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士奇不流泪：第7章 未被照亮的那束光

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概就是见到你的第一眼，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便已释怀。

年少的时候，总渴望找到一个人，相识、相爱、相知。于是一路走下去，固执地走下去，就连是被伤害，也拼命的劝自己：挺住，千万别死了。突然有一天，我意识到，那些我们曾经深信不疑的，其实根本不存在。站在悬崖边上，向下看去，拼命想知道下面有什么，结果太过拼命，导致粉身碎骨。

“很多事情，我们没办法用善恶来评判。就像小时候看电视剧，总喜欢问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长大后慢慢懂得，没有彻彻底底的好人，更没有彻彻底底的坏人。”我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若凝，若凝双手插着腰，怒气冲冲地看着我，“所以这就是你半夜出去吃麻辣烫不带我的理由？”接着一个枕头朝我砸来，我连忙躲闪，“老婆老婆，别生气，马上要结婚了，气出皱纹来婚纱照就不好看了，嘿嘿！”“好你个齐羽，变着法儿说我丑是吧？看我不掐死你。”我欲哭无泪，越描越黑了。“啊，不要打脸啊……你打人就打人，抢我钱包干啥？”……

喝醉了，想起这些画面来，依旧觉得十分美好。“先生，我们该下班了。”服务员给我递了一张纸巾，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到家门口，打开房门，习惯性大喊一声：“老婆，我回来了。”过了好久没人回应，我这才知道我们已经分开好久了。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收到一条短信“齐羽，我后天结婚，我希望你能来。”我顿时如雷击般立在原地，用颤颤巍巍的手指打字：“相信他会对你很好的，好好珍惜他，别再遇到像我这样一个让你失望透顶的人了……”刚准备发送，犹豫了一下，又把打完的字全都删掉，发送了一个字：“好！”

若凝婚礼当天，我前一天失眠，早上起来昏昏沉沉的，还是换好衣服奔赴婚礼现场。一路上我都在幻想若凝会穿什么样的婚纱。“今天的她一定是最漂亮的吧，我答应她的婚礼最终还是没能兑现。她应该很恨我吧，不，不会，她不恨我，她早都对我死心了，又怎么会恨我？”我这样想着，大脑一片混乱，以至于过红路灯的时候差点被车撞了。那司机刹车在我身后不到半米处，眼睛睁得老大，估计是被吓坏了吧。我向他道歉，可他完全不理会我，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前面。我看婚礼快开始了，便不再理会，匆匆离开了。

到达婚礼现场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了，我刚要进去，突然被人抓住了，我一看，一双干瘪的手正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一抬头才发现是当初住我隔壁的老太太。老太太早点丧夫，无儿无女，可也一直没再嫁人，一个人过了一辈子。原来和若凝同居的时候，只要若凝做了饭，老太太就会准时来敲门，若凝也大方，每次都多做一点，从不拒绝。

“真没想到您也来了。”我笑着说，老太太盯着我，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小齐啊，别再有执念了，该走就走吧，留下有什么用，你什么也改变不了。”我说：“我是若凝邀请参加她的婚礼的，参加完就了无牵挂了，不会再纠缠她了。”老太太听完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小声说：“这孩子可怜啊。”人越老越糊涂，我无奈的摇摇头，随后走进了礼堂。

刚一进去就看到若凝身着白色婚纱，看起来光彩照人，“真美。”我低声说着。若凝首先看到了我，只是她的表情却是惊讶，甚至还有一丝……惊恐。我自嘲的笑笑，大概若凝只是客气一下，并没有真的邀请我来吧。也是，这么喜庆的日子，若凝应该是真的怕我破坏她的婚礼吧。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想到老太太也跟着进来了，她不说话，就坐在我身边，低着头。若凝的目光还落在我身上，还是那副表情，直到司仪提醒她要带戒指了才把目光移开。此时的若凝却有些不安，脸上也不见笑容，良久才恢复了笑容。

婚礼按流程进行，到最后新郎新娘为亲朋好友敬酒，若凝却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并没有给我敬酒，甚至连坐我旁边的老太太都没敬酒。

婚礼结束了，宾客逐渐散场，老太太仍坐着不动，我不想自讨没趣，起身准备离开，老太太突然抓住我，“小齐啊，该走了，唉。”我说：“老太太，我这就走了，您拉着我干啥啊？”老太太摇摇头，“不是不是，别走了，该走了，咱们俩该走了。”我听着更懵逼了，这到底是让我走还是不走啊？

似乎是看到了我的疑惑，老太太说道：“你真的想不起来吗？你想想你为什么在这儿，再想想你为什么会碰到我。”“我是为了参加若凝的婚礼才来这儿的，而到了门口就遇到了您。等等，遇见您？嗯？”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上个月我参加了一场葬礼，逝者是个老人，好像是一个老太太，我眼睛睁得很大，“老太太？好像就是眼前的老太太。”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太太此时慢慢站起来，“终于想起来了吗？现在我们是同类了。该走了，这里不属于我们。”“我死了？不，我没死，我明明活的好好的，你别过来，”我怒吼，“你在骗我。”这时旁边的电视播放出一则新闻：特别新闻报道：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五分，长安北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男子因闯红灯被一辆汽车撞击，当场身亡。新闻里还有现场的画面，肇事司机目光呆滞地盯着被撞的人，再一看血泊里的人，赫然正是我。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闯红灯后给司机道歉他不理我，为什么若凝不给我敬酒，为什么我会碰到死去的老太太，皆因为我死了，死在了参加若凝婚礼的路上…

我挫败的瘫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老太太过来拉起我，我像一具木偶一样跟着老太太向远处走去。走了好久好久，眼前云雨缭绕，突然出现一条河，河水浑浊不堪，河里满是尸骨，河上有一条木质的小桥，许多人垂头丧气的过了桥，岸边一位老婆婆递给他们一碗汤。

原来这就是奈何桥，我麻木地跟着队伍。走过奈何桥，我登上望乡台，向着来时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块白布盖住我的尸体，若凝正在一边嚎啕大哭。“原来你并没真正放下我。”我笑笑了，走下望乡台，接过孟婆汤一饮而尽。

结束了，结束了。奈何忘川，此桥为界，开始一个新的轮回。

爱情是什么？不过一碗水罢了，你也喝了吧，能不能忘掉不是你说了算的，有今生，没来世，纵然你记得，他若忘了，跟真的忘记又有什么不同？

身边一朵血红色的花慢慢绽放，彼岸花，它是来自黑暗的使者，它曾见证了一段黑色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