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游戏角色活了：第2章 金属碎片上的天机阁

我等了一宿，来的不是技术人员，是三个穿黑西装的。

为首的那个看着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但眼神冷得像冰。他身后俩跟班明显是练家子，往那一站，把我这十几平的破单间衬得跟审讯室似的。

“林七夜先生？“西装男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印了个名字和电话，没公司没职位，“我是天机科技的危机处理专员。“

“挺快啊，“我打量着他们，“大早上六点就出门，够敬业的。“

“事态紧急，“他目光落在我桌上那块拼好的金属眼睛上，瞳孔缩了一下，“林先生，关于您头盔里的异常，我们需要回收设备进行调查。这是协议。“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标题五个大字：《保密与补偿协议》。

我翻都没翻：“直接说数吧。“

“五百万，“他推过来一张支票，“签了字，把头盔给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他妈气笑了。五百万，听着是挺多，但买我八年青春？买我年年千万的收入？买我整个职业生涯？

“八年前《武神纪元》开服，我第一个月就充了三万，“我把支票推回去，“这八年我在里面砸了多少钱、多少时间，你们算过没有？现在想用五百万打发我，做梦呢？“

西装男的笑容消失了：“林先生，这不是商量。“

他身后俩跟班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腰间，那里鼓起一块，形状像枪。

气氛瞬间凝固。阿强从隔壁房间冲出来，手里拿着扳手：“干啥干啥？想动我林哥？老子一扳手砸你脑袋开花信不信？“

“没事，“我按住阿强，盯着西装男，“你们敢在居民楼里开枪？“

他沉默了三秒，笑了：“我们不会做那么粗暴的事。但林先生，有些秘密，知道了不是好事。“

“比如你们头盔里藏的真家伙？“我拿起那块金属眼睛，“这是什么？别告诉我是生产事故。“

西装男没回答，他的对讲机突然响了。他听了几句，脸色大变，抬头看我：“你刚才...登入游戏了？“

“从昨晚发现这玩意儿开始就没上过，“我说，“怎么，出事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要从我脸上看出花来。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游戏里的好友“血刀老祖“。这货现实中是个小学体育老师，怂得要死，游戏里却专挑最凶残的刀法练。

他的语音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调：“林哥...你快上线看看，天机阁的NPC...他们好像...活了。“

我当着黑西装的面，把语音外放了一遍。

演武场上百个天机阁弟子齐刷刷转头看我的画面，还在我脑海里。但我头盔已经被阿强拆了，散了一桌子零件。

西装男听完，深吸一口气：“林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个测试。“

“什么测试？“

“登入游戏，“他说，“我们要看实时数据。“

阿强拉住我：“林哥别听他的，有诈！“

但我更好奇了。到底有什么诈？这些黑西装到底在怕什么？我花了十分钟，把被拆开的头盔勉强拼回去，烧焦的线路用胶带缠上，散热风扇不转了我就用电风扇对着吹。

开机时，头盔冒出一阵糊味。

载入画面闪过，我出现在天机阁的演武场。往常这里只有固定的几个任务NPC，像木偶一样重复着台词。但此刻，上百个穿着天机阁服饰的“人“整整齐齐地站着，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不，看向我的游戏角色。

他们的眼神不对劲。

NPC的眼神是空洞的，是死板的，是程序设定好的。但这些人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仇恨。

为首的那个，头顶的ID是“天机阁主·玄机子“，游戏设定里他只是个发布门派任务的工具人，台词不超过十句。但现在，他开口了，声音不是系统那种机械合成音，而是一个苍老、疲惫、带着浓重口音的真实人声：

“异界的操纵者，“他说，“我们找到了你们的'眼睛'。“

我的视角疯狂抖动，不是游戏画面在抖，是我现实中的手在抖。

黑西装们看到我的反应，脸色变了。为首的那个掏出对讲机：“目标已经建立连接，准备强制断线。“

下一秒，我的头盔冒出一阵青烟，彻底烧毁了。刺鼻的焦糊味弥漫整个房间，显示器直接黑屏。

“你们他妈干了什么！“我跳起来，揪住西装男的领子。

他身后的跟班要动手，被他拦住了。他整了整被我揪皱的衣领，语气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歉意，不是那种商务客套，是发自内心的抱歉：

“林先生，你卷入了不该卷入的事。现在，全球有七千个像你这样的玩家，他们的头盔...都在失控。“

他递过来一部新手机，屏幕上是个直播画面。全球数千个游戏主播，同时在线直播着同一个画面——《武神纪元》里，所有的NPC，都在用自己的语言，对着屏幕外的玩家说话。

游戏官方的服务器，在七十二小时前就已经断开了。

但游戏，还在运行。

我盯着屏幕，看到一个熟悉的ID：“血刀老祖“。他正被一群血刀门的NPC围着，那些NPC不是在攻击他，是在...跪拜他。为首的一个抬起头，用生硬的中文说：

“师父，您教我们的第十三式，我们还活着的人里，只有三个练成了。“

我咽了口唾沫，问西装男：“你们到底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们是守门人。但门，已经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