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魂灵相伴
“刚才那阵震动把我晃醒了。”安新理斯的魂影轻轻晃了晃,银发垂落的弧度都带着点不稳,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我并非贪睡,实在是魂体还没养好,不能再硬撑。”
他望着那只在许乔伊肩头打转的小魂灵,眸底漾开点浅淡的光:“有这小家伙跟着,你往后的路该能顺些。所以我改了预言,那些本会拦路的坎,都替你清干净了。”
说罢,他抬手虚握,一枚泛着金白流光的钥匙缓缓浮现在掌心。魂影的震颤让钥匙也跟着轻轻晃动,每道纹路都像是用千年魂力一点点刻成的。“我……要在你精神世界里沉眠更久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稳,却字字清晰,“但也不会让你没处去——这是魂灵之塔的钥匙。”
“别当是什么使命。”安新理斯指尖一推,钥匙稳稳落在许乔伊掌心,带着温润的魂息,“不过是让你去见见世面,或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塔里的力量够你用的,想汲取就汲取,只是……”他顿了顿,魂影的光忽然凝了凝,“别忘了自己是谁,别被力量缠上了心。”
钥匙在许乔伊掌心轻轻发烫,像是在应和着这份叮嘱。安新理斯的魂影渐渐淡下去,金白图腾一圈圈慢下来,最后只留下句轻得像叹息的话:“等我醒了,再看你造出些什么来……
”“那……这小家伙,会一直跟着我吗?”许乔伊望着肩头扑棱翅膀的小魂灵,眼尾泛着点藏不住的喜意,语气里裹着小心翼翼的期待——经历了方才的种种,此刻在安新理斯的魂影旁,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意识海静得厉害,连光粒飘落的声响都清晰可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这只暖金色的小魂灵。许乔伊正想试着抬手摸摸那圆滚滚的身子,小魂灵突然扇动翅膀,竟用带着锋光的翼尖轻轻一托他的腰——他只觉身子一轻,视线猛地拔高,像被一股生涩的力量托着往半空飘,脚底板离地面越来越远。
“哎哎哎!放我下来!乖球!快放我下来!”许乔伊手忙脚乱地抓着空气,这小魂灵的力气大得离谱,偏偏控制不住力道,带着他在意识海里晃悠,差点撞上悬浮的法典残页。他哪敢大声呵斥?安新理斯造它时没力气结主从契,这小家伙全凭自己的心意行事,不软声求着,怕是真不肯听话。
小魂灵歪着圆脑袋,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光粒凝成的眼睛,忽然调转方向,竟直直往安新理斯沉睡的青铜台座冲去!许乔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的翅膀:“不能撞!那是创造你的前辈,要乖些。”
小魂灵像是听懂了他语气里的郑重,翅膀蔫蔫地垂了垂,周身的柔光都黯淡了几分。可下一秒,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松开翅膀——许乔伊只觉托着自己的力道一松,整个人“噗通”一声往下落,好在离地面已近,只是屁股着地时震得意识海的光粒跳了跳。
小魂灵在他头顶盘旋,翅膀扇得更欢了,像是在为自己“完成任务”而高兴,浑然不觉自己刚才那下更像是“扔”而非“放”。许乔伊捂着屁股坐起来,望着那依旧懵懂的小家伙,忽然忍不住笑了——这暖金色的小麻烦,倒真给这沉寂的意识海添了点活气。
许乔伊瞧着小魂灵晕乎乎栽进活魂草堆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家伙分明是魂灵所化,偏对魂灵属性的活魂草过敏,一碰就软成团光,也是奇事。他怕再让它在意识海折腾,趁其晕乎乎没醒透,赶紧裹着团柔光带了出去。
刚落地没多远,小魂灵便扑棱着翅膀醒了,只是浑身光雾都蔫蔫的,许乔伊心一横,转身往最近的“聚魂药坊”跑——得买些九品淬魂草来中和过敏反应才是。
药坊里飘着魂草烘焙的焦香,穿青布褂的灵魂师正蹲在青铜药炉前翻搅药材,火舌舔着炉底,映得他鬓角的魂纹闪闪发亮。许乔伊扶着柜台直喘气,嗓子眼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好不容易挤出句:“师、师傅……来、来些九品淬魂草……”
灵魂师头也没抬:“要多少?”
“十、十……一……”许乔伊跑得舌头打结,胸口起伏得厉害,只觉得嘴里的“11”怎么也说不连贯,反倒像连串珠子似的滚出来,“一……一……”
“知道了。”灵魂师摆摆手,“坐着等吧,这草得用晨露魂火慢慢淬,急不得。”说着递过本泛黄的《魂草药性考》,“无聊就翻翻,你要的量多,得耗些时辰。”
许乔伊哪还有心思看书?眼睛直勾勾盯着药炉里翻腾的碧绿色草叶,看着它们在魂火中渐渐缩成晶亮的颗粒,不知不觉就过了三个时辰。
“成了。”灵魂师把个刻满魂纹的玉盒推过来,“3559神魔币材料费,5000制作费,合计8559。看你买得多,给抹了零头。”
许乔伊猛地抬头:“多、多少?”
“11111株啊。”灵魂师指了指账本上的数字,“你当时说‘一、一、一’个不停,我数着是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株,按市价一株500算,给你打了九折才这么多。”
“嗡——”许乔伊脑子里像有只蜂鸣蝶在撞,猛地想起方才自己扶着柜台喘气的模样,舌头捋不直,嘴里的“11”愣是被说成了连串的“一”,活像在报个数不清的大数。他望着玉盒里堆得冒尖的淬魂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打盹的小魂灵,突然想笑又想叹气——这趟买药,怕是要把家底都掏空了。许乔伊把衣兜翻得底朝天,指尖捏着最后几枚泛着淡光的神魔币,手心都沁出了汗——总算凑够了数,没被药坊老板赶出去。他抱着沉甸甸的玉盒往家赶,进门时衣襟都被汗浸得发皱,头发乱糟糟贴在额角。
“回来了?”林雨欣正坐在窗边擦拭魂晶灯,暖黄的光漫过她的眉眼,语气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怎么这副模样?脸上还沾着草屑呢。”她伸手替儿子拂去鬓角的碎叶,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脸颊,“家里的钱少了大半,不过你花的,定是该花的。妈知道你从不乱花钱,晓得每枚神魔币能换多少魂草、多少魂导器零件。”
许乔伊把玉盒往桌上一放,垮着肩膀坐下,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气喘:“我得了个小魂灵,对活魂草过敏,就去买药坊买淬魂草。谁知道跑太急,舌头打结了——本想说要‘十一株’,结果说成了‘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株’,人家还给打了折,可还是花了快九千神魔币……”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长这么大,头回花这么多钱。”
林雨欣听着听着,忽然笑出声来,银铃似的笑声撞在窗棂上,荡开圈圈暖意:“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呢,瞧你紧张的。”她放下抹布,拉过许乔伊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正好也和你有关。”
许乔伊虽累,却被勾起了兴致,直了直身子。
“你上次提的那个‘安新什么’,”林雨欣顿了顿,眸底泛起回忆的柔光,“是不是叫安新理斯?”
许乔伊猛地抬头:“妈,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林雨欣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数着千年前的光阴,“千年前我遇过场魂兽灾,是他路过,用一道魂灵锁链困住了领头的灾兽,还塞给我半株活魂草救命。那会儿就听说他沉睡了,没想到……竟是你和他有了交集。”
许乔伊的心提了起来,嗫嚅道:“您不会要……反对吧?”他总怕长辈会忌惮安新理斯那半明半暗的身份。
“傻孩子。”林雨欣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清明而坚定,“黑暗阵营里的确多是敌人,但他是例外。”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魂鸟,声音沉了沉,“当年他为了帮光明阵营,故意投靠黑暗,哪是什么真投靠?那是以身试局,最后连性命都赔上了。按人间辈分算,他得是你太爷爷辈的前辈了。”
她笑了笑,眼底的光很亮:“他的英雄事,当年传遍了魂师界,我怎会不知?你跟着他学,妈放心。他本心不坏,别被旁人的闲话误导了。”
许乔伊望着母亲温和的侧脸,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桌上的玉盒上,淬魂草的碧光透过玉纹渗出来,像极了安新理斯魂影上流转的金白图腾——原来有些光,真的能穿过千年时光,照亮后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