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禾语之声味密码：第17章 恶意破坏

在父亲苏明诚的助力下，苏禾的“声味协同”研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展，这一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上海农科院的小圈子里迅速传开。

然而，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喜事，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吴荞洲心中激起了层层嫉妒与怨恨的涟漪。

吴荞洲得知苏禾研究有进展后，整个人仿佛被恶魔附身一般，内心的愤怒和扭曲不断膨胀，他怎么也无法接受，那个被他百般刁难、打压的苏禾，居然能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取得突破。

在他狭隘而阴暗的心里，苏禾的成功就像是对他的一种公然挑衅，让他原本就失衡的心态彻底崩塌。

当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石库门弄堂的上空时，路灯的光晕地面投下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吴荞洲的皮鞋踩过潮湿的石板路，发出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扭曲的心思上。

他攥着口袋里那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指节泛白，这是托人从网上买来的数据干扰器，据说能定向删除监控设备的本地存储。

下午他借着“巡查安全隐患”的由头，绕到苏禾家楼下的弄堂口，假装看墙上的公告，实则早摸清了阳台外侧那个白色监控的位置——角度正好对着苏禾改造成实验区的阳台，里面肯定存着禾苗生长的关键记录。

此时，弄堂里静极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声。

吴荞洲贴着墙根挪到苏禾家楼下，抬头望了眼阳台，窗户里没亮灯，想来苏禾和她奶奶都睡熟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干扰器，按照卖家教的方法按住开关，对准监控的方向。

设备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像蚊子振翅，在夜里却格外清晰。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三天，正好是苏禾说“根系活性峰值稳定”的那几天数据，删了这些，看她拿什么证明自己的研究！

进度条走到100%的瞬间，吴荞洲迅速关掉设备，揣回口袋。

但仅仅删数据还不够，他要让苏禾彻底翻不了身，他后退几步，抬头打量着阳台的护栏——苏禾的实验禾苗就摆在护栏内侧的竹架上，借着路灯的光，能看到翠绿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晃着，那模样像极了苏禾那天在实验室里，拿着数据报表时眼里闪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股恶念猛地冲进吴荞洲头脑里，吴荞洲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后退几步，猛地起跳，伸手抓住了阳台下方的排水管，脚蹬着墙面往上爬。

他年轻时也爬过学校的围墙，此刻动作虽有些生疏，却也借着一股狠劲儿爬了上去。

阳台的门没锁死，留着一条缝，大概是苏禾怕夜里闷，给奶奶留的透气口。

吴荞洲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足够侧身进去的缝，闪身进了阳台。

实验区的布置很简单：竹编的育苗架上摆着六株禾苗，每一株都用标签标着编号；

旁边放着那台他眼熟的植物声频分析仪，屏幕黑着，机身还带着白天使用后的余温；

地上摆着几个空的桂花糖浆瓶子，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甜香，混着禾苗的青草气，这种“烟火气里的科技味”，恰恰是他最恨的——苏禾凭什么能在这种破弄堂里，把他曾经搞砸的项目做出模样？

他走到竹架前，目光落在最外侧那株编号“03”的禾苗上——下午听小周闲聊时提过，这株是最早出现“声味协同”反应的，根系长得最壮。

吴荞洲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禾苗的叶片，就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打了个哆嗦。

他咬咬牙，猛地发力，“咔嚓”一声，禾苗的茎秆从根部断了，翠绿的叶片瞬间蔫了下去，断口处渗出透明的汁液，像在哭。

吴荞洲攥着断苗，转身就往阳台外跳，落地时没站稳，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石板路上。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把断苗狠狠扔在楼下的垃圾桶旁，像是扔掉什么烫手的山芋，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弄堂。

夜色里，他的背影仓皇又狼狈，只有口袋里的干扰器还留着一丝余温，像个罪恶的烙印。

第二天一早，苏禾是被阳台上传来的夏小雨的惊呼声吵醒的。

“苏禾！你快来看！”夏小雨的声音带着急慌，苏禾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昨晚睡前她还特意检查过禾苗，一切都好好的。

她趿着拖鞋冲到阳台，一眼就看到了竹架上的空缺，还有散落在地上的几片碎叶。

“03号呢？”苏禾的声音发颤，伸手去摸那个空了的位置，指尖碰到冰凉的竹篾，“昨天晚上还在的……”

夏小雨指着楼下，“我刚看到楼下垃圾桶旁边有株断了的禾苗，好像就是这个！”

她顿了顿，又指着监控，“而且我刚才想调昨天的监控，发现前三天的记录全没了！”

苏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快步走到监控设备前，调出存储记录——果然，从三天前到昨晚，所有的视频文件都显示“已删除”。

她又打开植物声频分析仪，里面的数据倒是还在，但没有监控画面佐证，谁会信这些数据不是她编的？

一股熟悉的愤怒和无力感涌了上来，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除了吴荞洲，没人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毁她的研究。

正愣着，手机响了，是研究所的小陈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截图里是吴荞洲在研究所工作群里发的消息，配着一张模糊的“阳台禾苗枯萎”的照片，文字写得阴阳怪气：“某些人拿着国家经费，在弄堂阳台里‘养草’，现在禾苗自己枯萎了，还好意思说有研究进展？我看就是拿着科研当幌子，骗经费罢了！建议研究所彻查，收回她的研究资格！”

下面已经有几个人跟风附和，说“早就觉得她的研究不靠谱”“把实验室搬去弄堂本身就不合规”。

苏禾看着那些文字，眼睛一阵阵发酸，她明明那么努力，从实验室被拆到搬去弄堂，从禾苗枯萎到发现“声味协同”，每一步都走得那么难，可吴荞洲为什么就不肯放过她？

“苏禾，你别难过。”夏小雨递过来一张纸巾，“我们再找找证据，肯定能证明是他干的！”

苏禾摇摇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看着竹架上剩下的五株禾苗，叶片在晨光里轻轻晃着，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期待她。

她抹掉眼泪，攥紧了拳头——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的研究，她的禾苗，还有那些支持她的人，都不能让吴荞洲这么欺负。

可现在，监控没了，禾苗断了，她手里只有一堆冰冷的数据，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