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舰破浪
模拟舱室弥漫着冷却液的刺鼻气味。
林启调整着神经接驳头盔的位置,冰凉的金属贴片紧贴太阳穴。
透过观察窗,他能看见其他队员正在做最后准备。
王大牛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容有些勉强。
“全体注意,代号:龙吼。团队生存战,倒计时开始……”电子音在舱室内回荡。
黑暗降临,随即被数据流取代。
林启发现自己站在狂暴的海岸边。
天空是病态的紫红色,暴雨倾盆,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冰冷的质感。巨浪如山峦般起伏,在视野尽头,巨大的阴影从深海浮现——模拟出的生化海怪,表皮覆盖着荧光纹路,周围是成群的小型作战单元。
“建立防御圈!三号位注意左翼!”队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夹杂着电流杂音。
战斗从一开始就失去控制。
一道巨浪拍来,四号机被卷入深海。
五号机试图救援,却被海怪触须缠住,驾驶舱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变形。
“该死!我的推进器失灵了!”
“请求支援!谁在附近?”
林启驾驶着他的“破军”型机甲,在风暴中艰难地保持平衡。
机甲外壳被酸液腐蚀,发出嘶嘶声响。
他关闭了不断传来惨叫的公共频道,驾驶舱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机甲运转的嗡鸣。
观战室里,参谋官皱紧眉头:“他在干什么?等死吗?”
雷烈站在观察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这位星璇基地的最高指挥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海怪张开巨口,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
林启没有后退,反而推动操纵杆,“破军”猛地前冲。
在即将被吞噬的瞬间,机甲突然侧滑,高周波刃划出精准的弧线,刺入海怪颈部的鳞片缝隙。
“怎么可能……”观战室里有人惊呼,“那是预设弱点,但数据屏蔽了才对!”
爆炸的冲击波将“破军”掀飞。
林启借助这股力量,让机甲在空中完成不可思议的转体,背后推进器过载喷射,险险避开两道交叉的能量炮。
落地时,磁轨枪已经完成充能。
“剩余能量不足百分之十。”系统发出警告。
最后两个敌方单元从左右包抄而来。
林启计算着角度,突然向右侧开火。
不是瞄准单元本身,而是它上方的礁石。
崩塌的岩石恰好挡住左侧单元的进攻路线,而右侧单元因为闪避岩石,暴露出核心。
一枪。寂静。
“模拟战结束。胜利方:蓝军。幸存单位:一。”
舱门开启时,林启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他摘下头盔,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雷烈走到他面前,递过一瓶水:“精彩的反击。但是告诉我,为什么在战斗开始第七分钟,你无视了队长的撤退命令?”
林启拧开瓶盖,水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当时撤退,生还几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那现在呢?”雷烈看向空荡荡的模拟战场,“你的队友全都‘阵亡’了。”
林启沉默着。
他无法解释那种直觉——在关键时刻,他仿佛能预判敌人的行动模式,就像能听懂大海的低语。
“回去写一份详细报告。”雷烈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知道每一个决策的依据。”
更衣室里,王大牛一边擦汗一边说:“你今天太冒险了。”
“有时候必须冒险。”林启脱下湿透的作战服。
晚餐时,食堂的气氛有些怪异。
很多人刻意避开林启,仿佛他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只有王大牛还像往常一样坐在他旁边。
“别在意他们,”王大牛压低声音,“你就是表现得太好了。”
林启慢慢吃着食物,味同嚼蜡。
他在回想模拟战中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那种奇特的预感——仿佛有什么在指引他的行动。
饭后,他按照要求去了指挥室。雷烈正在看模拟战的数据回放。
“坐。”雷烈没有回头,“解释一下第17分34秒的那个机动。按照标准战术手册,那是不可能完成的。”
林启组织着语言:“我当时感觉到……海流会发生变化。”
“感觉到?”雷烈终于转身,目光锐利,“星璇的驾驶员不能依靠感觉。”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显示器上的数据还在不断滚动。
“你很有天赋,林启。”
雷烈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天赋需要约束。从明天开始,你加训战术协同课程。”
回到宿舍时,已是深夜。
王大牛睡得正熟,发出均匀的鼾声。
林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那种被呼唤的感觉又出现了,比之前更清晰。
这一次,他几乎能分辨出其中的韵律,像某种古老的语言。
他起身,轻轻走到窗边。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
但在那美丽之下,他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的军官:“林启预备役,请跟我们来一趟。”
王大牛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例行问话。”军官的语气公事公办。
林启默默地穿上制服。
他知道,这一定与昨天的模拟战有关。
但在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庆功宴设在基地食堂二层。说是庆功,其实不过是比平常多了一些合成肉制品和能量饮料。长桌旁坐满了人,但气氛并不热烈。
王大牛举着饮料杯凑过来:“启子,今天你那招太神了!怎么发现那个弱点的?”
“运气。”林启抿了一口饮料,太甜了。
餐厅角落的新闻屏幕突然切换画面,红色“紧急播报”字样开始闪烁。
喧闹声渐渐平息。
“...最新消息,联合政府科学委员会今日发表声明,确认所谓的'归墟之声'具有前所未有的声波特性,与任何已知自然现象不符。临海市医院报告接收疑似相关症状患者已达一百七十三人,主要表现为持续性眩晕、耳鸣及方向感丧失...”
一位年轻士兵低声说:“我姑姑住在临海市,她说晚上能听见海底传来歌声。”
“那是幻觉,”旁边的人打断他,“医生说了,是次声波引起的生理反应。”
林启放下饮料杯。
当主播念出“归墟之声”四个字时,他再次感到那种奇怪的悸动,比之前更强烈。
不是心脏,更像是骨髓深处的震颤。
雷烈不知何时站到了屏幕前:“各位。”餐厅立刻安静下来,“今天的模拟战很精彩,但真实战场不会给我们重来的机会。'归墟之声'也好,其他异常也罢,我们的职责是保持警惕,不是散布恐慌。解散。”
人群陆续离开。王大牛拍拍林启的肩膀:“走吧,明天还有训练。”
林启摇摇头:“你们先回,我透透气。”
他独自走到基地外围的观景平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