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海逐阳：第16章 往事

先前如同飞鸦一般掠进的众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公子晟有些急切样望向那个方向忍不住对着老林头有些急迫的开口道：“前辈…”

“说起来，我与你昆仑剑宫有些旧交情，你要去我不会阻拦你，听我一句劝不要有虚妄的念头，还是逃命去吧，这里面牵扯了太多的东西不是你，也不是你昆仑剑宫所能担的起的！”似乎知道公子晟接下来要说的话，老林头望着大兴城所在的方向长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公子晟收好佩剑，看了看老林头又望了望幽诳织暮遁走的方向，朝着老林头拱了拱手几乎没有迟疑向着幽诳织暮遁走的方向飞掠而去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不见了其身影。

“唉，这便是江湖啊！”

轻叹一声老林头一把抱起一旁似懂非懂的江蓠，也离开了此处。

这片桐树林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各种飞禽走兽栖居其中今日这份宁静却突然被打破，时不时就有一道身居强横气息的身影穿梭其中，血腥味也逐渐散出…

……

许国公府

那晚八步杀手与老林头交手的大殿已经修缮恢复如初，宇文述正坐在殿中苍老的脸庞上两条眉毛纠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外一个俏丽的丫鬟端着一碗香茗轻轻敲响了殿门：“老爷，茶…”

“滚！”

被敲门声扰了思绪，宇文述大怒大吼一声，门口的动静消散这才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大殿的横梁发呆。

殿门被推开一束阳光射到殿内，再次被惊扰让宇文述无名火大盛道：“狗奴才我刚才不是说…”

目光转到殿门，刚欲发火的宇文述看到来人的模样连忙跪倒在地上恭敬道：“陛下！”

“朕的打扮很像奴才吗？”杨广走进殿内坐在之前宇文述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有些戏谑的开口道。

“陛下，罪臣实在不知啊…”

“行了行了，朕恕你无罪起来吧！”杨广摆了摆手，慵懒的开口道。

宇文述从地上爬起，连忙走到一边为杨广沏茶。

接过宇文述递过来的茶水，杨广掀开盖子吹了吹热气便放下了茶杯“收到消息了吧？有什么想说的。”

宇文述偷偷瞄了一眼杨广却并未回答。

“大胆说！”

“虎符是陛下故意放在臣这里的…”

杨广眉眼微抬恰好与宇文述的目光碰撞到一起，宇文述则是快速移开视线，慵懒的拍打着手指，杨广有些随意的问道：“那依你看，如今局势该怎么办？”

宇文述眉心不自觉的一跳，气氛一凝，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宇文述拱手道：“臣哪敢有什么主意，这事儿还是要看陛下要怎么办！”

满意的点了点头，杨广缓缓踱步到殿门沐浴在阳光中轻抚着殿门的朱漆道：“朕已命李渊带领三万骁果军前去剿杀，但是李渊虽忠诚勇武心性却是优柔寡断，难免会出什么岔子，你领朕皇命再率一千影卫前去。”

“若是那李渊？”

“还要朕教你怎么做吗！”

“遵旨！”

……

桐树林中

老林头抱着江蓠展开身形几个起落就是十几丈的距离。

“老家伙，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之前的经历啊？还有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啊为什么别人听到你的名字都能吓的发抖？”江蓠在老林头怀中，双拳不断模仿着老林头打出的拳印嘴上也是不停问道。

老林头并未回答江蓠的问题，有些反常的保持着沉默，只是不断的腾挪着身体极速掠进，只是江蓠没有发现老林头额头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汗水，后背也有丝丝血迹渗透到了衣服上。

再次掠过一个高坡，老林头终是一脚踏空，带着江蓠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老家伙你搞什么，痛死我了！”江蓠艰难的爬起来，刚刚吐槽了一句就看到后背上尽是鲜血，趴在地上的老林头。

“老家伙！老家伙！让你装逼！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你不是天下无敌吗！你起来啊！你起来啊！”江蓠看到老林头的模样泪水瞬间便湿润了双眼，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行了行了，老子还没死呢”老林头缓缓爬起身，斜靠在一旁粗壮的桐树上，看着面前早已哭成泪人的江蓠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伸手将江蓠脸上的泪痕抹去，老林头故作轻松的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别像个娘们儿一样，被别人看到了说出去你以后啊可别说认识老子，老子可丢不起这人！”

老林头带着调戏的腔调瞬间就让江蓠破涕为笑，一时间笑容与悲伤挤在一起让人忍俊不禁。

看着露出笑容的江蓠老林头也是大笑一声有些落寞道：“还是老了啊，想当初像王一舟，公子晟这种角色老子一个眼神就能杀死一片，现在竟然还要连唬带吓的，唉！”

“老家伙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有丹药吗…”江蓠依偎在老林头的身边，盯着老林头那还在不断渗出血迹的后背有些心疼道。

“小混蛋，老子是谁啊！天下无敌的主，区区小伤何足挂齿，休息片刻老子照样生龙活虎的。”老林头轻轻抚了抚江蓠的脑袋故作姿态道。此刻也只有他明白自己身体的状况，他已经活了三百余岁了三百年来身体几近腐朽，先前被黄天赐殴打已然受了内伤，许国公府战八步杀手，之后又把多数内力渡给了江蓠，震慑争夺虎符诸多势力战公子晟，一掌重伤蓬莱阁掌座王一舟，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若不是有强大的内力支撑或许早已…

看着老林头虚弱的模样，江蓠自然不会相信老林头的说辞，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但也只能红着眼圈一言不发，他恨，为什么自己如此弱小，数次因为自己让亲近的人受到伤害！

“小混蛋，你不是问老子之前的经历吗？过来老子讲给你听！”看着江蓠越发难看的面孔，老林头连忙扯开话题。

“我已经听了八百个不同的版本了…”

江蓠的话让老林头一阵尴尬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咳咳…那些个都是老子最微不足道的经历，老子现在给你讲为何那些个号称武林高手的蠢货听到老子的名字就满身筛糠！”

老林头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平淡的开口道：“大概是一百多年前，那时候武林争斗不止，各门派控制俗世王朝，相互攻伐，导致生灵涂炭，老子属于龙虎山天师道，执掌天枢一脉主杀伐，有次下山游历撞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竟煽动门中弟子劫掠百姓滥杀无辜，老子一怒之下屠了他满门上下，后来走的地方多了，心也就逐渐麻木了，全天下几乎到处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游历天下的过程中我结识了两位志同道合的好友，一次醉酒之后，我们三人便萌生出了一个惊天计划，一个能够结束乱世的计划！当时的武林最庞大的只有两股势力，蓬莱和昆仑，我们三人七日之间辗转千里，从蓬莱一路杀到昆仑，那是真正的血流千里！谁不服便取谁性命，用铁血手段抹去了这两大势力近乎一代的高手，迫使这两大势力号召其手下各宗各派在华山立下盟约永不干涉俗世，做完这些我们三人在昆仑之巅结为兄弟并立下甲子之约每过一个甲子相聚一次，待我回到宗门却发现宗门被狭私怨报复的其他门派毁去了大半，我的师傅也惨死在这一役中，我深知自己已经为宗门所不容，索性只身游走武林，也怪我那时过于自负树敌太多，最惨烈的一战七大门派合力围剿我一人，老子拼死一战掌毙七宗三百多号高手全身而退，在武林留下了赫赫凶名。”

老林头内心毫无波澜的讲完这一切，而一旁的江蓠早已双眼放光露出了向往的神采，老林头轻咳一声将江蓠拉回了现实。

“臭小子，你看这是什么？”老林头伸出一根手指，江蓠不明所以的转头一看，那根手指顺势便点到了江蓠的眉心，而江蓠的双眼也开始变得空洞茫然了起来。

“融合了老子三百余年的功力能领悟到什么就看你小子的天赋了！”

江蓠周身无风自动，一个小小气旋缓缓成型不多时江蓠已被气旋吸附过来的枯叶团成了一个大茧，一丝丝乳白色的氤氲气息从大茧中透出不断蠕动，不多时氤氲气息便凝聚成四个半米高的迷你江蓠。

只见那四个氤氲气体化作的江蓠，一五心朝天盘膝而坐，一挥舞拳印刚猛霸道，一持枪而舞若破军虬龙，一持剑而立偶又一分为三，四个迷你的江蓠偶尔化作氤氲气息围绕在大茧中，偶尔又化作人形施展玄奥的功法，老林头始终盯着大茧之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

桐树林外围

“啊！…”一声惨叫惊起大片飞鸦。

不多时一名骁果军士冲进中军营帐对着李渊有些颤抖道：“大人，是方丈山的人，我们…”

李渊微微皱起眉毛，有些不悦的开口道：“说！”

那名军士一个激灵连忙说：“我们的参将被…割去了脑袋…”

李渊双拳紧握指尖都有些发白愠怒问道：“方丈山的人呢？”

“他们速度太快…兄弟们追赶不及…”

“废物！”

李渊一声呕吼那名军士连忙跪倒在地不停的颤抖。

“父亲！”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李渊挥了挥手，那名军士如获大赦颤颤巍巍的行出了中军营帐。

那名军士行出营帐之后李渊将目光挪向身后，那是一位相貌与他八分相似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宛如刀削的冷峻面孔上两抹浓眉异常扎眼。

“二凤，军中无父子！今后要叫我将军！”

“是！将军！”

“你刚才想说什么？”

二凤与李渊的眼神交织在一起笑吟吟的开口道：“父…将军，这也怨不得这些军士，昔日我们狩猎时猎物被逼急了尤会做困兽之斗，何况是人呢，一味的堵截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即使成功拿下也会损失惨重，不如…”

李渊眼神中闪过一丝光彩，一抹笑意同样浮现嘴角“你的意思是…”

“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二凤眼角浮现出一抹狠厉，手掌狠狠一握，一阵牙酸的声音随即响起。

李渊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道：“来人！传我将令！”

……

桐树林深处

环绕大茧的氤氲气息猛然收回大茧之中，砰的一声大茧猛然破开，江蓠还是保持着蹲坐的模样，双目缓缓恢复了光彩。

“怎么样，臭小子？”

忍不住晃了晃有些生疼的脑袋有些痛苦的说道：“脑子里好多了很多东西…”

老林头微微沉吟，旋即一指朝着江蓠点出，同时杀意喷涌而出。

江蓠看到朝着自己而来的手指，一阵热流从丹田涌出，下意识一拳挥出，同时老林头身后又凭空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江蓠，一个并指如剑刺向老林头的头颅，一个挥臂如枪扫向老林头的脊背。

“哼！”

老林头一声轻哼，老林头身后的两道江蓠身影便消散掉了，江蓠本尊也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臭老头，你干嘛，吓死我了！”

江蓠反应过来冲着老林头就是一声臭骂，老林头则是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盯着江蓠。

“刚才那是…”

江蓠一脸欣喜的望着老林头。

“恭喜你正式踏入武道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自保应该也够了。”说完老林头便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江蓠瞳孔瞬间放大小脸上布满惊惧“老家伙你怎么了！”

“药，对我们还有药…”想到了什么，江蓠探进老林头怀中取出了那两瓶丹药，取出一枚便想塞入老林头口中，老林头却唇齿紧闭。

老林头有些无力伸出手将江蓠喂药的行为拦下开口道：“没用的，老子早已油尽灯枯了，孩子不要难过，老子活了三百多年杀人无数业障累积太多，如今下场也算善终了，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啊，好在你现在也有了自保之力了。”

“孩子，活下去！不要有羁绊，不要留下遗憾，只做个普通人就好。日后若遇见我的两位兄长，告诉他们，甲子之约老子又要爽约了。”

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老林头自己却无能为力，江蓠青秀的小脸逐渐变的狰狞，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一声怒吼

“老林头！”

……

云层翻卷，铅云齐聚，磅礴雷鸣下，暴雨倾盆而至…

太极殿

正在批阅奏折手微微一顿，杨广眉头皱起似有所感的朝着桐树林方向投去一道目光…

昆仑山巅

暴虐的风雪顷刻间便覆盖了三个石凳…

李渊营中

刚刚行至中军大营宇文述还未与李渊父子来得及寒暄，三人便齐齐望着天空…

桐树林中

所有正在掠进的身影身形都是一凝，同样茫然的望向天空…

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