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塞都市塔尼亚(2)
两家商会都以为能借这个机会抱上帝国元帅这条大腿,自然是对李察和林茨大献殷勤。所以当二人离开商会时,林茨的戒指里不仅装了五万金币,还多了一大堆商会赠送的“小礼物”。
五万枚金币,是个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的数目。
说少,是因为和李察手中那个有元帅背书的信物相比,五万金币实在是九牛一毛。说多,是因为在阿斯兰帝国,平民一家三口一年的开销也不过是五十个金币。
“老实说,你这一手玩的挺不错。”
林茨递给李察一袋干果,自己也撕开纸袋嚼了起来。刚才二人在一间规模颇大的杂货铺补充了食物和水,顺便换了一口袋银币和铜板。
“常规操作啦。”
李察耸耸肩,捏起两颗果仁丢进嘴里,然后含混不清地说:“既然是去‘那个‘地方,手里的钱就得跟上头撇清关系,我可不认为元帅大人会因为咱们在黑市花他的钱而感到开心。喂!你口水淋我衣服上了!”
于是正在和一条熏肉干奋力搏斗的巴哈姆特用力吸了下嘴角的口水,然后抬爪给了李察的腮帮子一记肉球重击。
李察当然不甘示弱,两手扣住巴哈姆特的猫头就是一阵揉搓。于是一人一猫就这样当街撕扒起来,漫天猫毛离远了看跟朵蒲公英被风吹了似的,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你跟你的猫......巴哈姆特关系还真好。”林茨抱着膀子站在旁边,一副看戏看到底的表情,丝毫不打算把李察从抱脸猫的袭击下解救出来。
“猫哈姆特?”混战中的李察只听见了林茨的前半句话,“这名字我看挺好!喂,你以后就叫猫哈姆特了!”
“啥玩意?!你敢这么叫本座今天就和你拼啦!”
巴哈姆特顿时勃然大怒,踩着李察的脑袋就开始用嘴薅他的头发。
“哎呦卧槽这猫要疯!不是——等会——停!”
逼急眼的李察立即使出常年铲屎练就的“捏猫猫的”手法,一把擒住巴哈姆特的两只爪跟个辛巴似的高高举了起来:“薅老子毛是吧!从今天起你就叫喵哈姆特了!简称喵哈——再反抗以后就没肉吃,我劝你想好了再下嘴!”
身为一只猫(至少表面如此),美味肉干的巨大诱惑立即在喵哈的脑海里压过了一切。但作为神龙的矜持又让它不能退让,于是喵哈身体一软,两眼一闭,四爪和尾巴全都耷拉下来,就地开始装死。
“这死猫......”
李察又好气又好笑地撇撇嘴,随手把喵哈卷成一团,塞进了衣服里。
“你看,我就说你俩关系真好。”
林茨一边替李察掸着身上的猫毛,一边笑着说道。
“谁跟他/它关系好了!”
李察和怀里的喵哈同时怒道,心里却都泛起一丝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转过两条弯弯曲曲的窄巷,一座小广场出现在李察眼中。
广场的一侧有一座古旧的小酒馆,外部涂抹的石灰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了下面坑坑洼洼的墙体。在小酒馆的背阴面还支着一溜砖砌的烤炉,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赤裸着上身摇动着风箱的曲柄,另一个壮汉则忙着翻动着烤炉里的东西。不时有几个脏兮兮的厨子从酒馆后门走出来,取走一些烤好的肉,然后又送来更多的生肉。
“就是这地方,准备一下。”李察对林茨说道。
林茨立即点点头,跟着李察钻进了一间敞着门的小屋,随手给正在补衣服的屋主下了个昏睡术。
过了一会,两个浑身裹在长袍里的人就推门走了出来,正是李察和林茨。
两人此刻的装扮完全是一副行走荒原的商人模样。亚麻布缝制的白色长袍可以有效阻挡毒辣的阳光,长袍上附着的简单符文又能提供一定程度的降温效果,露在外面的手脚则都套着柔软轻便的手套和皮靴。这身精良的衣物,以及二人衣袍之间不时闪过的珠宝的光芒,则有意无意地向旁人宣示着二人高贵的地位。
当然了,这个“高贵”也仅仅是和外城区的平民们相比的,和内城区的体面人士则毫无可比性。不过外城区本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来这里的大商人十个有八个都会用这样的方式证明自己,而外城区的人们也早已学会辨别这一切。所以李察和林茨一推开小酒馆的门,一个穿着暴露的妖艳女招待就迎了上来,带二人到一处被屏风隔开的小隔间坐下。
“二位先生要来点什么?”
女招待俯身将一份菜单放在了桌上,同时有意无意地卖弄着轻薄布料下的两团丰腴。
李察却看都不看菜单,直接扔出一个银币:“两杯‘烈阳‘。”
女招待似乎有些惊讶,但她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表情,拾起银币走出了隔间。
过了一会,两杯有如火焰般红亮的酒就送上了桌,酒液表面还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白雾。
所谓“烈阳”,其实就是用荒原人常喝的烧酒对上窖藏一年以上的双尾蝎毒液。高达八十度的烧酒可以有效稀释毒液的毒性,而毒液中的特殊成分不仅为烧酒赋予了特殊的风味,同时还会极大地加快人体对酒精的吸收速度。一杯酒下了肚,成百倍放大的烧灼感就像吞下了一轮太阳,“烈阳”也由此得名。
高度数的烧酒加上双尾蝎的毒,令这一杯“烈阳“足以放倒一头两吨重的岩牛!所以在外城区,“烈阳”往往被当做强者专享的饮料,能三口以内喝完一杯烈阳的都是刀口上讨生活的猛人。而商人打扮的李察却点了两杯烈阳,这才让女招待有些奇怪。
不单是女招待,“烈阳”刚一端出来,吧台旁边的二十几双眼睛就都聚焦在上面!往常能挑战烈阳的不是军队的铁人,就是当佣兵的猛汉。而如今塔尼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这两种人基本都在医院躺着了。所以等到女招待端着两杯烈阳走进隔间时,大半个酒吧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了隔间门口,等着为猛男喝彩,或者为不知深浅的愣头青喝倒彩。
在要塞,每年喝“烈阳”喝死的白痴,从来不会低于三位数。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李察和林茨相视一笑,然后举起了杯子——
“敬胜利?”
“敬胜利。”
咕噜——
镂空的屏风当然挡不住二人的动作,就在众人的注视中,李察和林茨竟然一口干掉了整杯烈阳,然后把杯子猛地扣在了桌面上!
在外城区,这是“再来一杯”的意思!
整个酒馆沉寂了一秒钟,然后爆发出猛烈的欢呼!
女招待立即喜笑颜开地端上来另一份“烈阳”。作为店里最高档的酒,每杯“烈阳“能给她带来足足五十个铜板的提成。结果还不等她离开隔间,李察和林茨居然又一口干了整杯酒!
于是酒馆里的欢呼声愈发震耳欲聋,就连角落里那几个吟游诗人也胡乱撕扯着琴弦,发出阵阵刺耳的噪声。
“过来——”
等第三份烈阳端上来时,李察像是喝醉了似的,一把揽过女招待柔软的腰肢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她身上胡乱摩挲着:
“那么着急做什么,老子有点事要问你。”
“大人您请问——”女招待非但不躲,反而自己往李察的爪子上凑了凑。
“我问你......嗝......”李察打了个酒嗝,“你这有能买货的地方没?”
“买货?”
女招待有些困惑为何李察会问这样一个非常白痴的问题,但还是妖媚地回答道:“大人有什么要买的,城南的交易区就有各大商会开设的分部,您可以——”
女招待的声音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因为李察已经放下了酒杯,伸出食指按在了她的肚脐上。在那里,一颗看起来像是廉价人造宝石的晶体正散发出诱人的幽香。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这其实是一种致幻剂,专门用来麻痹那些醉汉的意识,以便这位女招待从他们的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钱。
制造这种致幻剂的工艺,在帝国就属于被禁止的“黑魔法”。
“我想知道,”李察的手指调情似的在肚脐周围打着转,女招待的身体却迅速变得僵硬起来,“哪里能买到‘这种‘货?”
“我恐怕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女招待一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一边尽量把屁股从李察的腿上挪出去。但就在她的身体即将恢复自由时,一点金光却突然让她停下了动作。
“哪里——能——买到——这种——货物——呢——”
李察一脸淫靡地笑着,嘴里每蹦出一个字,就摸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伸手塞进了女招待的领子里。而每有一点金光闪过,女招待僵硬的身体就软化了一分。
等最后一枚金币消失在那条深沟中之后,女招待从容地站起身,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藏好金币,然后对李察说:“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李察摆摆手,女招待随即离开了隔间,步态却不似先前那般一步三扭了。
而女招待一走,李察脸上的淫笑立即彻底消失不见。他对林茨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即会意,从戒指里取出一只灰色的小瓶子,放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