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雷雨区的航路对话
林思涵在杭州萧山机场的机组休息室里坐了快一个小时,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维修工程师老王刚离开,手里攥着的故障报告上,“左发引气阀门卡阻”几个字格外醒目——和陈默当时判断的一致。老王临走时拍了拍她的胳膊:“林机长,你反应够快的,再晚两分钟,客舱压力降到3500米,就得启动紧急供氧了。”
林思涵点点头,心里却还惦记着昨天手机上那行消失的提示。她摸出手机按亮屏幕,依旧只有简洁的飞行记录界面,显示着“MU5302杭州备降故障处理合格”的字样,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标,仿佛那行“第一次真实险情应对,合格”的提示只是她的错觉。
“发什么呆呢?”陈默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东航运控刚发消息,下午补一班MU5101,上海虹桥飞BJ首都,机组还是我们俩,李姐她们乘务组也一起。”
林思涵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暖意:“BJ的天气怎么样?不会又有状况吧?”
“看了预报,航路中段可能有分散雷雨,但强度不大,应该能绕过去。”陈默翻开飞行包,拿出北京首都机场的进近图,“不过你上次处理增压故障那么稳,就算遇到点天气,问题也不大。”
下午一点半,虹桥机场的阳光比早上烈了些。林思涵和陈默提前一小时到了机组准备室,和李姐带领的乘务组开了航前准备会。“今天航班满客,有三位无成人陪伴儿童,还有一位需要轮椅的老年乘客。”李姐拿着客舱记录本,“航路可能遇雷雨,我们会提前跟乘客说明,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
林思涵补充道:“如果遇到中度以上颠簸,乘务组暂停客舱服务,确保自身安全。我和陈副驾会密切关注天气,有情况随时通报。”
两点十五分,两人登上波音787。林思涵绕着驾驶舱走了一圈,检查操纵杆、油门、仪表盘的状态——经过杭州的维修,左发引气阀门已经更换,增压系统的指示灯全绿。她戴上耳机,按下通讯按钮,联系虹桥放行管制。
“上海放行,东航5101,请求放行至北京首都机场。”
耳机里传来放行管制员清晰的声音:“东航5101,上海放行许可,跑道23左,修正海压1013百帕,目的地北京首都机场,巡航高度9800米,航路经苏州、济南、沧州,应答机1357,离场程序使用RNAV SID‘HONGQ1A’。”
林思涵逐字确认:“东航5101,收到放行许可,跑道23左,修正海压1013,目的地BJ首都,高度9800米,航路苏州、济南、沧州,应答机1357,离场程序HONGQ1A,正确。”
挂开放行频率,她调整应答机至1357,陈默则在FMC(飞行管理计算机)里输入航路数据。确认无误后,林思涵联系虹桥地面管制,申请滑行。
“上海地面,东航5101,停机位18号,请求滑行至跑道23左。”
“东航5101,上海地面,滑行指令:经滑行道A3、B7、C2至跑道23左外等待,注意避让滑行道B7上的南航737。”
“东航5101,滑行道A3、B7、C2至23左外等待,避让南航737,收到。”
飞机缓缓滑出停机位,林思涵握着操纵杆,目光扫过窗外的停机坪——东航的红色尾翼、国航的蓝色机身、海航的白色涂装,一架架飞机像钢铁鸟群,有序地移动着。滑行到B7滑行道时,果然看到一架南航737正从对面滑来,她轻轻减速,等对方通过后再继续前进。
抵达跑道23左外等待点,林思涵联系虹桥塔台:“上海塔台,东航5101,跑道23左外等待,请求起飞指令。”
“东航5101,上海塔台,等待。”塔台管制员顿了顿,“前方国航1526起飞后,给你起飞指令。”
几十秒后,一架国航的空客A330从跑道上腾空而起。
“东航5101,上海塔台,跑道23左,可以起飞,风向350度,风速5米/秒,上升后联系上海离场124.35频率。”
“东航5101,跑道23左可以起飞,风向350度5米/秒,上升后联系上海离场124.35,收到。”林思涵推下油门,引擎的轰鸣声逐渐拔高,波音787像离弦的箭,沿着跑道加速。当速度表指向155节时,她轻拉杆,机身抬起,轮胎离开地面。
收起起落架,飞机持续爬升。林思涵切换频率至上海离场:“上海离场,东航5101,高度3000米,离场程序HONGQ1A,应答机1357。”
“东航5101,上海离场,雷达识别,许可上升至6600米,保持航向110度,后续上升至9800米,等待指令。”
“东航5101,上升至6600米,航向110度,后续上升9800米,收到。”
爬升过程中,客舱传来李姐的广播:“各位旅客,欢迎乘坐东方航空MU5101航班前往北京首都机场。目前飞机正在平稳爬升,航路中段可能遇到轻度颠簸,请您系好安全带,感谢您的配合。”
林思涵看了眼气象雷达——屏幕上,济南附近出现了几处绿色和黄色的回波,绿色是轻度雷雨,黄色是中度,正沿着航路缓慢移动。
“陈默,济南区调的频率调好了吗?”她问。
“调好了,128.75。”陈默指着FMC,“按照当前速度,还有20分钟进入济南管制区。”
飞机爬升至9800米巡航高度时,林思涵联系济南区调:“济南区调,东航5101,高度9800米,航向110度,位置苏州上空,请求进入济南管制区。”
“东航5101,济南区调,雷达识别,进入济南管制区,保持高度9800米,航向110度,注意前方100公里处有中度雷雨区,建议偏左15度绕飞,绕飞后恢复原航向。”
林思涵立刻查看气象雷达,确认雷雨区的范围:“东航5101,收到,请求偏左15度绕飞,预计绕飞时间15分钟,油量是否足够?”
“东航5101,偏左15度绕飞许可,油量满足,后续BJ进近会根据你的位置调整进近顺序。”
“东航5101,偏左15度绕飞,收到。”林思涵调整航向至95度,同时按下客舱通讯按钮,“李姐,飞机将偏左绕飞雷雨区,可能会有轻度颠簸,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收到,机长。”
绕飞过程中,机身果然出现了轻微的颠簸。林思涵握紧操纵杆,保持姿态稳定,目光在高度表、速度表和姿态仪之间切换。陈默则监控着发动机参数和油量,偶尔报出数据:“高度9800,速度480节,左发N1转速92%,右发91%,油量剩余28吨。”
“正常。”林思涵点头,联系济南区调,“济南区调,东航5101,已绕飞雷雨区,请求恢复原航向110度。”
“东航5101,济南区调,许可恢复航向110度,保持高度9800米,下一个管制点沧州,预计15分钟后到达,到达后联系BJ区调132.55。”
“东航5101,恢复航向110度,沧州后联系BJ区调132.55,收到。”
恢复原航向后,颠簸逐渐消失。林思涵松了口气,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飞完整的巡航段,陆空对话从一开始的紧张卡顿,到现在的流畅应对,她似乎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东航机长了。
接近沧州时,林思涵联系BJ区调:“BJ区调,东航5101,高度9800米,航向110度,位置沧州上空,请求下降许可。”
“东航5101,BJ区调,许可下降至6600米,航向130度,进入BJ进近管制区后,联系BJ进近125.30频率。”
“东航5101,下降至6600米,航向130度,BJ进近125.30,收到。”林思涵推下油门,飞机开始缓慢下降,高度表的数字一点点减少。
进入BJ进近管制区后,她切换频率:“BJ进近,东航5101,高度6600米,航向130度,请求进近指令。”
“东航5101,BJ进近,雷达识别,许可下降至3000米,航向150度,截获ILS 36R跑道航向道,建立五边后报告。”
“东航5101,下降至3000米,航向150度,截获ILS 36R航向道,建立五边报告,收到。”
飞机逐渐接近北京首都机场,林思涵看着ILS指引针——十字线慢慢向中心靠拢,机身也随之调整姿态。当十字线完全对准中心时,她报告:“BJ进近,东航5101,ILS 36R航向道截获,建立五边。”
“东航5101,BJ进近,许可下降至1200米,速度不大于250节, cleared for ILS approach 36R,联系BJ塔台118.30频率。”
“东航5101,下降至1200米,速度≤250节,ILS进近36R,联系BJ塔台118.30,收到。”
联系BJ塔台时,对方的指令清晰传来:“东航5101,BJ塔台,跑道36R,可以着陆,风向355度,风速8米/秒,注意跑道末端有轻度侧风。”
“东航5101,跑道36R可以着陆,风向355度8米/秒,收到。”林思涵深吸一口气,调整襟翼至40度,速度降至140节。跑道的灯光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她轻轻修正侧风带来的偏移,主起落架平稳触地,随后前轮落地,反推打开,飞机缓缓减速。
滑行到停机位时,林思涵摘下耳机,才发现手心又出了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专注。陈默笑着说:“今天的陆空对话比早上顺多了,你对管制频率的切换越来越熟练了。”
林思涵刚想回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又弹出一行提示:“标准陆空对话完成,航路绕飞判断合格,累计评分:良好。”
这次她看得真切,提示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停留了五秒,才慢慢隐去。林思涵盯着手机,心脏猛地一跳——这不是错觉,有人在监控她的每一次飞行,甚至在给她评分。而这场穿越,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考核”?
这时,李姐敲了敲驾驶舱门:“机长,乘客都下机了,地面工作人员说有东航的人找你,在廊桥口等你。”
林思涵心里一紧——找她的会是谁?是运控的人,还是和那个“评分”有关的人?她攥紧手机,跟着陈默走出驾驶舱,廊桥口的灯光下,一个穿着东航制服的男人正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