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从外星来的吗1：第7章 又见烟花

“如果你们在这里就好了。如果妈妈没生病，也许你们就来了。”陆润兮看着头顶上绚烂的烟花，激动又伤感，忍不住想起妈妈，想起小时候。

下午跟张孝丽聊完为什么没回去，又说起黄花和杏干，当天晚上陆润兮和两个小伙伴又去体育馆看了省运会开幕式彩排。

本来报名的是第二天的开幕式，结果票似乎不够了，报名的人里还有几个人去不了。有票的人也分成了两拨，一半去正式的，一半去彩排。

陆润兮又感到小小的庆幸，还好爸爸妈妈不在，不然票不够，他们是去还是不去呢。不过即使妈妈没生病，他们也不必为了开幕式就从另一个城市坐四个小时火车来看吧。

只是如果他们有兴致，也不是不可以来，正好来云州，来平城玩玩。他们虽然也在云州住过几十块一晚的旅馆，也在平城住过带露台的星级酒店，在棚改区街巷深处吃过地道驴肉，也在繁华古城气派堂皇的饭店尝过当地特色菜，在购物中心吃过简单的晚餐，也在酒店用过丰盛的自助早餐。

记得在购物中心吃晚餐时，已经不早了，很多饭店都打烊了。妈妈还是陪陆润兮打车去了两三公里外领取陆润兮花一毛钱购买的特惠杯子蛋糕。然后看着店主当面磨磨蹭蹭地找点缀的食材，拖拖拉拉地切蛋糕，乌里乌糟地挤奶油、撒糖豆、把蛋糕装袋。妈妈皱着眉不大情愿无可奈何地接过蛋糕带走，又跟陆润兮打车回购物中心吃晚饭。妈妈不待见小蛋糕，爸爸还是很感兴趣，和陆润兮一起尝了尝。味道普普通通，只是亲眼看了制作过程就没有太多好感。只有爸爸兴趣盎然，被小蛋糕的外表所吸引。

妈妈质疑蛋糕店师傅：“你拿蛋糕不戴手套吗？”人家才有点不情愿地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透明塑料手套戴上。

“你们这做吃的东西也太不讲究了吧。”妈妈看着人家食材随便摆放，取用随意，不禁有些嫌弃。

“我们这是明档，能给你看到，都是很可以的了。你要觉得不想要，可以退款，就一毛钱的东西。我们都是亏本做的。”人家还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那你也要好好弄呀。起码的维卫生要保障啊。”对方的态度让妈妈很不满意，不禁正色道。

“就是，我们打车来都花了十几块钱。”陆润兮也感到气愤，竟然想让她们退款。

“你觉得亏本不想做可以不做这个活动。你做了这个活动，我们也都来了，那你是不是还是应该好好做呢？”

妈妈不在乎十几块钱打车钱，但是看出来陆润兮想尝尝这些五颜六色的杯子小蛋糕，妈妈还是没退款。她后来在陆润兮追问下承认道：“要是我自己肯定就退款不要了。”

偏偏陆润兮还用两个人的账号买了两份。

也就是爸爸不讲究，即使妈妈和陆润兮跟他描述了做蛋糕的人种种言行，爸爸还是满不在乎地说：“都是这样。就是别的你没看见罢了。一毛钱，能这样不错了。”

爸爸吃小蛋糕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又好像很担心的样子，开玩笑道：“这个奶油不会吃得我血脂高吧？这个糖豆不会吃得高血糖吧？”

一年前的事好像昨天，又模糊得好像过了很久。

现在又到了夏天，正是适合来平城旅游的季节。

如果妈妈没生病，他们又有兴致来现场看开幕式，那么，他们此时就应该坐在一块了，爸爸又要苦思冥想怎么发朋友圈了。就像小时候妈妈单位发演出票，他们一起坐在体育场吃着汉堡，看当时正红的选秀出道的歌手演唱自己的代表作。那天好像还下下雨，就像开幕式彩排这天一样。

偶尔有闪电划破紫黑色的天空，彩色灯束打过去，照见好像飞扬的尘埃似的雨点。要不是最后开幕式导演称赞演员们“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演出服、道具都被雨打湿了，但还是坚持完成了演出”，陆润兮跟两个小伙伴坐在三楼看台，都不知道外面在下雨。不像小时候，一路来时就下雨，到了体育场，也能看到座椅上雨水的痕迹，大概是进来的人身上、伞上落下的水。

虽然是彩排，必要的环节还是都有。一宣布开幕，天空中忽然绽放了金色的雨滴，随着一声声轰响，漫天红色、紫色、金色的烟花点亮了夜空，好像一阵急雨，热闹绚烂得让人忍不住要拿出手机拍照。可惜烟花时间太短了，人们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照相机，烟花就以呼应开头的金色雨滴收尾，就这么结束了。

开幕式结束的时候，传递完火炬，又令人猝不及防地，放了一阵烟花。跟开头呼应，也很短暂。有了经验的小伙伴，这次没拿手机拍照，专心欣赏这绚丽的几秒，沉醉在这片刻的浪漫中。

陆润兮忽然感到，这烟火似乎在暗喻人生，短暂的精彩，长久的寂寞，想要用某种方式定格，以求永恒，其实是缘木求鱼。只能把握当下，充分珍惜、好好感受眼前。然而陆润兮总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放弃。看到烟花放起，还是会在这有限的几秒内，一边眼睛看着天空，一边借助余光用手打开手机照相机，试图拍一张照。视频是决计来不及，照片也只拍到一张，还不是最美最清晰的，但即使是这样，也足以使人惊艳。

好像好久没看到烟花了。如今过年也不能自己放烟花了。似乎只能等大型活动，或者去某些游乐园。即使如此，也不一定能亲眼看到烟花。人太多了，好的观赏位置又太有限。像这样烟花好像就在头顶没多远处的实在不多。

立秋前陆润兮看到的这两场烟花，让她不由得想起过去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烟花的日子。

那时候应该也是夏天，在江宁，在曾经一起看过薰衣草的公园。那时候家里的车还没卖掉，还是爸爸开车带妈妈和陆润兮去的。也是陆润兮在网上看到公众号宣传，有烟花、打铁花、彩灯展，觉得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就订了票，拉着爸爸妈妈一起去。爸爸怕路认不得，不好走，怕车太多，不好停车。

陆润兮一心想去，妈妈就出谋划策，给爸爸信心：“那边空旷，路边就能停，附近肯定有停车的地方。不认得路导个航就是。”

“那你坐我旁边，给我指路。”爸爸开车总是让妈妈用坐副驾，陆润兮坐后排。有妈妈坐镇，爸爸就不怕。妈妈也不认得路，但好像总能指对路。跟着妈妈指的方向，好像总是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