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剑，霜寒九州：第2章 雨夜杀机

小豆村，太虚山脉中鲜为人知的小山村。

林曦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潭。

不过几日，村里就传开了：“芷鸳家救了个外乡人，受了重伤，如今在榻上养着，芷鸳家的饭桌上，又添了一副新碗筷。”

芷村医父女俩配的药，药效实在太好，这着实让林曦大感意外。

一连数日打坐调息，加之芷鸳姑娘每天不厌其烦帮他捣药敷药，那濒临破碎的气府，竟奇迹般稳住了根基，恢复了一半有余。

那日深夜，外出采药归来的芷振家见他已醒，点点头就坐下，三指搭上他的腕脉，指尖传来沉稳的力道。

探查片刻，芷振家收回手，径直走向桌边，提笔在一张粗糙的纸上快速书写，似乎充耳不闻感激之言。

“爹，他怎么样？”芷鸳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关切。

芷振家将药方递给女儿，声音低沉沙哑：“按这方子，早晚各敷一次。”

他的视线随即转向林曦，平静却带着审视：“伤没好利索前，安心住下。只是......阁下若有什么麻烦，尽早言明的好。”

“对啊爹！他还说自己是林渊郡林家的二公子！”

芷鸳一边接过药方，一边忍不住告状，小嘴微微撇着，杏眼里满是“看你怎么圆”的神色。

林曦哭笑不得，心想这姑娘咋就是不相信自己呢。看芷村医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林曦无奈，轻叹道。

“芷鸳姑娘，劳烦把剑取来一下。这剑应该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了。”

林曦接过芷鸳递来的那柄剑。

“你们看这儿，”他指了指靠近鞘口约一掌宽的位置，那里清晰烙刻着一个枫叶状纹络。“认得这个吗？”

芷鸳可能不知道，但村医芷振家见多识广，当即认出了其来历。

“竟真是林家家纹......”芷振家低呼出声。

芷鸳听到父亲的话，也吃惊地掩住了嘴。林曦一改先前的态度，目光沉了下来。

“这剑是我娘的佩剑，轻易不示人。”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如今家道落寞，林家的身份，也不算的什么了。”

“现在给你们看了，总该能相信我了吧。”

芷振家如今看到这柄剑，内心疑惑早已去了大半，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

“当年柳夫人剑挑玉璇宫的英姿，天下间谁人不知......”

林曦像是被触动了逆鳞，猛地抬眼，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手掌紧握剑柄，指节发白，却并未多说什么。

芷鸳被这突如其来的凛冽杀意骇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你的伤......”芷振家顿了顿，目光锐利，“可是与玉璇宫有关？”

林曦摇摇头，声音压低。

“我留在这里，只怕会连累村里人......我这伤，是拜北凛王府找来的枕刀客所赐！”

“枕刀客？”芷鸳倒吸一口凉气，芷振家闻言也变了脸色。

“枕刀客......你可知道，这伙江湖死士无惧任何门派势力，天下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

屋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他向前微微倾身，直视着林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们为何要杀你？你又为何得罪了北凛王府？”

林曦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为了不让无辜者枉死。”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实不相瞒，我这次出门本来是打算去寻师学艺的，我刚入气府境，也需要合适的功法辅助。”

“北凛王世子座下，有个叫血屠的爪牙。此人仗着王府权势，横行无忌，手段令人发指。

“我路遇其作恶上前制止，未曾想那厮二话不说就想一刀劈了我，我也只好出手斩了他！”

他目光扫过惊骇的芷鸳和面色凝重的芷振家：“若二位此刻让我离开，林曦绝无怨言。王府势大，牵连不起。”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屋外雨声淅沥。芷鸳紧张地看着父亲。

“这时候让你走，就是送你去死。你是习武的，该知道气府的伤没好利索意味着什么......”

“这事我会去跟村长通个气。山里人别的没有，胆气还是有几分的。你安心养着吧......”

林曦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然而，内心深处，那份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并未因芷村医的话而消散。

......

连绵的梅雨在第十日入夜后骤然转急，山村掩映在雨幕中，听不清虫鸣与狗吠。

芷鸳安静地倚靠在窗边，愁容满面，不禁替上山采药还未归的父亲担心。

林曦依旧盘膝调息，窗外雨声嘈杂，心湖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的涟漪，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渗过了雨幕，缠绕在屋脊树梢。

浓稠的黑暗与雨声中，几道比夜色更幽深的影子，贴着湿滑的木墙，鬼魅般无声滑向芷家低矮的院墙。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敲门声传来。

“来啦！”芷鸳喊了一句，心想是父亲来了吧。步履轻快跑到门边，伸手就要拉门。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闩的瞬间！

“别开！”林曦的低吼如同炸雷，在狭小的茅屋内响起！

他本就因气府之伤对杀气极其敏感，那敲门声响起前，渗入骨髓的冰冷杀意已让他汗毛倒竖！

几乎在芷鸳应声的同时，他体内残存的真气不顾一切地爆发，身影如离弦之箭从床榻上暴掠而出！

“啊？！”芷鸳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和动作惊得浑身一颤，还未反应过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

一股大力猛地将她向后拽去！

就在芷鸳娇小的身躯被林曦向后带离木门的那一刹那！

“嗤！”

一声锐响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只见木门中央，一柄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细长利刃，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

那位置，赫然正是芷鸳刚才脖颈所在之处！

剑尖透门而出，带着阴毒的杀意，在昏暗的油灯光芒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芒！

冰冷的剑锋几乎是贴着芷鸳后仰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刺得她脸颊生疼。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破门一剑落空的几乎同一刻！

数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侧面的窗户方向激射而来！

那是数枚淬着幽蓝暗芒、形制诡异的暗器，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林曦和芷鸳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每一枚都直指要害！

“哼！”林曦眼神冷冽如冰，面对这绝杀之局，他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拉回芷鸳的同时，他早已料到对方的连环杀招！

“锵！”

那柄鞘口刻有枫叶纹络的古朴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在他身前骤然亮起！

一连串密集如爆豆般的清脆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林曦手腕急速翻飞，长剑化作一片由森寒剑影组成的光幕，精准无比地将所有激射而来的歹毒暗器尽数格挡飞去！

动作流畅迅捷，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锐气！

暗器或被震飞钉入土墙，或被击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仓促应战，又是带伤之身，林曦终究未能尽全功。

一枚被挡偏的飞镖擦着他左臂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同时一股阴寒的劲气也震得他手臂微麻，牵动内伤，让他闷哼一声。

“来的正好！今日便要你们有来无回！”

话还未完，茅草和木梁结构的简陋屋顶如同纸糊般，在一声巨响中猛地炸开一个大洞！

瓦片木屑夹杂着冰冷的雨水轰然倾泻而下！

一道魁梧的黑影如同自九幽降临的魔神，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浓烈的血腥杀气，从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