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乞丐
等季沧海和林淼解决完这群藤鬼,天已经蒙蒙亮了。
季沧海和林淼疲惫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林淼环视四周,再次确认已经没有活着的藤鬼,只剩破碎的尸骸与白骨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季沧海取下别在腰上的酒葫芦,仰起头将里面的醉花酿一饮而尽,随后啐了一口说道:“哼,这次的袭击颇为古怪,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鼠辈故意为难我俩,我定饶不了他!”
林淼这时也想起这次的袭击,如若真如季沧海所说,这群藤鬼是突然出现,那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但奇怪的是以季沧海的实力来说,这群藤鬼中并没有什么狠角色,也并不能给他造成生命威胁,最多只是消耗他的体力,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拖延季沧海的时间。
想到这里,林淼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季沧海,季沧海思考片刻之后,突然紧张地跳起来,怒不可遏地说到:“坏了,这贼人既然是要拖住我,那定是想阻止我去寻找走失的朋友们,该死!”
随后他转向林淼的方向问到:“林淼老弟,你可还能走的动路?看来我们得立马动身了,我怕那贼人会对我的朋友们不利。”
林淼点点头:“放心季大哥,我还可以,但问题是我们现在应该往哪里去搜寻你的朋友们呢?你有线索吗?”
季沧海没有说话,他走到刚才他们休息的破屋前站定,用手抚摸着那已经即将化为朽木的门框。
“林淼老弟,你来看这里。”林淼起身走过去,只见那门框上有一个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用石头刻上去的。
“这是?”林淼疑惑地问到。
“这是与我们一起乘船的阴阳师——土御门胡桃的家纹,我在寻找伙伴们的时候,偶然发现在一棵树上有这样的家纹,于是我就沿着这个线索一路追查,刚好到这里遇到了倒在湖中的你。”
季沧海接着说道:“看这个痕迹,应该是不久前刚留下的,小胡桃定没有走远。”
林淼看向离他们不远的寺庙,思考片刻后说:“不如我们先去那片寺庙中搜索一下,这附近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那里,你的伙伴们去那里的可能性也大一点。”
“好,我本来也打算往那个方向走,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季沧海说完便动身。
林淼此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将那家纹抹掉之后心中暗想:“此地凶险,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让这痕迹留在这里。”随即跟上季沧海的步伐,向那片寺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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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林淼二人一边解决零散的藤鬼,一边搜寻着周围的树木上会不会有土御门家纹。
就在他们已经可以望到那寺庙的山门时,一旁的破屋中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小心!”
两人一个箭步同时后退,林淼瞬间挽弓搭箭对准那间破屋,季沧海则在掌心催动火灵真气,只见他手中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下一秒季沧海已经将那巨大的火球抛射出去。
那间已经腐朽的木屋瞬间炸裂,尘土夹杂着碎裂的木头冲向四周。
而在那尘土之中,隐约出现一个身影,待尘埃散去,林淼二人也看清了其真面貌。
那已是一具行尸走肉,打满补丁的破布衣已经和腐败的身体粘在一起,双腿更是隐约露出森森白骨,眼眶中的眼睛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黑气。
而与这一切腐朽形成对比的则是它手中握着的一柄长棍,那长棍像是由一根翠竹制作而成,通体碧绿,其内部宛如有流光浮动,煞是精致。
季沧海看到那根棍子,面露惊色,“老……老乞丐?是你吗?”
而那已经完全丧失生气的老乞丐再次发出一声嘶吼,腐败的双腿原地一蹬,下一个瞬间那碧绿长棍已经裹挟着黑气砸向季沧海的面门。
季沧海连忙架起双刀防御,只听“叮”的一声,二人同时后退半步。
但是丝毫不给季沧海喘息的机会,老乞丐将再次双手持棍攻向季沧海。
那棍法精妙无比,时捅时劈,变幻莫测,雷霆骤雨般的攻势逼得季沧海连连后退。
而季沧海的脸色也随着这棍法的一招一式变得越来越难看。
倒并不是因为他招架不住这猛烈的棍法,而是季沧海实在是太熟悉这棍法了。
一旁的林淼看季沧海古怪的脸色,手中长弓瞄准那老乞丐的双腿,“嗖”的一声射出一只金色羽箭,而那老乞丐“砰”的一声将长棍杵向地面,手撑长棍顺势向后一跳,躲过了林淼的攻击。
此时双方再次陷入僵持状态。
季沧海喘口气,对林淼道谢到:“多谢老弟。”而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从那老乞丐身上移开过。
林淼看着季沧海古怪的眼神,从中读出了夹杂着愤怒的几分悲伤,随即谨慎地问到:“季大哥,那人……可是你的伙伴?”
季沧海镇定住心中的难过说到:“并不是,但那人于我算是有救命之恩,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又遭遇了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季沧海苦笑一声,“曾经我吃过那棍子不少苦头,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
随即季沧海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对林淼说到:“现在看来他已经完全丧失心智变成怪物,林淼老弟,这场战斗你不要插手,只需警戒四周即可,让我亲手送他往生吧。”
说罢季沧海将火灵真气灌注全身,掀起一股灼热之风,提起双刀向老乞丐冲去,二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林淼在一旁一边警戒一边看着他们之间的战斗,两人的武功都十分了得。
季沧海的出招宛如一头出笼猛兽,主打一个大开大合,在火灵真气的加持下,刀砍火烧之间将那老乞丐逼得连连后退。
而反观那老乞丐,虽说步步后退,但借着长兵器的优势,不断拉扯,时不时也在季沧海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林淼此时却从那老乞丐的身上察觉到一些熟悉的感觉,那是一股和他体内的至阳真气相同的气息。
林淼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发现,是因为老乞丐更多释放出的是一股极其寒冷的真气,那股寒冷并不像是让人感觉身处冰天雪地,而是那种一片虚无的冷,更像是将周围一切都吸收揉碎的来自心灵深处的冷。
“那就是极阴之力。”
突然,一道沧桑的声音在林淼的脑海中响起,正是金乌。
还没等林淼回话,金乌继续说道:“那人本身并没有那么多极阴之力的,是有人强行将极阴之力用某种方式灌注在他体内,导致他体内阴阳失衡,沦为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林淼大惊,原来那就是极阴之力,但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金乌为什么突然现身,随即心神一动,在脑海中问向金乌。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前辈突然出现,定是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吧?”
金乌赞许道:“看来你挺聪明,不错,我需要你去吸收那人身上的极阳之力,一方面可以提升你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加速我的重生。”
“还请前辈告诉晚辈该怎么做。”
金乌继续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有我的一丝初始真气,待他往生之后,体内本属于他的那部分至阳之力自会被你吸引,至于那被人强加的至阴之力……”
“也会回到那力量原本的主人那里。”林淼接话道。
“聪明,好了,他们的战斗快要结束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我要继续沉睡了。”说罢金乌便不再出声。
此时林淼再次看向季沧海那边,老乞丐身上的黑气已经不比之前,动作也不如之前灵活,看来维持行动需要消耗不少的极阴之力。
只见季沧海一声暴喝,双刀同时从老乞丐下盘向上划出一道月牙,刀刃撞击在碧绿的长棍上,老乞丐枯朽的双手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冲击力,手中架起的长棍盘旋飞向空中,划出一道曲线。
随即季沧海翻转手中双刃,借势下劈,斩断了老乞丐已经残破不堪的双臂。
胜势已定,季沧海收起双刀,看向眼前已经倒在地上,仍然嘶吼想要挣扎起身的老乞丐,一阵悲伤从心底油然而生。
季沧海缓缓走到老乞丐身边蹲下,右手抚在老乞丐已经腐烂的额头上,一股灼热的火灵真气瞬间覆盖老乞丐全身。
那炽热的真气逐渐驱散黑色的阴气,老乞丐也逐渐不再动弹,安静下来如同睡着一般。
“你的棍法还是那么凌厉,安息吧老乞丐,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季沧海语气低沉地说到。
亲手手刃自己的恩人,这到底是一种救赎,还是一种罪业……
林淼刚想走过来安慰季沧海,那老乞丐的身体内突然升腾起一股股金色的气息飘向林淼,而季沧海好像并没有看到这股真气。
那气息一进入林淼的脑海,林淼又如同之前一样,陷入一段破碎的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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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一处城外的破屋之中。
“狗崽子,敢偷我老人家的肉吃,让你好好尝尝爷爷手中打狗棒的滋味!”老乞丐使劲地在偷偷溜进来的小季沧海头上敲了两下。
“哎呦……哎呦……”小季沧海来回躲闪,还是挨了两下。
离家半月、盘缠花光、穿的破衣烂衫,泥猴似的小季沧海,瘪着嘴怒视前面的老乞丐,拉开了起手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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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崽子!又错了!你这样出招,不出三秒你就得变成别人家的刀下亡魂了!”老乞丐抄起手中的打狗棒,恨铁不成钢地作势要敲打小季沧海的头。
“疼疼疼!”小季沧海已经被敲得满头大包,反手拿起手中的破木棍,用力反击向那老乞丐,一股巧劲竟将老乞丐手中的打狗棒击飞在空中。
老乞丐略带一丝欣慰,但还是冷言到:“哼!这还不错!别练了,进屋吃饭,今天讨到了你最爱吃的腊肉!”
小季沧海立马随手一丢手中的破木棍,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跑进屋里。
“喂!狗崽子!你别全给爷爷我吃完了!”屋外传来老乞丐生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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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我这方破庙容不下你这泼猴!”老乞丐生气地将手中的打狗棒砸向小季沧海。
“哼!你个老不死的!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小季沧海头也不回地跑出了他生活了数个月的破屋。
见小季沧海已经跑的不见踪影,老乞丐缓缓走出门外,俯身捡起地上的打狗棒,神情复杂地看向小季沧海逃跑的方向。
“去吧季沧海,江湖上必将留下你的故事,你的归宿不应该在我这里。”
老乞丐转身走进屋内,只留下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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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的画面最后停留在老乞丐略显落寞的背影上,他手中的那柄通体碧绿的打狗棒化作一缕金色气息,飞出画面钻进林淼的脑海中。
林淼不禁唏嘘,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老乞丐前辈,季沧海已经成长为本领高强的一方豪侠,你就安心的往生吧。”
在那股金色气息流转于林淼周身时,林淼感觉到自己的金乌之力也有了一丝进步,同时也领悟了老乞丐那一套打狗棒法。
林淼感叹道:“真是方便的能力啊,不过领悟这么多武学,没有强大的肉体是无法施展出全部的实力的。”
“是应该好好磨练自己的身体了。”林淼暗暗下决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