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会有时:小镇理科女的人生:第16章 第17 小瘪三的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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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7 小瘪三的恶作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那只停顿的手带着凌厉的风声,五指张开,凶狠地朝着静怡瘦削的肩膀猛推过来!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要将她整个人都掼进旁边泥泞里的蛮横力道!

就在那只带着汗渍、烟味和令人作呕气息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单薄衣衫的刹那——

静怡身体里被恐惧压制了太久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轰然爆发!

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灌注了所有的屈辱、愤怒和不甘,猛地挥起自己那并不粗壮的手臂,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凶狠,“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打开了黄毛的手腕!

这清脆的皮肉撞击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异常刺耳、惊心!

黄毛猝不及防,手腕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和麻意,力道之大,竟让他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向后踉跄了半步!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开的手,又猛地抬头瞪向静怡,那眼神凶戾得像是要活生生撕碎她,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你他妈找死!!”他彻底暴怒了,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所有的理智被狂怒吞噬。另一只攥紧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用尽全力就要朝着静怡单薄的身体挥砸过来!那拳头蕴含着足以让她骨断筋折的力量!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嘎——!!!”

一声凄厉、嘶哑、如同生锈的破锣被骤然敲碎般的乌鸦啼叫,毫无征兆地从废弃仓库那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上炸响!

那声音尖利得仿佛能直接划破人的耳膜,带着一种原始、不祥、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在骤然降临的浓重暮色里疯狂回荡、撕扯着空气!

这突如其来的、近在咫尺的恐怖声响,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瞬间冻结了黄毛即将爆发的致命暴力!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挥到一半、蓄满了力量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脸上的暴怒瞬间被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未知惊扰的巨大恐惧所取代。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一缩脖子,惊疑不定地、仓皇地抬头,朝着声音来源处——那片黑黢黢、仿佛藏着无数魑魅魍魉的铁皮屋顶望去!瞳孔因为惊骇而骤然放大!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静怡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冲上头顶!所有的恐惧、犹豫在电光火石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她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向前一扑,完全不顾姿态的狼狈,目标明确而唯一——那本陷在泥泞污秽里的书!

她的指尖在冰冷刺骨、带着腐烂落叶和垃圾气息的泥水里猛地一捞,紧紧攥住了那湿滑、污损的封面!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瞬间包裹了她的手。然后,借着前扑的惯性,她甚至没有试图直起身,就以一个近乎匍匐的、极其狼狈的姿势,手脚并用地朝着巷口那片被远处昏黄路灯勾勒出的、象征着安全与光明的微弱地带,亡命狂奔!

“操!别让她跑了!!”身后传来黄毛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狂吼,如同野兽受伤后的咆哮。

紧接着,“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如同重锤擂鼓般的巨响!是那个篮球,被黄毛在极度的狂怒中,用尽全力狠狠砸在了仓库斑驳、布满苔藓的红砖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篮球瞬间瘪下去一大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又狼狈地弹开,在泥泞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如同一个被彻底遗弃的废物。

随之而来的,是污秽不堪、不堪入耳的、夹杂着最恶毒诅咒的咆哮声,像一群毒蛇吐着信子,紧追着静怡狂奔的、单薄的背影!

“小娘皮!你给老子等着!!”

“看老子下次不弄死你!!”

……

风在耳边尖啸,刮得脸颊生疼!

心脏在喉咙口疯狂擂动,咚咚咚咚,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肺叶如同被粗糙的砂纸狠狠摩擦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吸入的空气冰冷如刀!

湿冷的校服裤子紧紧贴在腿上,泥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浸透布料,每一步都沉重而冰冷。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灼热:跑!跑到有光的地方去!跑!离开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终于!那双早已被泥水浸透、冰冷刺骨如同裹着冰块的旧布鞋,重重地、踉跄地踏上了巷口那片被昏黄老旧路灯笼罩的光圈边缘!

那微弱而温暖的光线,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瞬间驱散了身后那片深巷里弥漫的冰冷、死亡般的压迫感和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

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

静怡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和脱力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栽倒。她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弯下腰,像一条被抛上岸、濒临窒息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尘埃、远处人家飘来的饭菜香和淡淡的煤烟味,一股脑地灌入她灼痛痉挛的肺腑。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后背,此刻被巷口穿堂而过的冷风一吹,激起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寒颤,牙齿都开始格格作响。

她惊魂未定地、颤抖着慢慢直起一点腰,艰难地回过头,望向那条刚刚逃离的、如同地狱怪兽巨口般的幽深巷子。

暮色沉沉,巷子深处一片模糊蠕动的暗影。

黄毛他们愤怒的叫骂声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震动,带着不甘的回响,但人影已经看不真切,只有仓库那模糊狰狞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地蛰伏,像一头伺机而动的凶兽。

然而,就在巷口这明暗交界、光影摇曳的模糊地带,静怡模糊的、被冷汗和惊惧模糊的视线,却意外地、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一个瘦高的少年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半边身体沐浴在路灯昏黄陈旧的光晕里,半边则隐在墙角的阴影中,轮廓显得有些朦胧。

他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模糊字样的、装得鼓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看那方方正正的形状,隐约像是装着药盒。

夜风吹拂着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路灯的光在他清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一种沉静的、带着某种审视与复杂意味的目光,穿透薄薄的暮色,无声地、沉沉地落在她狼狈不堪的身上。

是李晓。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到了多少?

是刚刚路过恰巧撞见?还是……目睹了整个过程?

静怡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刚刚因为逃离险境而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狂乱地擂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膛!巨大的难堪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慌乱地、无处安放地落在自己怀里——那本从泥水里拼死夺回的《物理竞赛精讲》,此刻正以一种无比狼狈的姿态,湿淋淋、脏兮兮、沾满污泥和枯叶碎屑,蜷缩在她的臂弯里。

泥水顺着书页被浸透的边角,一滴、一滴,沉重地、缓慢地砸落在脚下干燥冰冷的石板路上,“啪嗒…啪嗒…”,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丑陋的印记,如同她此刻无法掩饰、也无处遁形的狼狈和脆弱,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他的目光里。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后怕、无边无际的委屈、以及被最不愿看见的人目睹自己最不堪一面的难堪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视线里李晓的身影和昏黄的光晕都扭曲晃动起来。

她死死咬住早已伤痕累累、渗出血丝的下唇内侧,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滚烫的泪水狠狠逼了回去。

喉咙里堵得发痛。

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这个人面前哭。这是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点尊严。

她紧紧抱着那本肮脏却重逾千钧的书,仿佛抱着这最后一点尊严的碎片,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一头扎进了前方更深的、未被路灯完全覆盖的昏暗街巷里。

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仓皇远去,脚步踉跄而急促,很快就被下一个街道的拐角彻底吞没,只留下地上那几滴渐渐干涸、变得深褐的泥水印痕,如同无声的泪迹,和巷口那个沉默伫立、仿佛凝固成剪影的少年身影。

李晓依旧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紧紧追随着静怡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没有动。

晚风掠过空旷的巷口,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无声地落在他沾了些许尘土的旧球鞋边。他提着药袋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微微收紧了一下,白色的塑料袋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轻响,在这突然显得过分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昏黄的光线努力勾勒着他清瘦的轮廓,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沉浸于公式定理的专注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翻涌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目睹暴力的惊愕,有对同学处境的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沉甸甸的敬意。

巷子深处,似乎又传来几声模糊的咒骂,随即彻底归于沉寂,只有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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