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洲打零工：第2章 为了开肉店去肉店打工

18年年初，朋友的哥哥在一个小的华人区里开了一家亚洲水果杂货超市。希望朋友可以在旁边开一家鱼店或肉店。正好形成自己的商圈，把那个区的顾客都锁住。我们一商量，肉店好操作，每天等着猪牛羊的厂家送货上门就行了。鱼店的鱼，要靠自己大清早去早市进货，外行不好入门。

我们看好了店，定的7月初开张。所以，我在5月份之前把供货商定好之后就去了一家刚开两个月的华人肉店实习。因为我是没有经验的，工资低一些。别人是18刀一个小时，我是15刀一小时。

肉店在第二大华人区的主街上，是重新装修的。听老店员说，老板本来是租着这里整间店铺，开了八年华人肉店，生意很好。房东看了眼红连年加房租。终于加到17年的时候，老板顶不住了。结果房东把店铺收回去，原来的一间房分割成两间向外出租。给他一间小的，房租从原来16万一年降到现在的11万。老板装修又花了25万，算下来不合适。加上澳洲装修周期长，主街上的华人肉店又多，装修的这段时间，他的很多老顾客都成了别人家的老顾客。他重新开业的时候，明显没有之前的人气旺。人气不旺就算了，原来周边的那些饭店老顾客，也都从别人家肉店拿货了。老板要是想再抢回这些饭店，就要给出很多优惠。老店员说，重新开店的头一个月，老板不挣钱。

我是第三个月去的，算是开始盈利了。所以才招了我。在我之前，已经有两个切肉师傅和三个售货店员了。我是售货的。到店第一天就是要记住所有肉的名字。

澳洲的猪要活得有尊严，所以，不能阉割公猪。之所以说华人肉店，是因为华人肉店里售卖的猪肉是母猪肉。真的，这里公猪肉过于腥气骚气臭气，没法吃。刚来的时候我去当地超市买了一盒猪肉馅回来包饺子，全扔了，从来没闻到过那么腥臭的猪肉味。我以为这里的猪肉全是这样的，所以后来一直吃鸡肉牛羊肉和鱼。直到半年后知道有华人肉店才开始吃到正常的猪肉。

店里会有个牌子挂在门口，上面写着：本店提供无骚味猪肉。

我除了几十种猪牛羊肉的名字要记住，还要记住各种小母鸡老母鸡小公鸡走地鸡鹌鹑鳄鱼肉，各种猪牛羊下货的名字。那段时间，一下子日常单词量就上去了。

我才发现我真是死读书。想学会什么，直接去什么店里上班就行了呀。

我很喜欢当时的同事，福州大姐Amanda，武汉小妹Lily，印度尼西亚小女孩Cindy。切肉师傅是一老一少。老师傅Joe上班时间短，工资高。主要工作是把整只猪用电锯切割成大块。先锯掉两个前腿，再锯掉两个后腿，中间部分再平分，这样，五花肉和大里脊就出来了。最后把前腿和后腿切割成单个带蹄子的腿，丢给小师傅Ken，由Ken去皮去骨，分割成大小一定的肉块，摆盘，放冷库里。我们这边柜台里的卖完了，就去对应的位置取一盘补货。Ken是马来西亚的，东马的，穷。用他的话说，别说外国人，就是他们本国的西马人都以为他们一直住在树上。出来是为了挣钱的，16年到的澳洲，一直做切肉师傅。女朋友是国内带来的，很恩爱。每天放《沙漠骆驼》。老师傅几乎不和我们说话，小师傅很善谈。当时讲了很多马来西亚的事情，我不太关注，都没往心里去，记住的不多。就知道西马叫沙捞越。

福州大姐Amanda是老员工，工作认真还事情少，不会的事情直接问她，她都告诉我。武汉Lily是学生，比较清高，总和我们说，我不差钱，我出来工作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体验生活。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是能看出来她没有她说得那么有钱的。因为她的衣服都是这里的廉价超市Kmart里出来的，还和我说那里的衣服有多好，性价比有多高。我去了一看，都是地摊货。除了便宜，没别的好。Lily还会和我们抢工时，就是老板有时候只需要一个人留下的时候，不点名要她走，她就是不走。会在老板一说等一下不需这么多人的时候，赶紧找个事情去冷库里忙。等她出来了，一般就是我或者Cindy走一个。后来Amanda找过老板，说都是出来挣钱的，不能总让Lily留下。

Lily干活还是不挑的，很积极，也利索，不会给其他同事惹麻烦。就是有点虚荣，几乎每天都在吹牛。总结下来就是，她家里资产上亿，是独生子女，以后家里的钱都是她的。她有一个广州的男朋友，非常非常爱她宠她，不是今天给她一千，就是明天给她两千，还会下班做好饭在家里等她。每天晚上都给她捏肩捶腿，早晨给她一个爱的抱抱。一天里一定要听她说一句“我爱你”，才可以安心上班。类似的吧，没法一一列举，我记不全了。印象里就是说话离谱得没边儿。一定要用“非常非常”“真的是每天每天”“一定一定”。总怕我们不相信，其实我和福州大姐一直就没相信。

实际上，她是在国内花了一大笔冤枉钱申请的澳洲野鸡大学，为了打工才来的澳洲，并没有上一天学。为什么说她花了一大笔冤枉钱，她说申请学校花了15万元。其实她那种学校，一年学费也就3万元左右，加上每年保险和提交签证的费用，一共也用不了4万元。她是我见到的，在澳洲比较常见的那种虚荣的人。慢慢见得多了，就习惯了。我当时刚见她时对这一类人还有点不习惯，偶尔会揭穿她。比如她说，自己常去买LV包，一次我正好帮朋友看，就问了她一句关于一款包的事情。结果，她的回答，就像是我问她饺子是什么馅的，她回我说和面要用水，一副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Amanda质疑了一句，她还带着一股子瞧不起我们的劲儿，翻着白眼撇着嘴，去冷房了。

印度尼西亚的Cindy最好偷懒。那里的人就那样。所有心思都用在偷懒上，和菲律宾的有的一拼。

两个多月后，我辞职了。后来福州大姐还逛到我的肉店里，她以为我换了个地方打工，问我待遇怎么样。我和她说，工资还那样，就是这家老板不怎么好。她偷偷告诉我，不行就换，总有好的老板，不要让自己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