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后二十天：第2章 第一天

从我第八天萌生了写小说的想法后，其实我真正开始动笔是在第十天，因为我需要给自己买一台像样的电脑，比如那个水果logo笔记本电脑。那我虽然写的或许不怎么样，但是我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那就是：写的好不好，装备要跟的上，范儿要装起来。我的上一台也是唯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是大二的时候本着方便专业学习买的，想来也已经十年多了，这么看来，这十年间我确实没怎么对我的专业和工作上过心，因为我都没有对装备升过级。这个时候我很庆幸自己有记日记的习惯，因为如果没有它，可能在我开始动笔的时候我已经记不得我这十天都是怎么样过又是怎么样的心境了。我本人对自己的几个习惯真的非常满意，尽管有些人觉得老套怪异，但我自己却非常欣赏：记日记（手写的那种）、朋友圈不发不评不转不赞、每天坚持看书、每周打扫卫生至少两次。从这里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多少能感觉到我是有一定强迫症和洁癖在身上的呢？

本来我以为突然的失业会让我一下子失落难过或是不安，结果我发现现实根本没给我失落的机会和时间。离职的第一天，进京团就来了。坦白说，其实是离职的前一天，因为按着公司的规定，我要坚持到30号这个月才算全勤工资，但是我心想都要离职了，正好请假去接家人们。我果然是对失业离职工作职场无概念，因为那天我问人事：“可以把我的离职最后一天写成29号吗？”人事告诉我要到30号才给全本月工资。当时我灵机一动，问他：“那我还能请病假吗？”想必人事也觉得这个问题来的突然，他的职业生涯里应该还没当面遇到一个好好的人在星期三的时候问他星期五可以请病假吗？我不知道他是觉得我可爱还是可怜，又或者是他自己当时脑子宕机，他客气又小声且谨慎的回答了我：你这个月要是还没请过病假，那就可以，不过最好周五当天再说你病了，不要提前生病。

本次进京的亲友团是我母亲大人，以及我的二姨携带他的孙子，我的四姨以及携带着我大姨的孙子，筹谋已久浩浩荡荡。那天是周五，他们的火车是下午两点到。早上我很早就醒了，我向来早睡早起，周围的人也爱打趣说我提前过上老年人的生活。跟着视频做完了健身锻炼，然后开始打扫房间，擦了玻璃。其实这些都是原计划周四晚上要完成的，但是，周四晚上我的领导请我吃饭去了，我们四个人：我的直属领导、之前另个组的领导，还有我工作上的死党。一直从7点吃到了人家餐厅打扫卫生，从工作聊到了爱情聊到了婚姻聊到了人生聊到了理想。那天我知道了原来我领导的老公也是闲赋在家目前家庭就靠她一个人，知道了李哥离婚的原因，知道了他的父亲已经去世，知道了我同事的父亲自己在BJ打工，知道了公司的情况远比我想的糟糕或许会有更多人离职，然而这些我从前从来不曾知道，也未曾察觉，或许我本就对公司的事不太上心，但是到底生活是自己的事，纵然人前如何风光，背后也会有各自的一地鸡毛，但日子总在继续。我突然发现，怎么从前没觉得跟他们这么能聊，可能人就是这样吧，总是在要离别的时候才会倍感珍惜，才会敢敞开心扉，然后心里竟然还有了一丝愧疚，因为就在不久前，我还跟朋友吐槽我的领导如何无情，李哥又是如何怪异，但在今晚，我与这些人可能就此成为过客的最后一夜，我们没了所谓的上下级，没了利益，没了忌惮，我们就像一群普通的朋友，我们回忆从前，回忆这七年的风云变幻，我们谈笑风生，我们怅然若失，我们互相鼓励彼此安慰，在这一晚，我觉得他们真可爱，然后某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真的要离职了，这刻开始我竟然有点想念这些可爱的人了。这是我第一次有了我要离职的感觉，我真的要离开待了6年多时间的公司了。

收拾了屋子，换了床品，洗了澡，准备出发去接亲友团。我没有告诉我妈失业的消息，她的心理素质太差，从之前我跟她提了公司今年可能要开始裁员了她就已经开始忧心忡忡了，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她，想必这趟BJ之行注定不会快乐。我感觉真的到了跟家里报喜不报忧的年纪了。从前，有难过的事，我都会第一时间跟妈妈说，哪怕是知道她并不能帮我解决，但是会本能的跟她讲，想找个依靠，但是从某一天开始，我已经只跟她说开心的事了。就好比今年年初，我先生做了一个不大不小但是还需要家属签字的手术，我也没有告诉她，以免她多想，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自己挺酷的，然后不动声色的满意的对自己点了点头。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在快餐店买了咖啡等他们，我给妈妈发了信息让她到了告诉我，把出站口的数字发给我，并且告诉她们我已经到车站了。在车站等人的时候是激动兴奋的，你会想着要接的人是不是快到了，会不停的看表，等他们开始出站你会不停的寻找他们的身影，期待着跟她们见面的时刻，如果是自己非常喜欢的人你甚至都会向想着怎么样见面，总之，我喜欢这种接人的感觉，所以如果是我在意的人，我总是会抽出时间去接她们。但是等待同样也是无聊的，好与坏往往是一并而来，网上的热点新闻看完了她们还没到，咖啡喝完了她们还没到，没看完的电影—桃色公寓也看完了，但是她们还没到，不想看手机公众号的文章因为眼睛疼，不然修剪一下指甲吧，于是我从快餐店出来了，因为里面的冷气太强，我是个怕冷常年四肢冰凉的人。找到一个休息可坐的地方，我开始修剪指甲，对我来说，修剪指甲是一个让我觉得放松又优雅的时刻，我喜欢把指甲剪的很整齐然后打磨的平整光滑，我剪指甲很频繁，平均三天吧，我就要修剪一下，因为不喜欢它们长出来有留白的样子，所以我也是一个常年带指甲刀在身上的人，然而，她们还是没到。但是应该快了，我向出站口走去，去的路上顺便拐去洗手间打湿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让它看着顺滑整齐些。等我到了出站口的时候，好多小学生，暑假真的开始了，我也算是有了个暑假，毕业十年，难得。妈妈给我打了电话说她们下车了，我告诉她们往写着1出站口的方向过来。于是，我就开始了搜索，在不断出站的人群中开始寻找我妈她们的身影，我想，这个时候反而比真的接到她们更有趣。地接导游成功接到进京旅行团，真的是大包小包水壶行李箱，热闹。我的两个侄子一个11岁，一个6岁，6岁的那个正是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我真的是同情这一路坐在她们对面的旅客，在此，向你们说一声：辛苦了。

老实说，在她们来之前，当我知道我精力充沛的二侄子也要来的时候（原计划他是不来的）我就开始焦虑了，我倒不是不欢迎，但是我是着实替我爱的一些东西担忧起来。我的房子是BJ打工人口中的老破小，真的是经不起我这个侄子的折腾啊。于是，在他来之前，我把窗台上那一排抓的娃娃藏了起来，尤其是他早就盯上的那只菜狗，把我书架上的盲盒柜收了起来，我的香水架也从原来书架的第三层放到了他们够不到的第五层。我先生问我：那书呢，用先都收起来吗？可能他知道我爱惜我的书，所以怕我忘了提醒我。我说：不用，他们铁定不会去动它们的，这个我还是比较放心的。我虽然一边藏着我的娃娃，但是看到我两个侄子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我的两个侄子也很给面子，抢着让我拉手，后来我一边拉一个，现在的孩子真的是什么都爱抢，我以为就6岁的小孩这样，结果我大侄子都11岁了，也这样。

等带着她们开始搭地铁的时候，我发现很多行为确实是我们的普罗大众都常见的，尤其是我们这一代往前的那一代人。车站是始发站，所以地铁来了就是空车，我的家人还是比较守规矩的，会跟着大家排着队上车，但是上车后确实也会在有座位的时候把隔壁的座位也占住，我的大侄子还好，毕竟已经十一岁开始有羞耻心知道公众场合这个意思，但是我的二侄子在老实了几分钟后，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大，开始围着栏杆转圈了，我庆幸他没调上面转圈......当时，我确实在想，原来很多孩子很多大人都是一样的，我并不是嫌弃我的家人，事实上我非常尊重她们，维护她们，但是，对待一些公众规则我是有自己的原则在，某种程度来说，我是一个守旧固执的人，我有着自己那套行为准则在。但是，确实我不能公开说什么不对什么不好，对待不认识的人，我怕说了对方骂我有病，骂还是小事，我更怕对方打我，不管男女，我深知，一旦对方打我，我决计是打不过对方的，对待认识的人，我也不敢说，我怕说了伤感情闹矛盾。你看，我就是这么矛盾，这是我的悲哀和无奈，也是这个社会的悲哀和无奈。但是我还是会想办法，我大侄子的座位背后是地铁图，我提出来一个地铁站名字让我大侄子去找，我大侄子这是3岁来过一次BJ后第二次来，我们家的城市没有开通地铁，所以这个还是吸引他的，他开始很认真的在找，我二侄子也不玩栏杆了，参与进来，但是他不怎么识字，他只是喜欢参与游戏，所以我达到了不让他在公众场合，尤其是人多的时候，在地铁玩栏杆的目的，我觉得自己很棒。我的二侄子是个很兴奋的男孩，一旦进入游戏就更兴奋，说话声音难免会大，我耐心的告诉他：年轮（这是他的小名），公众场合不能这么大声，会影响其他人的。他也会听我的，但是毕竟他才6岁，你无法指望他真的能控制自己，所以我不会跟他较真，只是会在确实觉得影响到别人了，会这样提醒他。这样做，说真的，我并不是盼着他能按我说的做，像我说的，他仅仅6岁，还没到那种有自己正常的是非对错且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我这样说，其实也只是向其他人说明，我们家长是有意识的教育他的，而不是由着他。一些事，其实大众在意和切入的点不是小孩，而是家长，所以我的耐心提醒，更多的是说给大众而不是的小侄子，当然了，我的小侄子还是给面子的，会在我每次说的时候控制自己，只是找着找着地铁站就不受控制的高兴了，但我丝毫不生气，因为我知道他是个6岁的孩子，而且他的兴奋是因为他开心，因为可以跟家人跟哥哥出来玩，可以见识这些新奇的事物而开心，6岁孩子的开心是最真实无掩饰的，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我会让我侄子找站名的原因除了想让他们尽量安静，还有就是BJ的地铁站名还是挺有意思的，这些站名的来历渊源还是挺值得考究了解的，我关注的读书号曾经推过一篇专门解释BJ地铁站名的文章，索性还没全忘光，把我记得站名让我侄子去找，当然了，找是次要，重要是想告诉他们这些站名的来历，好比东四十条到底是怎么读啊，怎么来的，公主坟王爷坟埋的谁啊，三里屯六里屯是如何划分的啊。。。二侄子就是听个热闹，大侄子到了开化对什么都有兴趣的年纪所以还是听的比较认真，出来一趟，又是首都得学点东西的嘛，至于那些站名的演变来历有兴趣的话诸位也可以查查，我觉得还是有意思的，尤其是那些古香古色的名字，一些改了之后的站名总觉得跟从前比差了点意思。

两趟地铁，出站。我的小橘已经停在了地铁口，这是我的座驾电动车，我管它叫小橘。我很是喜欢它，失业前骑车到公司基本不到十分钟，在BJ一个小时的路程我都会选择小橘，我喜欢骑着车的那种快感，吹着风，尤其是夜晚四下无人时，有一种什么都不用去想的肆意感，只消跟着风奔驰就好。我的两个侄子不用说就直接坐到了车上，一个蹲在车前，一个坐到车后。我妈她们给我们三个拍了照片，我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骑电动车就是一次性带了两个，那个时候带的是四姨五姨家的弟弟，我们三个从小就一直一起玩，那个时候真好。现在也不是不好，只是人到底多少是恋旧的，从前的一切用作回忆会变得多了几分纯粹和简单，难免惹人怀念。

到家了。

“姑姑，你家这个楼怎么怎么破啊。”

果然，童言无忌。当我说出我家那栋楼的时候，我两个侄子脱口而出现状。

“没办法，你姑姑穷，只能买这样的了。不过外面看着破，里面还是可以的，咋，你要是嫌弃，你可以回去啊。”我跟两个侄子的关系很像朋友，所以有时候说话也会玩笑的不客气。

当然了，我的家人对于能在BJ有这样的一个小屋已经觉得很骄傲，所以根本不会想着去嫌弃。我的小区住的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年人，所以上楼的时候我得不断嘱咐他们在楼道里不要大声说话，怕影响到邻居。我确实很在意公众素质和影响，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人多了就凸显出我的房子确实不大，平日里只有我跟我先生两个人，我们觉得它小巧可爱刚刚好，但是人一旦多了，就有一种活动不开的感觉，还好我机智提前把折叠餐桌放到了门厅，真的是满满的一桌子。新到一个地方小朋友是对哪哪都好奇的，尤其是我门厅放着的咖啡机和唱片机，不过还好那对他们来说不算玩具，不然我真得担心他们给我整坏了。然后他们就瞄上了我先生的游戏机，无奈，我不会设置，也只能等你们姑父下班回来给你们设置吧。这几天BJ的天气热的出奇，大人们是知道疲惫的，我妈她们已经瘫在床上了，我的两个侄子不知疲惫的在看着电影，然后我开始去归置那些行李和带来的东西，我开始有一种这是我家我要负起照顾好她们的感觉，从前我好像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休息了一会儿缓过来后，带着她们去吃晚饭了，到了路口的时候我指给她们看我在的公司，老妈她们都在感慨真的很近，就在家门口上班，这多好啊。她们对我现在的生活真的是打心底的满意高兴。是啊，这样就够了，她们觉得我很好这样就可以了。

她们应该是也是累了，一大早就开始起床去车站，坐了大半天车一天的舟车劳顿又是在这样一个骄阳似火的天气，在对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后，没等到我先生下班，她们就都睡了。睡觉也是个事，我的房子确实很小，我跟我先生搬去了次卧住，她们有在床上的，有在沙发的，有在地毯上的，好在都安排妥当了。这一天也把我整的懵懵的，晚上躺在床上跟我先生在说这一天的事，直到叮嘱他别说漏嘴了我离职我才意识到，这一天忙忙叨叨的，我基本没有去想我已经失业的事，除去妈妈到了以后问我这样请假单位领导会不会不高兴，我好像都没想过我其实已经离职了，已经是无业游民了。或许也是因为她们刚到，让我没有精力去想，或许是今天本来就是周五马上就是周末，我还没意识到这是失业可能还是觉得就是休周末，或许是我真的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总而言之，失业的第一天，我确实没怎么想它，更没有因此焦虑甚至很多时候都忘了自己是个无业游民。我只觉得这一天很充实，很开心，见到了我的妈妈我的家人还有可爱的侄子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