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章旧人再无缘
钱父是行动派,钱锦中午回家,饭桌上就听到了详细情况,美国回来的,自己开公司,有房有车,不足之处就是有一个孩子。钱锦本来无所谓地听着,听到“周易格”三个字时,震惊地张大了嘴,气得放下碗,声音严厉:“爸爸,你真不知道周易格是谁吗?我就是嫁条狗也不会跟这种渣渣结婚。”
钱父讨好地说:“不生气,不生气,爸爸不知道是个渣渣啊。”说完电流冲过大脑,一下想起来周易格是谁,一下气得手都抖起来:“我怎么就忘了那个王八蛋的名字了。”
钱母没听明白,问怎么回事,钱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钱锦,不敢说话。
钱母后来知道怎么回事以后,出门遇到周易格父母直接扭头走人,连招呼都不打了,弄得周易格父母莫名其妙。
周易格平时不住在父母家里,十天半月来一次。周末来送孩子时,在父母的唠叨声音中听到了一个关键词:“钱锦”。周父周母听说钱锦是周易格大学时的女朋友,还是因为他才来的南新建筑集团,两双眼睛充满希望地盯着儿子。
钱锦收拾东西,准备返回项目时,接到了周易格的电话,一口回绝了周易格见面的要求。
西装革履的周易格站在楼下,看到她下来又惊又喜:“锦锦,我没想到你还在这个单位,以为你早就辞职回老家了。”
钱锦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想起自己到南新集团报到时躲在酒店哭了两天,后来决定留下来干出一番事业,让周易格后悔的事,只能给自己一个幼稚的评价。事业如果那么容易成功,世界上就不会有成功人士这四个字了。
八年以后,再次重逢,钱锦没有成为成功人士,但是周易格却是真的悔不当初,所以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周易格跟在她身旁:“锦锦,我们聊一下吧。”
李前进从远处跑过来,接过钱锦的箱子,随着钱锦的步伐往前走。
周易格无奈地停下,对着钱锦的背影说:“锦锦,是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
钱锦回过头,总算是看了他一眼,语气里都是讽刺:“你对不起我是真的,但是我严正声明,我从来没有等过你。我之所以现在单身,是因为我丈夫在事故中死了,为了救我死了。”说完,抓住李前进的衣袖,说了一个字:“走”。
李前进回头看了一眼周易格,心想这就是那个当年把钱锦带进这个单位后自己跑路的哥们,人长得倒真是不错,钱锦当年也就看上这点儿外貌了吧。
李前进一直把钱锦送上车,守着一中巴车的同事,郑重其事地说:“爸爸妈妈和孩子你就放心交给我,有时间我就带念念到项目去看你。”同事们看着他们露出有深意的微笑。
周易格找了七八位初高中同学,大概了解了情况后,心里五味杂陈。他当年知道钱锦的父母在老家为她找好了单位,是她一腔热血地要跟着他到南新建筑集团。他不想重复走父亲辗转在一个工地又一个工地的人生模式,拿到美国大学的录取通知后,毫不犹豫地走了。
走的时候,给钱锦留了一句话:“我决定以后不回来了,我们俩的事情你看着办。”他没有想分手,也无法确定将来会怎么样,把选择权交给了钱锦,如果钱锦说等他,他也会考虑先保持恋爱关系,其他的以后再说。
那条消息发出去以后,钱锦全方位拉黑了他,他再没有收到钱锦的任何信息。
美国的新生活刺激又新鲜,到美国一个月后,他认识了一个在美国长大的中国女孩儿,青春冲动的荷尔蒙刺激下,完全把钱锦忘到了脑后。
他一直知道,钱锦虽然单纯热情,但是个有志气有韧劲的姑娘。在美国恋爱结婚生子,后来离婚回国,他偶尔会想起钱锦,想她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没有想到是这么复杂的情况。他更没有想到,分手八年以后再次遇到钱锦,自己会这么疯狂地想和她在一起。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心里仍然无比渴望。
回到办公室,翻出几张大学时的照片,看着长发被风吹起的钱锦,想起早晨看到的短发精干的钱锦,遗憾地想,如果当年他留言说让钱锦等他,钱锦一定会等的吧。
时光,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换个号码再次试着打了钱锦的电话,接通后,钱锦一听是他,直接挂掉,然后拉黑。处理方式仍然很钱锦。
他请一位在南新建筑集团工作的同学帮忙,询问钱锦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男同学大概了解他们的关系后,劝他还是不要联系钱锦,不要再为这个可怜的女人增加烦恼,为一些无聊的人增加谈资,关于钱锦的传闻已经够多了。全集团都知道当年郭伟去世后,钱锦生下了他们未婚先孕的孩子,有人敬佩,有人鄙视,也有人当作笑话,这位男同学属于敬佩的人之一,一个女人顶着世俗的眼光生下遗腹子,以中文专业成为工程合同管理行家,哪一件都不是容易的事。
周易格听了男同学的一番话,放弃了和钱锦联系的想法。想来钱锦不愿意和他联系,也有回避的原因。他已经伤害过一次钱锦,如果他再执着追求一次,会造成对钱锦的二次伤害,非他所愿。
深夜的街头,他在马路石沿上坐了很久,虽然心痛,但他还是决定放手。他甚至想,如果当年钱锦没有遇到他,会不会比现在幸福得多。钱锦的遭遇,他终究是始作俑者。他后悔不应该让钱锦和他一起签南新建筑集团,当年如果让她回家乡,就避开了后面所有的事情。生活在从小长大的城市,依偎在父母身边,性格浪漫活泼的钱锦应该过那样的生活。
父亲问他有没有进展,听到他说不合适,父亲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你是不是嫌弃她带着个孩子?”看他缓缓地点头,父亲摇摇头,叹息着嘟囔:“可惜了那么个能干又和气的好孩子。同事们都夸她仁义人品好,相貌也不差,就是带个女儿,你上哪里找这么合适的人啊。”
周易格的心一痛,想起了恋爱时钱锦在他的手心里曾经写下:如果爱,请深爱。当年不是爱得不够深,只是他更爱自己而已,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弃了追随他来到一个陌生地方的钱锦,现在的爱而不得是他的因果报应,是他要赎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