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磨灭：第1章 好好的活下去

二零四零年六月十号晚上，X市的隐青山上，“虎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啊！”一个男人拍了拍另一个男人肩膀，没等他回复，就从山上跳了下去……

二零四零年六月五号下午，“柳风，胃癌晚期，建议留院治疗！”一座小城的医院的医生给出了这样一句话。

“谢谢了，大夫，我需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一个面色煞白，身形瘦削的男子说完后，拿着病历单缓缓走出病房，走出医院后，从口袋摸出一盒烟，“啪”，随着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香烟，他手里的电话也拨了出去。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接通了电话：“哟，疯子啊，这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打电话干啥？想爸爸了？”很明显，这人和他的关系很亲近。

柳风深深抽了一口烟，吐了出去，“小虎，你在哪座山当道士，我去找你，多少年没见了都。”

姚虎回复道:“隐青山，这地方没多少人知道，你坐车到X市火车站，我去接你”

“那好啊，小子，奥迪还是奔驰啊？接爸爸不得气派点儿？”柳风开玩笑道。

“滚蛋，11路公交车。”姚虎笑骂了一句。

“那感情好啊，我现在买票，记着给我带两盒华子啊。”

“行行行，没问题，来了管够。”

嘟嘟嘟，电话已经挂断，柳风把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向着租的房子走去，他要收拾行李。

第二天，“红姐啊，不是我不住了，我有点儿事儿，回老家干活嘞，你就把租金退我点呗，好歹还有两个月房租呢”柳风正在和一个四十多的妇女说话。

“小风啊，可是说好的，你在这儿住够六个月，给你打个八折，这你没住够啊，让我算算应该退你多少。”说完，女人拿起计算机按了起来，“喏，一共需要一千二，你少住俩月，退你四百。可以不？”说完女人就打开抽屉取钱了。

“行行行，谢谢了，红姐你可真是好人啊！”柳风恭维道。

……

“尊敬的乘客朋友们，X市火车站到了，请在下车前收拾好行李，避免您的贵重物品丢失。”柳风背着一个大书包下了车，他看了看四周，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的和cosplay一样的姚虎，他正穿着一身道士服，在四处张望呢。

“喂，小虎，我在这儿呢。”柳风挥了挥手。

姚虎看了看他，有点迟疑，等到柳风过去抱住他，才知道他就是柳风。

“怎么，爸爸太帅了？吓到你了？”柳风看出姚虎的疑问，问道。

“不是啊，当年分开的时候，我记着你还是那样呢？”说着，姚虎指了指一个稍胖的保安。

“哈哈，我瘦下来不好么？”柳风笑呵呵回答道，拍了拍姚虎肩膀。

“好啊，这当然好，当年你要是这样，李晓燕可不会把你扔了。”姚虎怼了他一句。

“额……我们赶紧去吃饭把，不提她，不提她。”柳风摆了摆手。

“好，行，走走走，带你去春江饭店，这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饭店，给你接风洗尘，够面子吧。”姚虎知道柳风的想法，没戳透，也接下了话茬。

“说好的华子呢？”柳风在路上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没奥迪奔驰也就算了，你给我来个摩托也是好的，好家伙，给我来个三轮车。”

姚虎挠了挠头：“额，嘿嘿，山下只出租这种车，我们纯阳道观比较穷，能搞来这就不错了。”

“那我华子呢？”柳风没好气的怼道。

“喏，口袋里呢，这你虎哥还是买的起的。”说着，姚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烟，递给坐在后边的柳风。

“这还差不多。”说完，柳风拆开烟抽了起来……

简单的吃了个饭后，两人来到隐青山下，“我说，虎子，这还没到啊”柳风捂着肚子，脑门的汗冒了出来，“哟，虚了啊，这可不行啊，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姚虎打趣道，没注意到柳风已经在发抖，正准备再出言讽刺，柳风却晕倒了。等柳风醒来时，已经躺在床上了，看见他醒来，姚虎端来一杯水，喂他喝下去，“我说你这怎么回事儿啊？”

“没多大事儿，就是身子总熬夜，给熬垮了。歇歇就好了。”柳风虚弱地回答道，姚虎也没多想，就没再问。

是夜，山风凛冽，下着小雨，夏日的炎热已经荡然一空，两道人影在山路上穿梭，曲曲折折的小路延伸到了一个小亭子前，“听风亭，小酥雨，不错不错，后边还有悬崖作伴，如此诗意，难得难得”柳风赞许道。

“你呀还是不改当年那臭毛病，你不是要成为诗人么？成功没？”姚虎问着，顺便把肩膀上的酒放下来。

“有几篇发布了，也得了个不大不小的奖项。”柳风回答道，

“厉害。”姚虎伸出大拇指。

拆开酒瓶，两人碰了一下，开始喝，“清风明月，属酒高歌，东坡当年，豪放如此。我算是体会到了，”柳风已经有点醉意了。

“哈哈，当年意气，吞星覆月，还是归于尘埃，成为俗人。”姚虎带有醉意的回答道

“这世间，如我等者，是芸芸众生，年少不甘平凡，到头来还是一介凡夫，来，为我们几十年的友谊，干杯！”两人碰了一下。

醉意带着回忆，两人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时不时笑几声。

“疯子啊，你当年考上了那么牛的学校，去当两年兵后怎么辍学了？”姚虎问柳风，“那学校当年咱们县都没几个能去的，你说不上就不上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是这样啊！”他咆哮道，为朋友，为朋友遗憾地咆哮！

柳风摆了摆手，苦涩地回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好赌的老爹，我去当两年兵，出来后拿了十万，全给他还债了，又向我家亲戚借了点，才给他擦干净屁股，可刚还好债，我妈又病倒了，要做手术，得二三万。我哪来那么多钱啊，我哥和我姐东拼西凑又凑出来七八万，眼看着没办法，我只能贷款，这还怎么去上学啊，我只能去打工了，后来我就进了厂，今年才还完债，刚获得自由之身啊！我TM不想上学么？可我没时间啊，白天打工，晚上做兼职，在夜市摊打工，给别人写稿子，我哪来的空。！”说到最后，柳风的声音并没有那么激烈，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姚虎听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要强，你给我们张张嘴，也能给你凑个十万八万的。”

柳风摆摆手：“别说我了，你呢，刚大学毕业就进监狱呆了三年，不会是为了谭小萌吧。”

姚虎点了点头：“当年我们分手后，我没有放下，你们也知道的，我一直打听她的事情，听说她交往了一个男朋友，比我帅，还挺有钱，我就没怎么关注她了。可是，直到毕业的前几天，我听说她割腕了，但被人发现，救了下来，我连忙去打探情况。才知道，原来那个富二代，不仅和她交往，还和另一个女的来往，她呢，傻不愣登的，和人家谈了四年，甚至，连床都上了，我当时，人都傻了，不用说，我后边都知道了，我当即买了车票，就去D市找那个男的了，我买了把刀，在他和那个婊子约会时，冲了出去，准备弄死他，谁知道捅歪了，让他活下去了，我呢，因为行凶未遂，我爸又给我走了关系，被关了三年。出来后，我真的心如死灰，打算去跳楼，被一个路过的道士给救了，他给我拉上了山，就是今天下午给你拿行李那个。”

两个男人就这样，就着月色，讲着故事，蘸着回忆，在盛夏的夜晚，一次又一次，一杯又一杯……

“哎，我说，当年你和李晓燕挺配的，怎么就没在一起啊！”姚虎已经喝醉，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也想啊，可当年，我那身高，我那体重，谁能看上，我也提过，结果谁都知道。后边没怎么找过她，听说她嫁了个不错的男人，现在过得挺好的。咳咳咳，”说着说着，柳风咳了起来，急忙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瓶子，倒出来两颗，吃了下去，姚虎已经醉的不能行了，“这是啥啊？不会是毒品吧，疯子，这玩意儿，犯法啊！”

柳风给他塞了一张纸，拍了拍他肩膀“虎子，拜托你一件事，明天下山帮我送点东西。”

“行啊，咱们一起”

“不了，我不想下去了，和这天地同眠也不错。”

喝醉的姚虎没听出来话语的不对，也不知道柳风让他送的是遗书。

“那东西在我包里，要送的人，名字我都写好了，放心，少不了你的。只是，只是……”柳风说不下去，眼里有泪花闪烁，他别过头去，没让姚虎看到，“只是你们，都要好好活下去啊！帮我看看这大好人间吧！”

“莫名其妙。”姚虎嘟哝一句，还没说完，柳风又拍了拍他肩膀，“虎子，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说完，他从亭子上跳下了悬崖，姚虎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瞬间清醒，“疯子，”他根本来不及救他，急忙掏出手机报警，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疯子，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我们可以给你凑钱治病啊！”他看清了手上的纸，那是一份诊断书，上边写着胃癌晚期。

隐青山的雨，下的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