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废土群侠前传:第5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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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

陆超醒来,四周却是一片漆黑。头脑昏胀。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好像睡过头了......”陆超嘟囔着,准备起身,却发现手脚伸展不开,尝试着动一动,却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陆超心生疑惑,用力拉扯,却发现纹丝不动。

“啊!”陆超一声惊叫,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被铁链拴住了。他这时才完全清醒过来,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只记得自己被郑策文击了一掌,便不省人事。如今又身处这地方,那自然是郑策文做的好事了。只是师兄弟们明明都听到自己的警告了,却为何又不来帮自己?陆超头脑中一片混乱,怎么想也想不清楚,随即便放弃了思考。尝试运了运内功,却没有堵塞的痕迹。他呼了一口气,想着郑策文至少还有点人性,下手容情,如果他再催加几分内力,我怎么还有命在?陆超不知道,那一掌,已经凝结了郑策文修炼二十余载的全部功力,郑策文本来就没想留他的活口,这一切都归功于花落派祖传的桃花甲。连西门飘这等功力都伤不了其丝毫,郑策文又怎的能伤他?

“郑策文你这狗杂种,给你爷爷滚出来!”陆超用力吼了几嗓子,却没有丝毫回应,回声在诺大空间里回响。

陆超喊了半天,直嗓子酸痛,却也不喊了。过了不知几个时辰,肚中饥饿,嗓子干痒时,一丝光照了进来。陆超已经很久没见光了,眼睛登时有些睁不开。只见来者提着一个小灯,步伐轻盈,正是郑策文。

“陆师弟,睡的可好?”声音仍然是阴测测的,却带着几丝笑意。

“小杂种,你不仁不义,你欺师灭祖,你猪狗不如,你......禽兽不如!”陆超没读过书,斗大的字识不得几斗,说了几个词便卡了壳。

郑策文丝毫不理睬,笑着说:“多亏了你是个傻小子,要是你半夜悄悄的来讲我们可爱的吴宣小师弟带走,再另外找个时辰让吴宣小师弟将所有的事情告知诸位师弟,那可当真大事不妙。”郑策文显然是有些欣喜过望,笑声中有几分得意忘形。说到此处,陆超心中猛地一凛,大声道:“你把小师弟藏到哪里去了?”郑策文回答道:“放心吧,小师弟好得很。陆师弟,我们师兄弟一场,”说到此处,郑策文的话音突然变得柔和:“我也没必要取你性命。你只要答应一件事,我便放了你出来,连带着小师弟一起,你肯不肯答应?”陆超大骂道:“你这狗贼也配和我谈条件?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杀了我,我死后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郑文策丝毫不理睬,接着说道:“你将那本秘籍和那枚花落派祖传的戒指藏道哪里了?你只要乖乖交上来,便放了你和小师弟。”陆超突然想起这一桩子事,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依稀记得藏在桃花甲里了,却摸到身上两个硬块,心下一松,骂道:“你便是杀了我吧!”郑策文笑着说:“当着?说着便开了牢房,一抬脚,顶在陆超胸口。陆超心知他要施加酷刑,便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可一刻钟过去了,身上却无一丝酸痒感。奇怪,这厮在干嘛?陆超心中无比疑惑。郑策文骂道:“你倒是还挺能忍。咱们走着瞧。”说罢便扔下一瓶水和两个干馒头,便离去了。殊不知郑策文也是暗暗心惊:这厮受了我一刻钟的内力,居然还能不动声色,倒是条好汉子。却看到陆超胸口渗出丝丝嫣红,惟恐陆超真的至死也不吐露秘籍与戒指所在,便一路骂着离去了。

陆超怀疑馒头和水里下了毒,但想起刚才他随时都能置自己于死地,肚中又是饥饿无比,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吃了。吃完后,极闲无事,便骂了郑策文几句就沉沉睡去。

三更时分,陆超睡的正香,却被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惊醒。

“陆哥,陆哥!”只听到一个压的极低的童声一直在陆超耳边回响,陆超还以为是上一个死在这里的冤魂,吓得陆超一哆嗦。可是听久了,却觉得似曾相识。忽然觉得脸上一痛,陆超睁开了眼,下意识的想骂一句娘,可脏话到了嘴边,却被压了下去,转为欢喜。

来者居然是吴宣!只见吴宣提着一盏小灯,左手正扭着陆超的脸。见到陆超醒来,吴宣连忙松开了手,从袖子里掏出钥匙,示意别出声,便将灯放在一边,一边蹲下来替陆超解手铐,一边低声的说:“郑策文骗过了所有的师弟,现在大家以为你是叛徒。”陆超心头一酸,抬起头来,却大惊,大叫道:“狗杂种,你,你......”说话间连忙将吴宣朝外推。吴宣一懵:“我来救你,你还骂我狗杂种?”却不料,身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小师弟,他骂得可不是你哟。”吴宣接连着又是一惊,猛地一回头,却发现身后站着的正是郑策文。郑策文笑道:“我正要找你呢,看到你不在床上,就料到你在这里当贼。小师弟,你把我派所有的秘籍藏到哪里了?”吴宣笑着说道:“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啊,这个好办,我告诉你便是。”郑策文心头一喜,点点头道:“果然,还是小师弟识时务。”吴宣接着说道:“昨夜吾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乃取秘籍数本,穷极之下,浸入河中,此乃真极乐也,妙哉,妙哉!”郑策文方才一直耐着性子听着吴宣瞎扯,听到后面,脸色越来越黑,一脚将吴宣踹进牢房,骂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你的嘴硬。”说罢便重重一脚踹向吴宣胸口。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吴宣的四根肋骨一齐折断。陆超大惊,使劲挣扎,想着挡在吴宣前面,奈何手脚都被拷了个牢。吴宣忍着痛说:“你背叛师门,是为不忠;你欺师灭祖,是为不孝;你欺骗同门,是为不仁......”吴宣话还没说完,郑策文又是重重一脚:“我杀狗崽子,那也说不上不义。”吴宣肋骨断折处,又结结实实挨上了一脚,断折的肋骨深深的插了进去。吴宣实在忍不住这股剧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郑策文眼看着吴宣重伤也不肯吐露一个字,只好一路叫骂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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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宣醒来时,只看见陆超一直在边上守着,肋骨虽然还是隐隐作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心知骨头已经被陆超接好,心中一丝感激。陆超眼瞧着吴宣醒来,松了口气,说道:“我对不起师父,没有照顾好你。只好给你磕三个响头。”当下毫不含糊,立马跪下,磕上了三个响头。吴宣不说话,只是手中举起一个东西。

那正是那柄钥匙。

“你也不用给我磕头啦,我既然来,就做好了困在这边的准备。”吴宣虚弱,又坚定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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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超解开了手铐脚铐,起身走了两步,便撞上了铁栅门。试着用手拉了拉门,却是纹丝不动。陆超心中有些难过,却想着不仅我没被救出来,也让小师弟陷在这里了。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解下了衣衫,在桃花甲下掏出了那枚戒指与秘籍,双手递给吴宣。吴宣接过,看了一眼书的封皮,问道:“这是我爹爹......留给我的吗?”陆超点了点头,吴宣沉默不语,过了良久,突然道:“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陆超满拟着安慰吴宣两句,却被这两句古诗打蒙了,只好老实的问道:“你说什么?”吴宣接着说:“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这几句诗歌是宋代大诗人陆游在临死前写给他儿子的,意思是死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如果王师平定了中原的叛乱,就别忘了烧香给他。”陆超还是没懂什么意思。吴宣在黑暗中接着说道:“现在我爹爹他......已经去世啦。哭已经没用了,唯一能告慰爹爹亡魂的,便是郑策文的首级。”吴宣说这话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连陆超都觉得一冷。

“其实这本书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啦,我早就背下来了。”吴宣轻轻的抚摸着书的封皮。陆超又懵了:“什么?你背下来了?这么厚一本书?”吴宣点了点头道:“不仅是这一本。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把我们派所有的秘籍都背下来啦。”陆超一惊:“放屁!我不信。”吴宣笑着说道:“你不信?那你且出个题考考我便是了。”陆超资质平平,入门时间又是长,只是懂得花落派一些基本的把式和歌谣。他侧头苦思了好一会,问道:“你且说说花落拳第十式的心法是什么。”吴宣马上接口道:“柔即刚,刚即柔,沉腰下马稳似牛。防即攻,攻即防,明月晃晃照大江......”第十式说完,吴宣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接着流畅的背了下去:“输即赢,赢即输,心中平静似枯木.....”眼见着吴宣有滔滔不绝之势,陆超连忙叫停,道:“停停停......算是我服了你了。你闲着没事,背这些劳什子作甚?”陆超想起自己平时背个一字半句都要花上老半天,不禁连连咂舌。吴宣翻了个白眼道:“我无聊呗。我爹爹书架上那几本书,除了一本全唐诗,一本史记和一本全宋词很有点意思之外,除了什么小桃花掌便是桃花拳之类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读读。反正也就是那么几本书,多读两遍也就背下来了。心法还算是有点意思的,招式就完全没意思了。不过,我连带着一起背下来了。话说,你真想在这里被关一辈子啊?”陆超瞪了瞪眼,道:“放你娘的狗屁!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手刃了郑策文那狗崽子,只是我打他不过,师父也不让我去找他。”提到师父,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吴宣打破了沉默:“你打他不过,这是自然的。可是也不见得一辈子打他不过。反正他为了几本破书,也不敢杀了我们,那我们就和他耗一耗。你想学什么?刀?剑?拳?我把我们派所有的秘籍都背下来啦,我们就在这里安心练功,就算一年打他不过,两年打他不过,也不见得十年二十年打他不过。”

陆超寻思了好一会,道:“你帮我选一门吧。”吴宣的嘴角微微上扬,想也不想便道:“要我说,你就练桃花刀吧。”陆超好奇的问:“为什么?”吴宣又是翻翻白眼:“你要我帮你选,就别废话。从今天起,我每个月告诉你一句歌谣和内功心法,等你我二人武功大成,我们就出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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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宣修炼了一个月内功,肋骨的伤已经全然好了。期间郑策文又来了两三次,吴宣总结出了规律:大概每一周郑策文都会来一次。每一次都是先软磨硬泡,失败后就又打又骂,二人将桃花甲轮换着穿,倒也少挨了不少苦。郑策文来前,陆超就把手铐脚铐锁上,去后立马摘下。几个月后,郑策文来的就越来越少,也多半是送饭和打骂,不再提秘籍的事。

吴宣于招式上所学极快,不到一年时间,就学完了一套桃花拳,开始学桃花剑经。相反陆超就差上许多,三个月才练下桃花刀第一式。只不过陆超练功极勤,日日夜夜修习内功,根底扎的极为深厚。此后的修炼便是越来越快。只有一件事,陆超隐隐有些担心。随着时间的推移,吴宣的话说的越来越少,有时除了练功的时候,一天中甚至一句话都不说。陆超想和吴宣谈谈,可这件事却无从说起,后来也就忘了。

一天夜半,陆超被一阵轻微的声音惊醒。只听得吴宣一个人,正在黑暗中背着古诗。背的什么诗,陆超便不甚清楚了。

“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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