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药女(十一)
“合理,这就连上了。贵客们走时会带‘特产血酒’吗?”
“会,而且次年会带来新的报告或者项目。至于大老爷的人数,我有些拿不准……”
“什么意思?”
“大老爷们似乎不会死,或者说他们依靠食用药女们的血肉,获得了长生。”
“这不可能!怎么会……”曲虎满脸不可思议。
“婆婆,有什么依据吗?”桑误雪倒是接受得很快,蛊女都有了,长生似乎也不稀奇。
田药婆琢磨了一下:“今天那个主座的大老爷你们都看见了吧,凭肉眼看,你们觉得他多大岁数了?”
“六、七十吧,还是很健康那种。”
“嗯,我二十岁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我今年82了。”
此话一出,桑、曲二人瞪大眼看着田药婆,不怪她们惊讶,一直以来,桑误雪都觉得田药婆顶多60出头。
忽的,曲虎望向田药婆身后的头骨壁龛:“一年一人的话,头骨的数量不对!”
田药婆却没有回头:“刚开始是不吃人的,后来隔好几年吃一次,然后是固定五年一次,再是三年一次。”
“越来越频繁了。”
田药婆点头:“所以他们开始把魔爪伸向山外的人了。”
“不止,婆婆,我怀疑所谓打造旅游项目,也是一种挑选合作对象的方式。他们想给那些富人展示,食用药女能长生。”桑误雪说出自己的看法,越是有钱的人,越希望自己长寿。
田药婆脸色大变,光是这些固定数量的大老爷,寨子就要三年死一人,往后说不定会更加频繁,如果再加上源源不断的买主……
曲虎的话更是让人冷汗直冒:“真的只有大药寨在养药女吗?他们可是生物制药公司,会只有一片试验田吗。”
桑误雪点头,赞同曲虎的想法……
“唉,我见过的都算在内,预估大老爷是20人,有部分大老爷许多年没见了,但没有见到过尸体,或者运送尸体的行为。护卫按两倍算40人,枪支弹药不清楚。”
三人商议完,已是后半夜。出门发现阿长就坐在卧室门口,对三人在里面待这么久并不意外。
桑误雪和曲虎告别准备休息的田药婆和阿长,回到虫池。两人躺在池底,毒物们造出一块“密闭”空间。
“婆婆能和自己的蛊虫交流,她的蛊虫能离开她更远的距离,并对人类相关的事物有所理解。我们要在一年之内达到那个效果,起码能和蛊虫交流,而不是单方面驱使。”
曲虎点头:“努力试试呗,不过你的‘小家伙’有点太大了,你最好再训练它别的技能。”
桑误雪摸摸湖橘:“保守估计,还是三年杀一人,下一次宴会正好是第十一年,游戏内咱们是三月醒来的。”
“也就是说,咱们最好在第十一年结束前离开游戏。”
“嗯,你们应该没有太多剩余的积分了,时间流逝胶囊一粒就要10积分,越早结束越好。”
“我们怎么通知许如风她们?”
“第十一年开始,咱们就是正式药女了,可以在大寨自由活动。等我们制定好计划,直接告诉她们逃走时间就好。”
“不用她们一起打听消息吗?”
桑误雪闭上双眼:“主线任务是成为药女,选择生路。成为了药女,生路的选择才会开启,我不觉得生路会是留下。而且,希望大老爷死绝的人,玩家里目前只有咱俩。”
曲虎知道桑误雪说的有道理,只有他们亲眼看到,关系亲近的人死得如此凄惨,其他人再恨大老爷,也只会想着远离。
“阿雪,支线任务,你怎么选?”
“十年不短,但外面还有我想保护的人。”桑误雪几乎可以说是正面回答了,她看出曲虎很纠结,于是换了个问题。
“虎子姐,你说,婆婆会怎么选?”这是之前让桑误雪陷入迷茫的问题,曲虎则是唯一能和她商量的人。
桑误雪没有听到回答,以为曲虎睡着了,于是转头看去,迎接她的是曲虎的大白牙,以及明亮的双眼。
黑暗中两人轻笑出声,将悲伤暂时忘记。
曲虎:“等干掉大老爷,我们问婆婆本人吧!”
“嗯。”
蛊虫训练在时间流逝胶囊的帮助下,十分顺利,桑误雪已经能听懂湖橘每声“嘶嘶”的含义了。当然,其实更多的是脑中出现一段话,子系统没有横加干预,看来应该算是设定内的操作。
桑误雪又用了一年时间,训练湖橘给其他毒物下达命令,毕竟两米的“小家伙”不适合自己外出打探情报。
遵从命令的更多是蛇类,湖橘也可以和其他种类的毒物交流,然后“人话”反馈给桑误雪,“小弟”众多,无疑扩大了信息搜集的范围。
曲虎也不甘示弱,被取名为——阳光的蝎子,可以在离主人半径五百米的范围内自由活动,并操纵同族外的蜘蛛和蚂蚁进行勘察任务。
计划很顺利,起码勘察大老爷居所的计划顺利进行。旅游项目也在稳步推进,寨子和外界多了一条并不好走的土路,没有越野车休想走完全程。
桑误雪和曲虎陆续换了两池毒物,旧的放出去侦查情况,损失也不小。
跑太远容易失联,太近又被抓去给药女们当虫浴,所幸她们还是知道了剩下四个玩家的消息。
“自从宴会上暴躁姑娘想拉王悦下水,许如风她们就没再理过那姑娘。还有就是,那姑娘的伙食非常好,每天大鱼大肉的,进入时间流逝的呆滞状态下,更是一顿能塞一桶饭。”
桑误雪听曲虎这么说,也觉得不对劲:“一顿一桶?”
曲虎整理着阳光给她的信息,也是一脑门的汗:“嗯,阳光说,那姑娘现在泡虫浴用的是大木桶。应该就是咱一开始用的那种。”
桑误雪结合当时看到两个大老爷交头接耳,露出的笑容:“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被吃的就是她了。”
曲虎神色不明地逗弄着阳光:“咱们要提醒她吗?”
“怎么提醒?她们又看不懂毒物的意思。”桑误雪不认为这是个需要纠结的事。就算第十一年刚刚开始她们就去提醒,对方信不信先不说,不到一年的时间,在大老爷示意多喂的情况下,她又能减去多少呢?
“阳光现在可以收起毒针,用尾巴在土上写简单的字。”
“你,不恨她?”
曲虎摇头。
[骗人!]湖橘在桑误雪脑海中说,桑误雪也不相信曲虎会不恨。
“骗子。”
曲虎抬头看向桑误雪:“你也觉得我应该恨她对吧!”
“在她的立场来说,她没错,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你恨她也没错,性格使然。至于我,事不过三,目前我不会主动害她,但我不喜欢她的处事方式。这样的人很难成为伙伴,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去。”
“我喜欢你的性格!”曲虎一扫刚才的阴郁,大力拍了桑误雪一下。
桑误雪递给曲虎一张刚画好的路线图:“这是大老爷地下室的路线图,土路出村的前三段路你记住了吗?”
曲虎接过路线图:“记住了。”
[骗人!]桑误雪放下铅笔,想了一下,看着曲虎:“都记住了?”
“记住了呀。”曲虎的表情毫无破绽,甚至有些迷茫。
[骗人!]
“你再骗我试试呢?”桑误雪扬起阴森森的笑脸。
曲虎突然变了一副表情,挠挠脖子:“你咋知道我没记住。”
桑误雪脸不红心不跳地画着图:“湖橘说你骗人,我炸炸你。”
“……新技能?测谎蛇?”曲虎凑过去看湖橘圆圆的棕色小眼睛。
“不知道,找机会试试?”
“谁闲着没事,骗我们啊。”
两人无语地看着对方,确实,寨子里能接触到,关系最近的就田药婆、阿长和小雨。
阿长和小雨更多时候只负责去饭堂取饭,很多消息也不便问她们。
田药婆同样是蛊女,而且很难说她是什么等级的蛊女,比桑误雪等级高的话会不会免疫也不好说。所以,在没有确认湖橘的能力前,最好不要冒险。
于是两人开始找机会进行测试,每年的实验性旅客就是很好的对象。
桑误雪和曲虎会跟在田药婆身边迎接旅客,曲虎找机会告诉其中一些人关于大药寨的“小秘密”。
这些秘密大多都是编的,每一批的答案都不同。桑误雪装作不经意去问,果然发现有些人会说假答案,而湖橘总是能精准的指出谁是骗子。
测试逐渐升级,这回轮到寨子里的人了。
药女中肯定有大老爷的人,她们会传递大老爷的要求,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找出那些真心偏向大老爷的人。
这些人是伥,就算她们除掉了大老爷,只要伥还在,一旦桑误雪她们离开,保不齐伥鬼就会联合外来的游客。寨子里的伥,清楚药女的秘密,时间长了蛊女的秘密也会暴露在她们面前。
桑误雪的问题简单粗暴:“你是大老爷的人吗?”
得益于她多年“行骗”,只需回忆起妈妈问自己有没有偷吃,冰箱里的大桶冰淇淋,就能触发无害又清澈的眼神。
毕竟一家三口都爱吃,只要不承认,最后一口就不是自己吃的。
问题的答案无非就两种,桑误雪在湖橘的帮助下标记了好几人,有的甚至是死去药女的好朋友。
曲虎知道后也没那么难过老:“就像你说的,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拥护权威,以求获得庇佑没错。不过时代终归会变,她们也会迎来自己的惩罚。”
午饭,桑、曲二人对视一眼。
“你是大老爷的人吗?”桑误雪看着小雨。
“?我看起来是那种王八蛋吗!”
曲虎赶紧揽上小雨的肩:“别生气!阿雪就问问。”
小雨狐疑地回看桑误雪,桑误雪双手捧起小雨的脸:“乖宝宝!”
小雨不仅没有问出问题,还在桑误雪的调戏下,一键红温,提着食盒跑了。
最后接受测谎的是阿长,曲虎很纠结,但桑误雪的意思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深受信赖的帮手是卧底,那才是真正的肘腋之疾。
“你是大老爷的人吗?”
“不是。”
“我要推翻大老爷,杀了他们,你会去告密吗?”桑误雪谨慎地加了一关,眼睛依旧盯着阿长。
阿长笑了:“不会。你能做到吗?”
收回目光,桑误雪亲昵的蹭了蹭肩头的湖橘:“我不知道,但我会做。”
“阿雪,谢谢你和阿虎,不管能不能成功,我和药婆都会和你们一起。”阿长回到那副严肃的模样,曲虎忍不住笑了一下。
“婆婆在卧室吗?”桑误雪从柜子里取出长裙穿上。
“在外面喂兔子。”
点头,走出平房,一眼就看到了田药婆。
“婆婆!”
田药婆招手让她过去,桑误雪熟练接过田药婆手里剩下的饲料,一边撒一边问:“婆婆,你之前是不是让小黑,偷听过我和曲虎的对话?”
田药婆嗔怪地看了桑误雪一眼:“读书人的事儿,怎么叫偷听呢?那叫知己知彼,你可是新晋蛊女,婆婆不得看看你的人品呐。”
桑误雪深以为然:“应该的。是我,我也听。那您听了几次啊?”
“就阿虎刚来的那晚。我的天赋不算好,蛊不能离我太远。”
“就一次您就敢和我们闹这么大?!”桑误雪有些惊讶。
田药婆拧开水龙头洗手:“阿雪,你和阿虎都是诚实的好孩子,婆婆在寨子里待了很多年,在看人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桑误雪微微弯腰,和湖橘一起把头靠在田药婆的背上,田药婆把手上的凉水洒向背上的两个小脑袋,脑袋没动。
微风吹过,田药婆缓缓转身抱住一大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