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欲哭无泪
清早,鸟雀鸣叫,玄七一晚无梦,从未睡得这般舒服。
心满意足的起床,发现昨晚睡在身边的鸢尾又不见了,慌忙寻找,在窗边,果见鸢尾又在土里,却发现鸢尾的花盘里好像不太对劲,似乎少了什么,思忖间一个妖法已施出,鸢尾化作人形,玄七也没再多想,便道:“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你答应晚上不去吸收月华了。”
“是说好了。”吸收了一晚月华的鸢尾没什么精神的说道:“可我见你睡着了我却睡不着,想着晚上的时间浪费了也是浪费,不如去吸收月华,对修为多少有些帮助。”
玄七急道:“不管什么原因,你答应了我就必须做到,以后要再敢吸收月华,我必罚你!”
听到要受罚,鸢尾瘪着个小嘴。“以后不敢了,你别罚我。”
看她那可怜的小模样,玄七后悔刚才说话的语气重了,又温和的说:“我昨晚不是说了吗,看不到你我会担心的,你想修为有所进益,我会帮你,所以以后一定不要做出违背我承诺的事情。”
听到他会帮助自己修行,鸢尾开心道:“嗯嗯,只要你肯帮我修行,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一招管用,玄七对她大致也算有了了解,那以后就好办了,就说:“这才听话,快进来,我们去吃东西,也是时候回招摇山了。”
饭桌上,鸢尾有些困,趴在那里无精打采,玄七见了有些不忍心,但很明白不能让她睡着了,否则这日夜颠倒的习性就改不过来了。
正吃着饭,玄九跑了进来。“七哥,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是。”玄七说:“小九,你吃了没,坐下一起吃。”
“我吃过了。”玄九一边说,一边打量在打瞌睡的鸢尾,以为鸢尾没精神是遭了玄七的蹂躏,很是同情,忍不住凑近玄七的耳边。“七哥,你也太心狠了吧,我知你为了等嫂子等了上千年,可再心急,也不能把嫂子折磨成这样呀。”
玄七刚喝的一口粥差点儿喷了出来,咽下后说道:“你胡说些什么?!”
“我哪有胡说。”玄九坐到两人中间,瞟了眼鸢尾,说道:“昨晚,青丘哪个妖不知道嫂子不见了?然后你盛怒之下封锁了青丘,后来白离又跑出来解释,说是嫂子跟你开了个玩笑,可谁相信呢,都说嫂子是这妖界里唯一一朵鸢尾花妖,你又宣布过只娶鸢尾花妖,所以你是强娶了嫂子,嫂子昨晚才会躲你的,你看嫂子的样子,定是被你摧残了吧。”
昨晚之事,竟让这些妖如此议论自己,玄七回眼一看昏昏欲睡,满脸疲惫的鸢尾,不正如玄九所说的被摧残后的样子么?又听她继续说道:“我说七哥,嫂子好歹是这妖界里唯一的鸢尾花妖,你也怜香惜玉一点儿好吗?。”
玄七气得咬牙。“她那是吸收了一晚上的月华没睡觉才没这样的。”
“诓谁呢,谁会在新婚之夜跑去吸收月华?”说完,玄九侧过头问鸢尾。“嫂子,你告诉我,昨晚是不是我七哥对你霸王硬上弓了?”
“霸王硬上弓?”鸢尾回想玄七昨晚强迫自己睡觉,就说:“硬要我睡觉算不算?”
“哦,睡觉哇......”玄九意味深长了笑了。“七哥,你还不承认么?”
玄七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急得只说:“我没有,没有!”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玄九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七哥呀,我若有个鸢尾花妖的夫君,可舍不得像你这般下狠手。”
玄七抚额,无言以对,玄九笑着说:“七哥,我知道你心急,可也得注意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啊,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这样看待自己,其他的妖还不知怎么想呢,这千年来维持的光辉形象,在昨夜算是彻底毁了,玄七坐在凳子上,欲哭无泪。
这时候,白离进来,和玄九碰了头。“九姑娘,走啦?”
玄九悠哉悠哉踏着步子。“走了,你有空常来青丘玩啊。”
白离礼貌回道:“九姑娘也是,常来招摇山走走。”说完进了屋子,看到玄七眼中晶莹,忙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玄七咬着唇,眼角看了眼鸢尾什么都没说,白离却是明白了,玄九刚走,肯定是把昨晚众妖们的议论说给了他听,他一时接受不了才这样,也就不敢再问,岔开话题。“陛下,我们也该回招摇山了,臣已安排妥当。”
玄七叹口气,事已发生无可挽回,只认命的拉起鸢尾的手。“鸢尾,我们回招摇山了。”
听到要走,鸢尾的瞌睡醒了不少。“青松,花花呢?”
“回夫人。”白离说道:“臣已经跟他们说了,等下一起回招摇山。”
“嗯嗯。”鸢尾放心了。“我们说好四个永远在一起的,就不能分开。”
能跟着玄七回招摇山,青松觉得倍儿有面子,自己也算是妖皇的家人了,只觉未来无限可期,花花呢,只要能跟他们在一起,倒是去哪儿都可以。
回到招摇山已是晚上,白日里鸢尾被玄七强制不准睡觉,所以一回来就倒在玄七洞府里的床上睡着了,玄七让婢女准备了水,今晚,他可要好好弥补昨夜的洞房花烛。
也不叫醒鸢尾,让她休息一阵,等会儿才有精神,玄七心里这样想着便自顾沐浴去了,热水的雾气在洞府里氤氲弥漫,再有红烛的点点微光,俨然梦幻一般。
玄七披了件外衫就出来了,担心鸢尾闻到自己身上狐族特有的气味,还是在腰间系了个鸢尾花香囊,他白皙的胸口有水滴慢慢滑落,轻轻流经他的胸膛,直至肌肉分明的小腹。
他缓缓走到床前坐下,带着魅惑的笑容。“鸢尾,起来了。”
揉着惺忪的眼,鸢尾迷糊的说道:“天亮了吗?”
“没有。”玄七朝她挑挑眉。“不过,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呢。”
看他对自己挤眉弄眼,鸢尾坐了起来。“是你眼睛进东西了,要我帮忙?”
在她面前,自己的美男计不顶用,玄七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不是,我是说夫妻之间应当要做的重要事情。”
鸢尾不明所以。“夫妻之间应该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玄七邪魅的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解她的衣带。“夫妻之间呢首先要坦诚相见。”
看了他只披了件外衫,鸢尾似乎明白了。“就是不穿衣服?”
玄七想,先哄她从了再说。“差不多是吧。”
随着衣带渐宽,鸢尾花特有的香气迎面扑来,玄七一阵意乱情迷,忍不住说道:“我真想立刻就吃了你。”
说完就扑到鸢尾身上,重重亲在她的嘴上。
联想到他刚才说想立刻吃了自己,现在又开始咬自己,鸢尾吓得忙推开他,而沉醉其中的玄七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已经冲出了洞府。
刚出洞府,就碰见睡不着出来找鸢尾聊天的花花,见鸢尾害怕的模样,花花担心道:“鸢尾,你怎么了?”
鸢尾一下就哭了出来。“玄七他,他说他要吃了我。”
花花果然是有义气的妖,拉着她就跑。“鸢尾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
这边花花带着鸢尾逃跑,那边莫名其妙的玄七忙穿了衣服就出来追,招摇山洞府里的婢女和侍卫见妖后哭着往外跑,想起先前听到参加婚宴的妖说,妖后被陛下强迫得不得不躲的事情,现在看来所言非虚,没想他们一向敬爱的陛下背地里竟有这样的一面,虽然很同情鸢尾的遭遇,但职责所在,也必须将她拦下,这时,玄七也追了出来,走到鸢尾身边,奇怪问道:“你为何要跑啊?”
鸢尾的泪还没干,张口就说:“你咬我,还说要吃我,我当然要跑了。”
音落,玄七怔住,周遭的妖都惊住了,果然啊,陛下有着不为人知的嗜好,尽都诧异不已,盯着他们这位妖皇陛下。
玄七也算明白了,自己说要吃了她的这句情话,在她听来就是真的了,现今她当众说出来,自己的脸往哪儿搁?环眼扫过群妖,群妖连忙转移视线,望穹顶的望穹顶,看烛光的看烛光。
白离和青松听见外面有动静也跑了出来,见鸢尾衣衫不整,玄七脸色铁青,白离便问身边的一个侍卫。“陛下和夫人怎么还没休息,在这里做什么?”
那侍卫小声回道:“夫人说陛下咬她,可能,可能受不了了,就跑了出来。”
白离不相信玄七会这样,厉喝了侍卫。“胡说什么!”
侍卫低着头,小声嘟哝。“本来就是嘛。”
一旁的青松听见了,知道是鸢尾误会了什么,忙跑过去,先对玄七干干笑了笑,然后把鸢尾拉到一旁。“这大晚上你不陪陛下休息,跑出来做什么?”
鸢尾觉得委屈,花花就说:“玄七咬了鸢尾,还说要吃了鸢尾,你却让鸢尾陪他休息,你太不义气了。”
青松不指望花花跟自己一样聪明,只问鸢尾。“陛下咬你哪儿了?”
鸢尾指指嘴。“这儿。”
看她指着嘴巴,青松就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玄七和她亲热时说了要吃她的情话,再亲了她,她就以为玄七是真的要吃了她。
青松忙陪着笑跟玄七说道:“陛下,能否让我开导开导鸢尾,她一向最听我的话了。”
玄七满脑子里想着鸢尾当众说自己咬她,这下,坐实了自己对她的摧残,只觉整个妖都不好了。
见他咬着唇不说话,白离想,青松是鸢尾的伴生妖,是最了解鸢尾的妖,由他开导鸢尾最好不过,就说:“陛下,让青松跟夫人好好说说?”
玄七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就点了点头,青松拉着鸢尾就走,花花跟在他们身后,还不忘狠狠的瞪玄七一眼。
接收到花花的满满恨意,玄七不禁闭了眼,再度欲哭无泪,白离见众妖看鸢尾离开的同情眼神,也不知道该如何制止这些妖的胡猜乱想,只道:“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胡说,否则,我定重罚不饶。”
众妖嘴上应是,可心里更是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离这才对玄七说道:“陛下,臣送您回去休息吧。”
玄七不知道怎么回去的,只望着穹顶,眼中晶莹,绝美的面容尽是阴郁。
思来想去,白离壮胆劝道:“陛下,您也知道夫人她脑子不太好,就别往心里去了。”
“本尊也不想往心里去,可那些妖要往心里去呀。”玄七睁着眼呆呆的说道:“现在,在那些妖的心里,本尊就是一个辣手摧花的禽兽,可本尊什么都没做呀,就亲了亲她而已,实在是太冤了。”
这也是你自找的,妖界那么多漂亮的女妖,你偏偏只要鸢尾花妖,现在鸢尾花妖是有了,可她脑子有问题你还要,能怪谁呢?
当然,这些话只能心里想想,白离打死也不敢说,只劝道:“陛下,或许您是有些心急了,您想啊,夫人本身就不大聪明,很多事情都不明白,您至少应该多和她交流交流,然后培养培养感情,让她明白什么是夫妻,让她喜欢您,这种事儿不就顺其自然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妖,玄七想,或许真的是自己太心急了,自己等了几千年等来的鸢尾花妖,现今已经找到,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就说:“你说的有些道理,这种事儿还是得循序渐进才行。”
房间里,青松把鸢尾拉到椅子上坐下,态度很不友好,花花很生气,指着他骂。“青松,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妖,今天我才发现,你就是吃里扒外,出卖朋友的妖,那玄七你才认识多久啊,我们三个又是多久的交情?眼看玄七都要吃掉鸢尾了,你不但不帮鸢尾,反倒还怕得罪了玄七拿鸢尾撒气,从今后,我当没有你这个朋友了!”
“闭嘴吧我的祖宗,我若没有义气,你跟鸢尾在学院毕不了业,我干嘛还留下来陪你们?”青松也把她拉着坐下。“你跟鸢尾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张嘴乱喊陛下要吃了鸢尾。”
花花理直气壮的道:“不是吗?有些妖本来就靠吃别的妖提升修为,他今天都咬鸢尾了,还说不想吃了鸢尾!”鸢尾也在一旁直点头。
“这妖界确然有些妖不走正道,专靠吃别的妖提升修为,可玄七什么身份,他是妖皇啊,有必要吃妖来提升修为吗?”青松看着她说道:“那妖界还有谁会敬服他?他还如何统领妖界?”
如果他要吃别的妖提升修为,那妖界就没有妖愿意受他的统治了,想着课堂上夫子们时常提起他的丰功伟绩,是顶顶英勇的一个好妖,也是他推翻了前妖皇的邪恶统治,才有了今日祥宁,花花说:“难道,真的误会他了?”
见她动摇了,鸢尾急道:“他真的咬我嘴了。”
“这孩子呀。”青松拍拍她说道:“我知道你没胡说,但那不叫咬,那叫亲明白吗?他是喜欢你才那样对你,这是夫妻间都要做的事情。”
鸢尾疑惑了。“难怪咬着也不疼,那他干嘛说想立刻吃了我呀。”
这句话是夫妻间肉麻的情话,青松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想了想说道:“这也是夫妻间应当要做的事情,想吃了你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一起睡觉。”
起先玄七也跟自己说过,夫妻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他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鸢尾就问道:“夫妻间应当要做的事情,也包括都不穿衣服吗?”
青松还没回答,倒是花花急切的问:“为什么要不穿衣服?”
这个问题太私密,况且还有个单纯的花花在,青松说道:“这个嘛也是的,反正夫妻俩在一起,就一定会做这些事情的,你就别想多了,只需要知道陛下绝对不会伤害你就行了,你要明白,你跟陛下成了亲,从此陛下就是你最亲密,最重要的妖了,所以,你要听他的话。”
“我跟他认识不久。”鸢尾说道:“你跟花花才是我最亲密,最重要的妖。”
花花听了很是高兴,觉得鸢尾够义气,忙表示。“你和青松也是我最亲密,最重要的妖。”
青松睇了花花一眼,有些无语,随后语重心长的说道:“鸢尾你要明白,其一,你跟陛下是夫妻,往后你们会一起度过一生,其二,我和花花以后也会有各自的妻子和夫君,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另一半相伴一生,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甚至是亲人,但我们终究不能陪你过一辈子。”
鸢尾和花花都有些急了,齐声道:“说好我们四个永远在一起的。”
“永远在一起可以呀。”青松也没否定,只说:“但我们毕竟不能同吃同睡不是?”
“怎么不行了,那以前我和鸢尾不是睡在一起的么?”花花不服气的说道。
“以前是以前,况且你和鸢尾都是女妖自然没什么,但我就不可以了。”青松说道:“不然在学院的时候,为什么男女要分舍而居呢?”
鸢尾和花花想了想也是,夫子也说过男女有别,鸢尾又提出疑问。“那我和花花以后还可以一起睡吗?”
“可以是可以。”青松想着她怎么才能听明白的说词。“不过你是有夫君的妖了,你要同花花一起睡,也得看陛下愿不愿意。”
鸢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花花也似懂非懂了,这一夜,总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