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梦回三国之盛夏光年：第14章 日落西沉

浴室的水蒸气还未完全消散，镜面蒙着一层薄雾，像极了周晓依此刻混沌的思绪。她裹着松软的浴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温热的蜂蜜水在掌心洇开暖意，却暖不透心口那团沉甸甸的乌云。

沙发角落的绿植蔫蔫地垂着叶片，她记得上周刚给它换过盆，当时阳光正斜斜切进窗台，泥土的腥甜混着洗衣液清香，她还对着叶片上的光斑发了会儿呆。现在这抹绿却像被抽走了生气，蔫在暮色里，像极了项目结案会上自己那张被数据碾压的报表——密密麻麻的红框里，全是甲方新提的第十版修改意见。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震，是母亲发来的语音。“隔壁小敏都怀上二胎了”的尾音还没消散，周晓依已经熟练地按下暂停键。玻璃幕墙外，城市的霓虹正一寸寸漫上来，车流声隔着二十三层楼，像远处涨潮的海。她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在海边露营，海浪打湿帐篷边角，她和室友挤在睡袋里数星星，说要在三十岁前嫁给爱情。

指腹蹭过杯口，留下道淡淡的水痕。电脑还开着，屏幕蓝光映得茶几上的维生素瓶泛着冷光。下午开会时，总监拍着她的肩膀说“年轻人要扛住压力”，袖口的古龙水混着空调风灌进鼻腔，她盯着对方领带夹上的碎钻，突然想起母亲总说“戴珠宝的男人更懂责任”。

窗外飘来隐约的钢琴声，不知哪家孩子在练《致爱丽丝》。音符撞在晾衣架的金属杆上，叮叮咚咚碎成几片。她忽然想起上次回家，母亲翻着相册唠叨“你看这张，幼儿园拿了小红花，非要等爸爸下班才肯吃饭”。相册里的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裙摆还沾着 sandbox的黄砂，笑得露出缺了颗牙的牙龈。

蜂蜜水喝到一半，杯底沉淀着细小的结晶。周晓依从沙发缝里摸出根橡皮筋，把湿漉漉的头发胡乱扎起，发尾却总有些碎发逃出来，像她生活里那些理不清的线头。上周视频时，父亲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清晰起来，老爷子捧着保温杯，镜片反着光，最后只说了句“你妈最近总失眠”。

落地钟敲了十下，声音闷闷的，像谁在胸腔里轻轻捶了一拳。周晓依起身添水，浴巾边角扫过地板，拖出细长的影子。镜中的倒影有些模糊，她凑近了些，看见眼角细细的纹路，想起甲方总监昨天说“周小姐这个方案，还是缺了点成熟女性的视角”。

厨房传来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她靠在料理台上，看窗外的月亮升起来，薄得像片被揉皱的锡纸。二十三岁那年，她在出租屋的阳台种过一盆向日葵，每天清晨都要对着花苞说“快长大”。后来项目忙起来，等想起时，花盘已经蔫在枝头，籽仁都被麻雀啄空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大学闺蜜发来的婚纱照。新娘穿着露肩的缎面婚纱，锁骨处有颗痣，和她们当年偷穿高跟鞋去舞会时一模一样。留言框里跳动着“快来当伴娘”的字样，周晓依盯着那串感叹号，忽然想起毕业那晚，她们在操场边哭边笑，说要做彼此婚礼上最漂亮的伴娘。

阳台上的风铃忽然响了，是去年去云南时买的，铜片相撞发出清越的响。她裹紧浴巾走过去，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拂过脸颊时，竟有一丝故乡槐花的甜。楼下便利店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里，偶尔有穿着拖鞋的人进去买罐啤酒。她想起父亲总说“人啊，就像路灯下的飞蛾，明知道烫，还是要凑上去”。

蜂蜜水彻底凉了，杯壁凝着水珠，沿着曲线滑进掌心。周晓依把杯子放进洗碗池，水流冲走最后一点甜腻，她忽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远处传来的潮水，一下一下，推着她往时光深处走。

时钟指向十一点，她终于起身走向卧室。路过玄关时，看见鞋柜上摆着的旅行青蛙玩偶，还是上次展会抽奖得的。青蛙背着小书包，眼睛亮晶晶的，像在说“该出发了”。周晓依从衣柜里抽出件旧毛衣，羊绒贴着皮肤，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床头灯亮起的瞬间，枕头边的手机又震了震。这次是母亲发来的照片，点开是盘油亮亮的红烧鱼，配文“你爸说等你回来做”。周晓依盯着那团红，忽然觉得眼眶发酸。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钻进了云层，夜色像块温柔的绒布，轻轻裹住了这个迟迟不肯睡去的夜晚。

她钻进被窝时，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毛衣袖口的线头，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织围巾，总是起针就错，母亲却笑着说“线头乱了没关系，慢慢理，总能织出花样来”。

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周晓依闭上眼，听着自己均匀的呼吸声。沙发上的绿植在月光里轻轻晃了晃叶片，像在和这个辗转难眠的夜晚说晚安。远处的钢琴声不知何时停了，整个城市陷入温柔的静谧，而她知道，无论多深的夜，黎明总会按时到来。

像往常一样，周俞捧着课本和茶杯，走进那座高楼屹立的初级中学内。

迎面走过来的是他所教授班级，带着的一些学生。

此时的他，已然是教学主任，兼初三三班的班主任和化学任课老师。

当初为了进这所学校，他可是煞费苦心。这在北京城而言，都是百年难遇的好学校。

学生的品质也是难人可贵，或许这里，能够实现他教书育人的终极理想。

“周老师好！”

几个有说有笑的学生，看着拿着水杯的周俞，呲溜，一冒烟似的跑进教室，还没来得及说话。

周俞暗沉的脸，就耷拉下来，甩下书本，劈头盖脸就是对这个班的班级班风建设，一顿痛批。

这不，马上就要进行班级评比了，大家都在为争得“优秀文明班级”称号，铆足了劲，唯独这个初三三班，除了学习成绩遥遥领先，其它，却一点儿也没有上进。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班长，学习委员，你们是这个班的核心，你们就不能在老师不在的时候，多费点心吗？”

“是这样的，周主任，不对，是周老师……”

大家全都笑得合不拢嘴，班长的回答太风趣幽默。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学习和上课，以及考虑到其他任课老师的感受，周俞告诉他们，统一称周老师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这顿训话时间持续了多久，才停下来，刚准备讲化学配平方程式的时候，氢氧化二钠，就已经响起了下课的钟声。

周俞刚走出教室，班长便凑了过来，搞不定又是在打谁的小报告呢！

接下来，是整个班级，最受学生喜爱的语文课，语文老师是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优秀高材生，她姓林，28岁，家住在BJHD区。

一头乌黑秀丽的卷发，配上方形黑丝眼镜，让人看起来特别有气质，如清水出芙蓉一样，那么清新优雅。

她的声线也是很温柔缠绵的。说起话来，就跟唱歌一样婉婉动听。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第12课，请大家翻到课本。”

刚说完，她穿着的白色帆布运动鞋，就挪了过去，身子扭转过去，在黑色的板子上，写着像书法一样的文章标题。

她首先要求大家齐声有感情的朗读一遍课文，由于是林老师的课，同学们都是热情高涨，处于青春期的他们，对女老师，也是有种无限的着迷与幻想。

“大家都读完了吧！”

“读完了！”

同学们异口同声回答。

她走下讲台，检查同学们的课本，看看有没有预习过的痕迹。

大家都知道林老师发起飙来，可是鬼神来了都不好说话。没有这个气势，也确实很难镇住底下的这班学生。

他们中年龄大的，也有十五六岁了，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听说在某些初中，甚至出现学生殴打老师的情况，但是这所学校治学严谨，凡事发现殴打他人者，是一律开除，教师也不例外。

因此，大家都和声和气，和同学之间，最多也就开点小玩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