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异闻录：第4章 丛林大楼

夜幕的笼罩下，长满植被的大楼套上了一层浓浓的黑暗，远处指挥车里的莫宁就算通过监视器，看的时间长了也会感到一阵恶心。

“别看了，小莫。你又不是没看过作战计划。”

行动前，为了了解作战地形，安全局对这栋大楼进行过详细调查。

这里在旧时代的政府覆灭前也属于富人区，目标大楼曾经以其标志性的空中花园闻名，不少富豪的小三小四都被养在这里，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花园”了。

而且这座大楼还与一处陡峭的山壁相邻，天台上更是有一条铺满鲜花的“天路”直通后山。

“哗众取宠。”这是莫宁看到影像资料时的第一评价。

确实，对于如今的世界来说，这样的房子过于花哨。在瘟灾与核辐射的影响下，任何动植物都会变成可怕的食人恶魔。

在莫宁看来，这栋楼就是一栋会吃人的大楼。不仅吃掉了他手下的无数生命，还被那些消逝的生命所影响，变得更加扭曲。

而就在这扭曲的大楼中，郑京和电子厂双雄正向着陈川的隐秘退路进发。

由于荒废许久，曾经空中花园里的植物早就已经和山上的植物混在了一起，爬满了整栋楼。走廊上，房间里，楼梯中，甚至电梯井中到处是绿幽幽的一片，粗壮的藤蔓，坚韧的灌木丛，残破的墙壁构成了一座绿色的立体迷宫。

三人在楼里绕了半天愣是只走上去了一层楼。陈彬看着身边绿油油的一片，心里有些发毛，“大哥，没想到这里晚上还挺吓人的，你是怎么弄出来的秘密出口？”

听到这话，陈川气不打一出来，骂道：“你特娘的天天就知道吃，干咱们这行的多几条后路就是多几条命，你可长点心吧，愚蠢的弟弟。”

“这两兄弟，一个像头猪，一个像猪头。”郑心兴致盎然，在郑京脑子里跟他们二人隔空对话，只可惜他们听不见。

而郑京只是默默地跟在陈川身后。电子厂双雄信守了承诺，没有再为难他，他也松了一口气，本就不善与人交流的郑京也就懒得跟他们搭话了。

“跟他们走在一起，我感觉很安逸，就像是小时候在奶奶家门口聊天，偶尔还能听到房子后面传来几声猪叫。”

不知道是不是致幻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郑京只觉得郑心吵的他头疼，小声说了一句，“安静点。”

声音虽然不大，可郑京突然这么一句反而把陈彬被给吓了一跳，立刻捂住了嘴，不敢说话。虽然郑京说过自己不是疯病，可对于他时不时的自言自语，陈彬还是挺害怕的。

陈川却恰恰相反，他侧过身来，黑暗中看向郑京的眼神略带狂热，“小兄弟，这黑漆漆的，咱们还是聊一会吧。我听说那些进化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更是防不胜防。”

郑京可能连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可以轻易把陈家兄弟从古怪的睡梦状态里叫醒，可能已经不是一般的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川又联想到了自己说过的那些进化者，再次看向郑京的时候，已是满脑子的崇拜。就连郑京平时古怪的自言自语在他眼里都是神选的表现。

“这陈家大哥文化水平还可以啊，会的成语还挺多，也难怪姓陈。”

“前后鼻音都不一样。”郑京纠正了一下郑心的错误，然后对陈川说道：“你对进化者很熟悉？”郑心提到的那些更厉害的人应该就是进化者了，多了解一下也没什么坏处。

前后鼻音？我说话有口音么？听到前面一句话，陈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渐渐习惯了郑京的这个样子，只挑了自己能理解的后面那句回答道：“刚刚那些已经是我知道的所有东西了。多年前走货的时候在野外遇到过一次，当时我还不了解，现在想起来，那人肯定也是一位进化者。可惜……”

说到这里，陈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可惜当时没能跟那位进化者多亲近亲近，还是可惜自己没能被选中。

就在这时，陈彬凑上来小声说道：“大哥，你觉不觉得这些藤蔓在看着我们？”说完他又捂上了嘴。

“都说脑子不灵光的人直觉一般会比较灵敏。这话还真没错，他居然察觉到了，不过跟陈彬一个层次，我忽然有点不想说话了。”

听到郑心这么说，郑京摸向腰间。这时他有点后悔之前没拆一把近身武器下来。他掏出手枪，警惕地看向四周，然后问道：“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陈彬以为是在问自己，便开口回答道：“我不确定啊，只是隐隐约约的一种感觉而已。前面的植物越来越密，还黏糊糊的，感觉像是在走进什么东西的胃里似的。”

话音刚落，只听“喀嚓”一声，前方的陈川二话不说，弹出嵌在手臂上的热熔刀，狠狠地劈向面前的藤蔓。

如果只是弟弟的话，那陈川还不会这么果断。毕竟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液态电池得省着点用。但是看郑京那样子，他明显也发现了不对劲，那就没必要省了，抱紧大腿，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到了。

陈川双臂来回挥舞，没一会四周的植物便被砍光了，断枝残叶落满一地，整个走廊弥漫着焦味。

“可惜啊，就差一点。沙沙……”被陈川乱砍一通后，略显空旷的走廊上回荡着诡异的声音。

“叶子！叶子在动！”

“别大惊小怪的。”陈川拍了一下陈彬的头，然后横刀立马的站在了郑京身前。

巨大的块头护住了郑京，这让他感到非常诧异。

“嘿，这电子厂双雄讲义气的名头还真不是盖的，有危险他是真敢护啊。”

“能找到那人么？”郑京知道郑心是有点本事的，小时候被人欺负，他总能在郑心的提醒下提前逃走。

“在找呢，你别慌。你越慌，就越慌。”

还能说垃圾话，看来情况还不是很严重。

郑京稳定心神，紧紧握住手枪，重新塞到枪套里。这可不是郑京放弃了抵抗，而是为了在迷惑对手的同时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旦抬手，那必然是瞬间清空弹夹。而扑向对方的除了狂风暴雨般的子弹，还有死亡。

这一招在教科书上被称为美式居合。虽然已经毕业好几年了，好在这点东西郑京还没有还给老师。

“哟呵，美式居合。高材生也干走私？你那文凭在哪不能找个好工作。沙沙沙……”

“哥，这叶子杀气好重。”一阵慌乱后，陈彬也重新提了一口气，掏出了手臂上的合金刀。

陈川瞄了眼自己的弟弟，然后对着周围的植物开口说道：“不知我们几人是得罪了九州科技的哪位高管，居然要派传说中的进化者来对付我们。”

“对付你们？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你们这几个小虾米连卷子上的送分题都称不上。沙沙沙……”那些叶子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小胖子直觉挺敏锐啊，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杀气重的？我自己都不觉得，沙沙沙……”

“因为你每说完话都要杀杀杀。”

陈川：“……”

叶子：“……”

“哈哈，牛的陈彬。”

郑京听到刚刚那人说的，皱眉说道：“我没干过走私。”

“郑京，26岁，毕业于九州大学，明面上是九州城城市图书馆管理员，而且刚获得了搬进内城区的资格。这些我们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包括你暗地里的套皮运输公司，和走私路线，还有……间谍行动。沙沙沙……”那人准确的说出了郑京的个人信息，但是里面的有些东西听着不对劲。

“你说我是间谍？”郑京这下真的被震惊到了，我一个被走私犯绑架过来的人，怎么就成了他们同伙了？

“这微表情，这眼神，演挺像那么回事的。要不是证据确凿，我大概就被你骗了。沙沙沙……”

“这闷葫芦哪有什么微表情？我怎么看不出来？这植物人啥眼神。”

“我是……”郑京想要跟这植物人把情况说清楚，但是当他刚准备开口时，一阵天旋地转，眼皮子直打架，“致幻剂的药效还没过？”郑京吃力地向陈川问道。

“算算时间，差不多应该是最后一波了。”陈川也是一脸无奈，紧要关头大腿居然不行了，始作俑者还是自己，这可真是自作孽。现在光靠他跟弟弟可没办法摆脱眼前这诡异的进化者。

一阵阵的眩晕感不断向郑京袭来，同时伴随而来的是另一幅画面。

那画面温馨而又熟悉，一张模糊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满是焦急，声音温柔如水，“郑京，醒醒！郑京！你可别吓我啊！”温暖的感觉包围了郑京，仿佛自己所在的这栋大楼才是幻觉，是地狱。

这才对嘛，什么进化者，什么机械体，什么植物人，什么脑海里的朋友，这么假的东西，我一个生长在红旗底下的五好青年居然真信了。

想通了的郑京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张开双臂微笑着迎接她的到来，然后深深地拥入怀中。

“老婆，我是不是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