。

他等的人来了。

羽寒一如既往的邋遢模样，恐怕只有在沐瑶面前才会整洁有礼。

“呦！殒老弟，可以啊，这才几天，就守山去了？”

殒不理会他的打趣，无奈开口：“我要是知道哪是后山，肯定不会找你。”

“来，乖徒弟！还不给你师傅未来的道侣问声好！”

沐雪作了个鬼脸，不想和这个傻子说话。

“我们走吧。”殒插话道。

“好吧，天色不早了，乖徒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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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羽寒向殒大致介绍了一下剑阁四十九峰。

其中以阁主所居的沐霞峰为主，其余九位长老各居一峰为辅，剑林独占一峰连天峰，外门占二十峰，内门占十八峰，共计四十九峰。

而后山不属于四十九峰之中，是由一处天然屏岭与一片森林组成，占地大小约为十五峰左右，是剑阁妖兽所居之地。

“剑阁也有妖兽？”殒不解道，少年虽没有见过，却曾听闻村里人提起过，世间妖兽都是些食人饮血的怪物。

羽寒抽出佩剑，在地上勾画解释说：“千年间沐柳剑阁不过十二峰，余下三十七峰皆是以搬山之法移至此处。

这就使得原本息居在此处的妖兽迁移到了后山，再加上一些与剑阁有着秘密协约的妖兽加入后山，就把这股妖兽势力壮大了起来。”

“那些妖兽没有反抗吗？”

“怎么反抗？拿什么反抗。当年剑阁可是有着数位亚圣坐镇，要么妥协，要么被斩杀，没有第三种选择。”

羽寒起身收回收回佩剑，两人继续前行。

“其实这看守后山的惩罚和禁闭思过林差不多，只要不进入后山深处根本不会有危险，而且后山的奇珍异果，只要能摘到，有命吃，就都是你的。”

“后山妖兽，什么修为？”

“听说最高是天尊级别的，加油，争取早日干翻他们！称霸后山！”

殒一阵苦笑，他这小身板给人塞牙缝都不够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两人来到一处木屋前。

“这屋子大概好些年没人住了，接下来半年就只有它陪着你了。”

殒环视四周，小木屋坐落于高山之下，估计只有黄昏才能看到阳光。

迎面的两侧是一片密林，其中有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后山。

后侧倒是有一处清泉，不大不小。

“很好，我很喜欢。”

羽寒蹲下拽了根野草叼进嘴里，痞里痞气：“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妹子都没有，有什么好的。”

殒耸耸肩，不想搭理他。

“你这是什么态度，过来！哥给你点儿好东西。”

殒无奈凑近蹲下，看他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这是辟谷丹，你现在无法吞噬灵力，逃脱五谷轮回，这东西有辟谷的功效，不会让你感到饥饿，提供正常的体力。

这一瓶大概有一百多粒，一粒能挺三天。”

殒接过羽寒递来的小瓷瓶，五谷轮回？大概四年前修行古神法的时候就没有了，跟那传说的神兽貔貅一样，从此只进不出。

可终究是羽寒的心意，殒刚要表示感谢，羽寒却挥挥手示意他别急，从怀中又取来一本小册子。

“本来想送你你本功法的，但那群老头能察觉灵力波动，所以我就退而求次给你弄了本拳谱，你仔细瞧瞧。”

“这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羽寒猛地一拍大腿：“瞧你这话说的？别人知道东西丢了那叫偷，他不知道只能说明书自己长腿跑了！

再说，这书放在都长灰了，我还不如拿来给你，没准还能发扬光大呢！”

殒不是什么迂腐的人，知道这是羽寒的一片好心，便收入怀中说声谢了。

“甭客气，咱俩谁跟谁呀！”羽寒站直身子揉揉腿。

“入夜了，我先走了，明天还得给我家瑶瑶做爱心早餐呢。走了！我给你的拳谱好好练！”

羽寒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殒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了看天，转身回到木屋中找到木盆抹布，要做一次大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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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页拳谱送过去了？”

羽寒身边是一位邋遢老者，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个子比前者高出半头，留着山羊胡子，眼中闪烁着世俗商人的精明。

右手拿着一只算命帆，书：上判吉凶，下定姻缘，算命三文，概不退钱十六个黑字。

配上那身行头颇有几分深不可测的意思。

“他记忆被做了手脚，你也是？”

“哼，早已是困龙枯木之象，必死之局！你也不是不明白。”

“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两人一起行走，也同时陷入沉默。

“那个老王八蛋的谋划……似乎所图甚大……”

老者捋了捋山羊胡子：“那老家伙着实有些可怕。”

“所以说，宁可未来多一个朋友……朋友就算了，但绝不能多一个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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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盘坐在木床上，调动着体内那微薄的气血之力，这就是他几年来所修行的功法给予他的力量。

此法名为古神法，在殒五年前苏醒之时便浮现于脑海之中，目前所显现的只有淬体，炼血和祭骨三篇，自成神之体系。

与世间主流修行的仙之体系中的，纳灵境，汇海境，明月境对应。

也大抵对应修士，行者，真人三种尊称。

殒将气血之力运转三个周天后，全身肌肉出现了饥饿时的空虚感。

这种现象自修炼时便一直伴随着他，通常只要吃一些食物便可补充，可少年每天吃饱饭都是个问题，这也就导致他修行进展十分缓慢。

他小心翼翼取出一枚辟谷丹咽下，随即温热的感觉席卷全身。

殒又重新吸入一些新鲜空气，运转古神法。

六道锁链凭空绑在少年身体各处，其中一条上已经出现了裂缝。

这就是淬体境十层的实体显化，眼下这条在那次暴雨之夜便出现了裂痕，经过剑林之变裂痕更是密密麻麻。

只需调动气血力量轻轻一击，他就能轻而易举地踏入淬体境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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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涌现第一道霞光，划破夜的漆黑。

殒推开屋门，神清气爽，这一夜不仅运转了十一个周天，并且成功破镜，只不过……

少年晃了晃小瓷瓶，每次破境后他都需要补充大量的血肉能量来对抗那种恐怖的空虚感，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殒一阵苦笑，一年时间？恐怕不出两个月，这一瓶就见底了。

不想那么多，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他拿出羽寒赠送的拳法册子大致看了一遍，前十几页都是拳法基础，还有红一些关于技巧与破绽之法。

但到了后三页，三篇名为雪崩，破阵，暗劲的拳法跃然纸上。

尤其是最后一张暗劲，用以记载的纸张都与之前完全不同。

与此同时，羽寒正拎着一个食盒前往桃源峰。

在沐柳剑阁千余里外，李沐臣御剑返回宗门。

他白衣飘飘，

似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