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牛观星图现世
大唐丹武录
天宝年间,天下承平已久,却不知苍穹之上紫微星暗动,蜀山深处一卷古篆残卷,竟藏着改换乾坤的玄机。青牛观老道人夜观星象,忽见北斗七星坠落人间,次日便有小童误食紫云芝,丹田腾起九幽青火——此子便是林逸,命中注定要搅动这万里山河的风云棋局。
却说范阳卢氏嫡子萧景琰,自幼研习《推背图》谶纬之术,见安禄山帐下幻蛛丝缕透着紫气,便知这胡儿竟是天命所归的紫微星容器。他轻摇折扇笑叹:“好个杨国忠,私炼幻心丹误了圣上龙体,倒便宜我这假皇侄得了天机。“遂以鸩酒毒杀剑阁守军,放任那波斯明教的幻蛛卵潜入中原。
开元二十八年冬,渝州天坑忽现地火冲天。林逸以稚子之躯引动青桐薪火淬体,左臂竟浮现赤松炎豹纹——这是丹火反噬的征兆。千里之外,洛阳明堂之上,李林甫望着宦官密档中“天工坊傀儡案“的朱批,嘴角噙着冷笑:“待那十二生肖机甲铸成,普天之下皆是老夫掌中棋子。“
锦江画舫笙歌未歇,公孙大娘一曲霓裳羽衣舞罢,袖中暗藏的璇玑图残片竟引动天地灵气。苏清影抚琴断弦,九阴真经的反噬让她双目流血,却仍咬牙刻下谶语:“紫微噬心蛊,黄泉化星河。“而此刻的昆仑山顶,裴旻醉后挥剑,剑气竟劈开虚空,露出二十八宿星辰图——原来这大唐的兴衰,早被刻进了河洛棋盘。
乾元元年春,马嵬驿飘起鹅毛大雪。杨贵妃颈间的金步摇折射诡异紫芒,那是噬心蛊即将破体而出的征兆。林逸握着半块昆仑镜碎片,看着空中浮现的星轨图,终于明白师父临终遗言:“青牛踏星之时,便是天道重开之日。“而远在灵武城的李亨,正用苏清影拼死镇压的蛊王精血,酝酿着一场吞噬神魂的天雷劫。
此去经年,有人以丹火焚尽肉身证大道,有人借权谋搅动万里江山,更有人在历史长河中化作星辰棋子。当你翻开这部书时,或许会发现:当年渝州天坑的那簇青火,早已在千年后的某个深夜,烧穿了时光的帷幕。
正所谓:
紫微坠世乱乾坤,丹火焚天照古今
青牛踏碎江湖浪,铁马踏破帝王心
诗魂剑胆映河洛,星斗机枢转乾坤
待到青牛归去日,一卷丹心照汗青
——《破阵歌》
第一章青牛观星图现世
在蜀山北麓的青牛观里,晨雾裹挟着湿气缓缓漫进。林逸如往常一样,蹲在檐角,用力地擦着那口豁了边的铜钟。铜钟的钟身布满了绿锈,斑驳得如同老道李玄微杂乱无章的胡须,裂痕里还凝着不知哪年留下的香灰。他忙碌地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抬起头,望向檐下那面破旧道幡。道幡上“青牛”二字早已被白蚁蛀得只剩半截,仿佛一条垂死的蜈蚣,在晨光中显得无比凄凉。
“逸儿!莫偷懒,快去后山药圃除草!”三师姐王氏那高亢的嗓门,如利剑般刺破了弥漫的雾气,惊得檐角的铜铃乱颤。林逸连忙应声起身,可他那湿漉漉的裤腿在扫过青砖时,还是蹭起了一串霉斑。此时,整个青牛观中,只剩下七个人艰难地维持着这所谓的修道门派。瘫在榻上的李玄微,终日醉醺醺的大师兄赵铁柱,总爱掐他后颈的二师兄孙小川,还有大师姐苏清影、小师妹小宛,而林逸不过是个任人差遣的杂役。
林逸踩着带着露水的青草,拖着沉重的步伐往药圃走去。他的草鞋一下子陷进泥里,溅起的泥水发出“啪嗒”一声,惊起了一只山雀。他的目光被石缝里钻出的株紫云芝所吸引,叶片上凝结的晨露闪烁着光芒,宛如一颗缀了珍珠的翡翠。就在他忍不住正要伸手去掐时,后山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震得药篓里的野菊簌簌发抖。孙小川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斜睨着那株紫云芝,满脸不屑地说道:“这破观连老鼠都嫌,偏生留着这么些值钱的物件。”他的袖口油腻得锃亮,显然又是偷喝了供桌上的雄黄酒。林逸吓得缩了缩手,目光中满是怯意。
戌时三刻,李玄微忽然从榻上弹了起来。他披头散发,赤着脚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腰间挂着的葫芦晃晃荡荡,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在院中的石桌上,他摆开了七枚铜钱,开始摆弄起来。月光洒在他满是裂痕的陶碗上,也映照出那些铜钱摆成的河洛阵。乾位压着一片枯叶,坤位嵌着半粒樟脑,离卦上竟是用香灰勾画出一个歪扭的鬼脸,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师父又犯癔症了。”苏清影倚着廊柱,冷冷地笑道。她素手轻轻一捏,便碾碎了一朵将谢的栀子。她今日刚用银针封了小宛的哑穴,就因为那丫头偷偷学了《天罡步》。而李玄微却浑然未觉,突然抓起铜钱,猛地向林逸脚边一掷,大声问道:“小崽子,你说这三才阵缺的可是坎水?”林逸吓得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晒药架。铜钱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瞥见师父枯瘦的手指在青砖上勾画出一个星图,那北斗七星的勺柄,正指向后山紫云芝生长的方位。
夜风卷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李玄微突然仰天大笑:“紫微坠地化凡胎,却不知老道早算到……”话音未落,后山传来了一声闷雷,竟在晴夜劈出一道紫色电光。孙小川吹了一声口哨,不屑地说道:“怕不是山魈成精了?”可话音刚落,紫云芝旁的地面突然隆起,土石崩裂间露出了一块青铜残片。林逸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捡起残片。触手之处,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寒玉。残片上缠着一条赤链蛇般的纹路,蛇眼处嵌着粒朱砂,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芒。
李玄微踉跄着上前,一剑挑起残片,剑上寒光陡盛,映出他眼底猩红如血丝般的诡异光芒。他突然喷出一口黑血,溅在砖石上,竟在地面勾出了北斗七星的轮廓。他厉声喝道:“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将残片塞入林逸的掌心。林逸只觉掌心一阵刺痛,胎记处竟渗出血珠,顺着纹路蔓延开来。苏清影袖中寒光乍现,三枚柳叶镖钉入林逸脚边的青砖。她素衣胜雪,此刻却周身杀气逼人,怒喝道:“这镇观之宝也敢碰!”林逸慌忙跪地,怀里铜钱叮当滚落,露出了昨夜李玄微偷偷塞给他的《推背图》残页。那残页上赫然画着一条吞月的黑蟒,正是此刻他脚下纹路的翻版。
子夜时分,林逸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怀里青铜残片渗出丝丝凉意,竟然与昨夜紫云芝的金纹产生了共鸣。他摸出一块半硬馍,机械地啃着,脑袋里却思绪万千。突然,他听见瓦片碎裂的声音,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瑟缩起来。李玄微正倒挂在房梁上,醉醺醺地用剑尖挑着一颗核桃,嘴里嘟囔着:“逸儿,可知老道为何养你?”林逸的手一抖,馍渣簌簌落地。师父的剑锋突然抵住他的喉结,刺鼻的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李玄微的剑尖忽然转向,挑开他的衣襟,露出了锁骨下那片暗红的胎记,形状如同北斗,七星连珠处却缠着一道紫气。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青铜残片突然发烫。林逸恍惚间看见幻象:李玄微化作一只白鹤冲天而起,身后万道星光凝聚成锁链;苏清影白衣染血,指尖凝结着如同冰霜般的丹火;更远处的蜀山之巅,有一团紫雾缭绕着一座青铜巨鼎,鼎身上的铭文赫然是《推背图》第四十四象。“师父……那紫微星当真要应劫?”他颤声问道。李玄微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剑穗崩断,七十二颗铜钱如暴雨般射向林逸周身的大穴。最后一枚铜钱擦着他耳际飞过,精准地将墙上挂着的《蜀山舆图》钉出一个血洞,而那舆图标注的青牛观方位,正与残片上的星图重合。
五更梆子敲响,林逸来到溪边浣剑。青铜残片浸在溪水里,泛起层层涟漪,水面倒影竟映出一幅星斗运行图。他正看得入神,忽觉后颈一阵刺痛。孙小川不知何时出现在树后,手里拿着烧红的铁钎,阴阳怪气地说:“听说这玩意儿能换三坛女儿红?”话音刚落,腥甜的血涌上了林逸的喉头。此时,后山药圃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众人急忙冲过去。只见苏清影立在紫云芝前,九阴白骨爪深深抠入岩缝,她那向来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发间别着的玉簪寸寸断裂,露出一支刻着“璇玑”的鎏金步摇。“地脉动了。”李玄微的声音从尸堆里传来。原来,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尸山血海之上,手中提着一颗仍在抽搐的头颅,竟是昨夜还在偷喝雄黄酒的赵铁柱。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道观的废墟。林逸突然看清了那些尸骸的排列方式,七具尸体组成了一个北斗阵,尸血汇聚处正形成一个巨大的河洛卦象。青铜残片在此刻发出龙吟,林逸怀中的《推背图》残页无风自燃,灰烬中浮现出血色箴言:“紫微噬主日,青牛踏星时。”他低头看去,锁骨下的胎记已蔓延至心口,七星连珠处紫气翻涌,竟与青铜残片上的赤链蛇纹路完美契合,他的命运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掌控,而他在这个道观中的杂役地位,也如同这宿命般,注定无法轻易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