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6章:月下老人(3)
真遗憾。
以前没问过赵方晴喜欢怎样的人,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却没派上用场。但是按照她对赵方晴的理解……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一个决绝的女子,同样也是个通透的女子。
“欸,你说这脾性是互补好呢?还是相似?”她扭过头看他。
“将军要打胜仗……”
觉得自己这话也没说到点儿上,他放下手里的书反问:“你怎么问这个?给你的卷轴看完了?”
“没有。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问我经历了什么?”
他笑了一下:“用问吗。这不是能看得着呢。”
“也是。”
观竹环视了一圈儿,殿内玉璧温润,一片祥和。她把书撂下去:“不希望有战争,最好没战争……这都是好事情。崇尚和平也是善举。我就是忽然又悟了。”
“悟了什么?”
“你说怎样的存在才会喜欢战争呢?我暂时觉察了两种,第一种是渴望在战争中重新分配,就是凡间的大俗话,我不好我要把你拉下来,咱们得一样,见不得别人好呗。第二种就是,我现在还不错,但我想更好,肚子里又没什么墨水,太贪婪,就只能通过一些不光明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本质就带了点儿偏执,脑子缺筋。”
天、人、魔……“和平”二字就像一部宏大的史诗。
这个平衡,有的人在维持,有的人就偏要打破。
他看向门外,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观竹咧着嘴,心中叹息,又开始念叨了。
他见她面露狰狞,故意道:“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
观竹:“你子曰子曰的……叽里咕噜一大堆,啥意思?”
他起身走下台阶,心想该怎么给你说,或者压根儿不用说。
他知道观竹明白,她在装不明白。他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究竟想不想明白。还是说,这个阶段,她愿意去主动明白吗。
枯荣随缘,他不去勉强。
他走后,她移步到桌案前。
一盏灯、一杯清茶、笔墨纸砚、棋盘、还有一本书。
如此朴素,倒也符合他的气质。
她资历浅显,如今的道行在这盘棋局中只能窥见不足百分之一。便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一本漆姑色的簿子上。
竹,若要发挥竹的作用。可以做日常生活用品,也可做武器使用,可做装饰品,竹叶竹笋也可入药使用。
若说武器。
观竹的面色凝重苍白,看着他用浓浓墨色留在“竹扇”二字上的大圈圈。她在人间的评书里听过。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他们其中有的人就是用扇子作武器进攻。
刺、砍、挑、挡……可攻可守。扇可作刀,扇中,也可藏毒针,杀敌无形。就是这制作扇子竹骨的工艺考究,须用水击石磨,雕刻时还需要专业的师傅来操刀……阴刻、阳刻、留青。
目录中有刀法遒劲的、秀雅灵动的、率真质朴的、清雅脱俗的、新颖创新的、古典精湛的。
一刀不苟,刀刀见意,高手之作。
观竹后脊骨发痒,倒抽了一口凉气。想起刚才他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合着刀不扎在他身上,他不疼是吧。
一天天的就会故意逗我。
观竹规规矩矩的把书放回原位,旋即扭过了头,看着棋盘上排兵布阵的黑白二子,眼底浮起笑意,扣了最边角不明显的那枚。
“我先替你保管几天……几天而已。”
……
如果赵德林的死是天命如此。
那么……颜官帧的离去,就真的很莫名其妙。
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人是被天灾收走的。
另一半呢?那就是人祸了。
这个所谓的有组织有预谋可以跟着她到汉渠来,也就是说明她来到汉渠之后,就已经是别人画了圈儿给她的。
仔细的去想一想。
第一,她来汉渠之后,是谁的波动最大,无非就那两波人。
第二,为什么檀兆出现的这么及时。
这二者之间,又有什么什么关系。
如果檀兆的出现就是凑巧,那罪魁祸首就在前者,如果檀兆的出现也和这里面有些关系,那么这个事情也不难想。所以她才会问,檀兆究竟是怎么看到她的画稿的。
最好,檀兆是和前者没有关系。
否则,这血海深仇路里就要多加一些人了。
……
以为自己画的是谋术,结果没想到是刑侦。
颜官帧的死,这件事情过不去,也绝对不能过去。
隔着屏幕。
赵方晴在尾角处留了一句: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沾血了吗?
自古以来,就有血债血偿的道理。
那么故事,还是要回到那个科技公司和教培公司。他们的离职都不是巧合,一开始就是做戏。否则,后来也不会问她是否愿意离职。而且每一个离职的人走之前都会刻意看她一眼,跟她说一下。再者,离职以后,问她愿不愿意换个公司。
赵方晴看着屏幕,平静的在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不知道他们可曾听过一句话没有,血债,是必须用同等的代价来偿还的。
噢,忘了,他们和警察局也有关系。
赵方晴在心底质问,做好准备了吗?
人要是做了坏事,你说会不会牵扯上面几代,下面几代?你手里的钱,花着安稳吗?有的人,你头上的帽子戴的安稳吗。
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圈了这么多的人。不要说什么你们不知道,你们也是无辜的。无知就是另一种变相的助纣为虐!是另一种变相的蠢!是另一种变相的杀人!这些事情的本质,在赵方晴眼里。
这可是,沾了人命的呀。你杀人了呀,你怎么还能说自己不知道呢。赵方晴“哼哧”笑了一声,笑声轻浮。
知道血是什么颜色吗?鲜红的,暗红的!知道血是什么味道吗?金属般的咸腥味儿,铁锈味儿,还有一丝丝甜味儿!
赵方晴抬头看着天花板,一滴泪凉薄的泪从眼角滑落。
“观竹……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一路给我做局的人,都当作杀人凶手呢。”
她不是在询问,这心底的语气更像是,肯定。
真好笑啊。
真荒唐。
真离谱。
他们晚上都是怎么能睡的着的。
杀人犯,知道自己是杀人犯吗。
……
手上沾了血,还能够心安理得?
这把刀子,经了多少人的手啊。
你以为做局圈了那么多人进来,刀子从那么多人手上递过去,你的手就是干干净净的吗!她的心里早已经锁定了目标。
……
你最好,是可以睡的心安理得。
噢,不对,说错了。
是你们。
……
从学校纠缠到工作,从工作纠缠到生活。
很好,事情闹大,也有闹大的好处。
闹大了,他们就如同晒到太阳的老鼠,抱头躲藏。
从今往后,不是我不愿意看见你们。而是你们从我面前过,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赵方晴的性格里,永远都是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彻底,哪怕,玉石俱焚。
你说她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不单单是画上的几抹尸山血海。
她已经在现实中实实在在的,见过血了。
一个个的,你真以为我很喜欢你么?做戏给你看呢,人渣。
不要把她总是翻看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的短视频平台当作念念不忘。赵方晴已经重申很多次了。
她也就是好奇,看看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
哦呵,看看他们,还活着呢?怎么就可以没脸没皮的活着呢?她时常惊叹,人为什么可以没脸没皮到因为他们死了人,他们都觉得和他们没有关系。
没下限的东西。
朋友?同学?身边人?外呼诈骗?有组织预谋?小说抄袭?
端好自己手里的狗盆子,记住,一定端好喽。
她现在可以游刃有余的掌控自己的恨意与爱意,教人从脸上看不出任何,眼中只留一丝丝,似有若无平静的疯感。
这些事情,同时也是在警告你们。
不知全貌的助纣为虐,哪怕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恶语,也和杀人无异。谁都,不无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杀人犯的朋友,只是比杀人犯杀的人,少了些。
如果这真是一场巨大的游戏。
赵方晴点开了自己的短视频访问记录,思虑再三后又重新回到了微信通讯录。人如果真的想报仇,该从哪个开始算起。
你有什么价值?
你的价值是她赋予你的,不要本末倒置了。
赵方晴低头认真思索,观竹的出现把她从黑暗困倦里拉了出来,但是这最后一刀,狠狠的刀,得她亲手割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阴沟里嘶吼去吧,你们才是一群疯子。
……
喂猪的?你就是个喂猪的你知道吧。卖线路的?你就是个诈骗犯你知道吧。抄袭者?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你知道吧。助纣为虐者?你就是被不正之人利用了,还不知道的蠢货你知道吧。
本来这场游戏她不想玩。是你们非要跟烂泥一样粘着她不放。她想甩,甩不开。狼不会因为狗叫而回头,狼回头了,不是报恩,就是报仇。她主动想进游戏里玩一玩。
这件事情的本质,还会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