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归故护安和
冬雪消融,春风拂过山河,漫山遍野抽出新绿,暖意渐渐漫遍大地。林澈与苏清鸢一路东行,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林澈年少时居住过的故里小镇。小镇依河而建,青瓦白墙映着碧水,岸边杨柳依依,依旧是记忆中温婉的模样,只是岁月流转,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静谧。
踏入小镇,熟悉的街巷、斑驳的老墙,皆勾起林殊心底的暖意。沿街百姓见来了两位气度不凡的陌生人,虽有好奇,却依旧带着淳朴的善意,迎面遇上便点头问好。两人寻了一处老茶馆坐下,掌柜的是位白发老者,见林澈眉眼依稀有些眼熟,便笑着问道:“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却又似有几分亲切感,莫不是早年在镇上住过?”
林澈颔首浅笑:“幼时曾在此居住数年,此番游历归来,故地重游罢了。”老者闻言,愈发热络,絮絮叨叨说起这些年小镇的变迁,说起镇上的趣事,言语间满是对故土的眷恋。
闲谈间,忽闻街上传来争执之声,夹杂着孩童的啼哭。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壮汉正围着一对母子,似是逼迫他们偿还债务,语气蛮横,孩童吓得躲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原来那妇人丈夫早逝,独自抚养孩子,前些年为给孩子治病借了些银两,如今无力偿还,便被债主上门逼迫。
苏清鸢见状,眉头微蹙,起身走上前轻声劝阻:“凡事好商量,这般逼迫孤儿寡母,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为首的壮汉转头瞪着她,语气嚣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关你何事?少多管闲事!”
林澈缓步上前,挡在妇人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她欠的银两,我替她还了,莫要再在此处纠缠。”壮汉见林殊气度不凡,不敢轻易放肆,报出银两数目,林澈当场付清,壮汉们见状,只得悻悻离去。
妇人连忙拉着孩子跪地致谢,林澈急忙将她扶起,温声道:“不必多礼,好好照顾孩子便是。”随后又留下些许银两,让她们暂且周转。围观的百姓纷纷称赞两人侠义,老者更是叹道:“公子年少时便心善,如今归来依旧这般仁义,真是难得。”
在小镇停留的几日里,两人时常漫步街巷,帮邻里修补房屋,为孩童讲解趣事,偶尔在河边垂钓,听老者讲述小镇的过往。闲暇时,林澈会带着苏清鸢去往年少时玩耍的地方,指着老槐树说曾在此爬树摘果,指着石桥说曾在此戏水摸鱼,过往的回忆伴着春风,渐渐铺展开来,满是温情。
几日后,两人辞别小镇百姓,继续踏上游历之路。
春日渐远,暑气渐浓,林澈与苏清鸢行至一处群山环绕的竹坞,漫山翠竹挺拔葱郁,山间溪流潺潺,清风拂过竹林,送来阵阵凉意,恰好避开尘世暑热,便索性在此暂居下来,寻了一间山间闲置的竹屋落脚,日子过得清净自在。
竹坞深处住着十余户人家,皆是世代在此耕作的农户,民风淳朴,见两人前来,纷纷送来新鲜蔬果,热情相待。两人也时常帮农户们打理田地、修补农具,闲暇时便在竹林间静坐品茶,听溪流叮咚,看竹影摇曳,倒也惬意。
这日午后,忽然听得远处传来嘈杂之声,夹杂着农户的呼喊。两人循声赶去,只见几名身着华服的汉子带着仆从,正驱赶着农户,强行丈量田地,为首之人面色倨傲,语气蛮横:“这竹坞之地已被我家老爷买下,尔等速速搬离,再敢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农户们围在田埂旁,满脸焦急与愤怒,却又不敢上前抗衡,只能苦苦哀求:“这是我们世代耕种的田地,怎能说买就买?求大人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啊!”
苏清鸢见状,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光天化日之下,强占百姓田地,岂有此理!可有官府文书为证?”
为首汉子转头瞪向她,眼中满是不屑:“我家老爷乃是本地乡绅,官府都要给几分薄面,哪需什么文书?你们两个外人,也敢来多管闲事?”说罢,便示意仆从动手驱赶。
林澈身形微动,挡在农户身前,掌风轻挥,便将上前的仆从击退数步,语气清冷:“百姓赖以为生的田地,岂能随意强占?若没有合法文书,便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出手不留情。”
汉子见林澈身手不凡,心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仍硬撑着叫嚣:“你们敢与我家老爷作对,定没有好下场!”说罢,便带着仆从悻悻离去,临走时放下狠话,说要带人来报复。
农户们纷纷围上前来,满脸担忧:“多谢二位少侠相助,可那乡绅势大,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该如何是好?”
林澈安抚道:“诸位放心,此事我们定会管到底。那乡绅强占田地本就理亏,我们明日便随你们一同前往县衙申诉,定能还你们一个公道。”
次日一早,两人便陪着几名农户代表前往县城县衙。县衙内,那乡绅早已提前打点,县令起初不愿受理,直至林澈拿出昨日汉子强占田地的人证物证,又据理力争,点明强占民田乃是重罪,县令才不敢偏袒,传唤乡绅前来对质。
乡绅见证据确凿,又忌惮林澈与苏清鸢的身手,只得认下过错,承诺归还强占的田地,赔偿农户损失,再也不敢打竹坞的主意。农户们欣喜若狂,对着两人连连叩谢,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回到竹坞,农户们特意备了丰盛的饭菜,答谢两人的相助。席间,众人欢声笑语,说着田间趣事,聊着往后的生计,竹坞里满是安宁祥和的气息。清风拂过竹梢,带着饭菜的香气,暖意漫在每个人心头。
两人在竹坞又停留了些时日,看着农户们安心耕作,孩童们在竹林间嬉戏,日子过得平淡而温暖。待暑气稍减,便辞别了竹坞的百姓,继续踏上旅途。
秋意渐浓,漫山红叶似火,林澈与苏清鸢行至一处名为断云岭的山道,两侧崖壁陡峭,林木葱郁,秋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透着几分萧瑟。两人放缓脚步,山路崎岖,需格外留意周遭动静,却不知暗处早已有人布下埋伏。
行至山道中段,忽闻一声哨响,两侧山林中陡然窜出数十道黑衣身影,手持利刃,面色凶戾,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身着玄色劲装,脸上一道狰狞刀疤,眼神阴狠,正是当年黑鹰卫余孽中漏网的头目厉风,当年墨玄溃败后,他收拢残部,蛰伏数年,一直伺机报复,此番得知两人踪迹,便设下埋伏截杀。
“林澈,苏清鸢,今日这断云岭,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厉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当年黑鹰卫覆灭之仇,他从未忘却。
林澈将苏清鸢护在身后,白衣猎猎,眼底闪过凌厉锋芒,沉声道:“当年黑鹰卫作恶多端,覆灭乃是咎由自取,尔等冥顽不灵,今日便再替天行道,了结了你们!”
“狂妄!给我上,杀了他们!”厉风怒喝一声,挥手示意手下动手。数十名黑衣死士齐齐挥刀上前,刀锋劈砍间带着凌厉劲风,刀影层层叠叠,将两人周身退路封得密不透风,招式狠辣刁钻,每一刀都直指要害,显然是经过精心演练,志在取两人性命。
苏清鸢拔剑出鞘,青衫翻飞,短剑如一道流光,径直迎上左侧袭来的数名死士,剑锋劈刺挑斩,招招精准狠厉,刚一交手,便有两名死士被剑锋划破肩头,鲜血迸出,惨叫着后退。林澈则凝掌为刃,身形灵动如燕,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掌风扫过,三名死士应声倒地,掌力之沉猛,竟震得他们脏腑受损,再也无力起身。
厉风见状,眼中杀意更盛,亲自拔刀上前,刀势沉猛凌厉,带着破风之声直取林澈心口。林殊侧身避开刀锋,反手一掌拍向厉风肩头,厉风挥刀格挡,刀掌相撞,“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皆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手臂微微发麻。厉风常年蛰伏修炼,功力较当年更胜一筹,招式也愈发狠辣,长刀狂劈乱砍,刀影如织,每一刀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林澈凝神应对,掌法变幻莫测,时而防守反击,时而主动出击,白衣在刀光中化作一道虚影,与厉风激战在一起。两人斗得难分难解,刀锋与掌风相撞的声响在山道间不断回荡,秋风卷着落叶,落在两人身上,又被激战的劲风卷起,场面惊心动魄。
另一侧,苏清鸢独自应对十余名死士,虽身形灵动,剑法精妙,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死士个个悍不畏死,攻势愈发凶猛。激战中,一名死士趁她不备,长刀从侧后方横扫而来,苏清鸢急忙侧身躲避,肩头还是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染了青衫,动作不由得一滞。其余死士见状,趁机围攻上来,刀光直指她周身要害。
“清鸢!”林澈瞥见苏清鸢受伤,心中一急,掌风陡然加重,逼退厉风数步,随即身形一晃,如一道闪电般掠至苏清鸢身旁,掌风横扫,将围攻她的数名死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口吐鲜血。他护在苏清鸢身前,眼神冰冷地扫过余下死士,周身散发的凌厉气息,让死士们不由得心生惧意,不敢轻易上前。
厉风追了上来,见手下死伤过半,眼中满是暴怒,挥刀再次朝着林澈袭来,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功力,刀势比先前更为迅猛,刀锋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气,直取林殊后心。林殊察觉身后劲风,转身挥掌硬接,“嘭”的一声闷响,他向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轻伤。
苏清鸢咬牙强忍肩头剧痛,提剑上前,与林澈背靠背而立,短剑直指厉风,眼中满是决绝。两人虽皆有伤势,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周身气势愈发凌厉,与余下的死士和厉风对峙着,秋风卷着两人的衣袂,更显傲骨铮铮。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厉风怒吼一声,长刀劈出一道匹练般的寒光,朝着两人同时袭来,余下死士也随之发起最后的猛攻。林澈与苏清鸢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默契,同时出手,林澈掌风凝聚,直取厉风要害,苏清鸢则剑法灵动,牵制住余下死士,两人配合无间,攻势愈发凌厉。
林澈避开厉风的长刀,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掌心凝起浑厚内力,重重拍在厉风胸口,厉风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石上,口中鲜血狂喷,长刀脱手滚落,再也无力起身。余下死士见头领惨败,顿时溃不成军,苏清鸢趁机挥剑反击,短剑劈刺间,接连击倒数人,余下之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窜。
林澈岂会容他们离去,足尖挑起地上的长刀,手腕轻扬,长刀如箭般射出,径直击中最后一名死士的膝盖,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被苏清鸢上前制服。
激战过后,山道上一片狼藉,死伤的死士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满地红叶。林澈扶着苏清鸢坐下,取出伤药为她处理肩头伤口,苏清鸢也拿出药膏,轻轻为他擦拭嘴角的血迹,两人虽面带疲惫,眼中却满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