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磨剑
赵虎并没有带李烈去南边投奔亲戚。离开沧州后,他带着李烈往西边走,一路翻山越岭,最终在终南山深处的一个小山谷停了下来。山谷里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屋前开垦了一小块菜地,屋后是茂密的树林,环境清幽得像世外桃源。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赵虎把马拴在屋前的老槐树上,对李烈说,“我年轻时在这山里认识一位老友,后来他过世了,这屋子就留给我了。咱们在这住,没人打扰,正好教你东西。”
从那天起,李烈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每天天不亮,赵虎就把他叫起来,带着他在山谷里跑步,从木屋跑到山脚下,再跑回来,来回十几里路,风雨无阻。刚开始,李烈跑一半就气喘吁吁,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赵虎从不催促,只是在他身后慢慢走,等他缓过来了,再接着跑。
跑完步,就是练基本功。赵虎教他扎马步、练拳术,还教他握刀的姿势——不是战场上的长刀,而是一把砍柴用的短刀,刀身虽钝,却足够结实。“练功夫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赵虎一边示范,一边对李烈说,“你爹娘不在了,以后凡事都要靠自己,没有过硬的本事,寸步难行。”
李烈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练得格外刻苦。扎马步时,腿酸得发抖,他咬着牙坚持;练拳时,拳头打在树干上,擦破皮、渗出血,他用布条缠上,继续练;握刀时,手心磨出了茧子,茧子破了又长,他从没想过放弃。他知道,只有把功夫练好,才能不辜负赵虎的收留,才能有朝一日,为爹娘报仇。
除了武艺,赵虎还教李烈读书识字。他的包袱里藏着几本书,有《孙子兵法》《吴子》,还有一本破旧的《论语》。每天晚上,木屋的油灯下,赵虎就着微弱的光,一字一句地教李烈读,还给他讲书里的道理——讲孙武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讲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讲大唐的开国历史,讲边疆的战事。
“现在的大唐,看着太平,其实不太平。北边的突厥老是来犯,西边的吐蕃也不安分,边境的百姓,跟你爹娘一样,随时可能遭难。”赵虎喝了口酒,眼神变得悠远,“我当年在安西都护府当兵,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要是有更多能打仗、会打仗的人,那些百姓就能少受点苦。”
李烈坐在一旁,手里握着那本《孙子兵法》,指腹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他想起沧州城外的血夜,想起那些流寇的嚣张,想起边疆百姓的苦难,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念头——他要去当兵,要去边疆,要像赵虎一样,保护那些无辜的人,要让天下再也没有像他一样的孤儿。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李烈从一个瘦弱的少年,长成了挺拔的青年,身高八尺,肩宽背厚,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一拳能把碗口粗的树干打得发颤。他把赵虎教的武艺练得炉火纯青,《孙子兵法》更是背得滚瓜烂熟,还能跟赵虎讨论战术谋略。
可就在这一年,赵虎病倒了。起初只是咳嗽,后来越来越严重,吃了草药也不见好。李烈每天上山采药,下山煎药,悉心照料,可赵虎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
临终前,赵虎把李烈叫到床前,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木盒,递给李烈:“这里面是我当年的兵符,还有一封推荐信,是写给我老上司、现在的河西节度使萧嵩的。我本来想等你再大些,带你去找他,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他握着李烈的手,眼神坚定:“烈儿,你是个好孩子,有天赋,也有血性。去投军吧,去河西,跟着萧节度使好好干。记住,当兵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是为了护国安邦,为了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还有,你的仇……别总放在心上,真正的英雄,不是为了报仇而活,是为了守护而活。”
李烈跪在床前,泪水夺眶而出:“赵叔,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赵虎笑了笑,慢慢闭上了眼睛。李烈按照赵虎的遗愿,把他埋在屋后的树林里,立了一块木碑,上面刻着“恩师赵虎之墓”。他在墓前守了三天,然后收拾好行李,带上木盒、兵符和推荐信,背上那把陪伴了他五年的短刀,离开了终南山。
离开山谷的那天,天很蓝,阳光很好。李烈回头望了一眼木屋,心里满是不舍,却也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他要去河西,要去战场,要成为一个能守护别人的人。
一路向西,李烈走了整整五个月。他路过繁华的长安城,却没有停留——他知道,自己的目标不在这热闹的京城,而在遥远的边疆。他穿过荒凉的戈壁,越过陡峭的山脉,风餐露宿,偶尔还会遇到狼群和强盗,可他凭着一身武艺,都化险为夷。
这天,他终于抵达了河西节度使的驻地——凉州。凉州城高大坚固,城墙上插着大唐的旗帜,随风飘扬。城门处,士兵们正在检查往来行人,气氛严肃而紧张。李烈深吸一口气,走到城门处,拿出赵虎的兵符和推荐信,对守卫的士兵说:“我叫李烈,是来投军的,这是我的推荐信。”
士兵接过推荐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李烈,见他身材挺拔,眼神坚定,便领着他往节度使府走去。穿过热闹的街道,来到节度使府前,李烈抬头望着府门上的匾额,心里暗暗发誓:爹娘,赵叔,我来了,我一定会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不辜负你们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