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格格前传之方家旧事：第2章 寒刃惊堂·

火盆里的诗稿化作最后一缕青烟，方之航抬手揉了揉眉心，案上堆叠的公文还散着墨香，可方才方式舟瘫倒在地的绝望眼神，总在他眼前挥之不去。他指尖叩了叩桌角，忽然想起什么，扬声唤来贴身侍卫：“去牢里盯着，别让方式舟跟任何人接触，尤其是……那些常往守备府递帖子的人。”

侍卫领命退下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捧着一封烫金封皮的密信匆匆进来，额上满是急汗：“大人，京城来的密信，说是……军机处直接递过来的。”

方之航心头一沉，指尖捏着密信边缘，竟觉那烫金纹路都带着刺骨的凉。他拆开信笺，入目便是“反清余孽”四字，墨迹浓得像化不开的血——信中说，方式舟背后的同党，并非寻常官员，而是暗中联络南明旧部的乱党，军机处已下令彻查江宁官场，若有牵连，格杀勿论。

“原来如此。”方之航将信笺按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原以为方式舟只是贪慕富贵，却没料到竟牵扯到如此大案，若今日自己手软，不仅方家满门，恐怕整个江宁官场都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时，后院忽然传来小燕子清脆的笑声，混着方严练剑的呼喝声，像一缕暖阳撞进这压抑的正堂。方之航走到窗边，见杜雪吟正坐在廊下，看着方严挥舞木剑，而小燕子则抱着一只布偶兔子，绕着廊柱追着蝴蝶跑，裙摆上的红绒球晃得人眼晕。

他忽然想起方才火盆边那句未说完的话——若不是为了妻儿，若不是这官场羁绊，或许他真会如那些反清义士一般，提剑闯一场天下。可此刻看着妻儿的模样，他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些，这巡抚的乌纱帽，不仅是权势，更是护住这一方小家的屏障。

“大人，牢里来报，方式舟招了。”侍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说……他收了南明旧部的黄金，还帮他们传递过江宁布防图，约定三日后在城外破庙接头。”

方之航眼神一凛，转身抓起案上的玄铁剑：“备马，传我命令，让江宁卫暗中包围破庙，务必将乱党一网打尽。”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后院的方向，杜雪吟似有感应，恰好抬头朝他看来，眼中满是担忧，却只轻轻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笼罩江宁城时，方之航带着江宁卫的士兵，悄无声息地埋伏在破庙周围。庙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出几个黑影的轮廓，他们正低声交谈着，话语里满是“推翻清廷”“恢复大明”的字眼。

“动手！”方之航一声令下，士兵们如猛虎般冲入破庙，玄铁剑划破夜色，只听几声惨叫，乱党便被制服。他走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剑尖挑起对方的面罩，却愣住了——那人竟是京城吏部尚书的小舅子，也是方式舟的远房表哥。

“方大人，你敢动我？”黑衣人冷笑，“我姐夫在京城有人，你若杀了我，方家迟早要被满门抄斩！”

方之航的剑又压下半分，刃尖抵住黑衣人的咽喉：“满门抄斩？我今日若放了你，他日你们举兵谋反，天下百姓又要遭多少劫难？”他转头对侍卫说，“将人押回大牢，连同吏部尚书的罪证，一同送往京城军机处。”

处理完破庙的事，天已蒙蒙亮。方之航骑马回府时，见杜雪吟正站在府门口等他，身上披着一件薄披风。她见他回来，快步上前，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霜花：“一夜没睡？剑上怎么还有血迹？”

“都解决了。”方之航握住她的手，掌心的凉意让她轻轻一颤，“只是牵扯到京城官员，恐怕日后还有风波。”

杜雪吟却笑了笑，拉着他往府里走：“不管有多少风波，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严儿和慈儿还在等你吃早饭呢，慈儿说要给你看她新扎的纸鸢。”

走进正厅，方严立刻跑过来，举着一把木剑说：“爹，我昨晚练了您教的剑法，您看我练得对不对？”小燕子则扑进他怀里，举着一只画着燕子的纸鸢：“爹爹，你今天陪我放风筝好不好？”

方之航抱着女儿，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身旁温柔的妻子，心中的疲惫瞬间消散。他摸了摸小燕子的头：“好，等爹处理完公务，就陪你放风筝。”

可他不知道，那封送往京城的密信，并未送到军机处——吏部尚书早已在半路截下密信，还伪造了方之航与乱党勾结的证据，呈给了康熙皇帝。龙颜大怒，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往江宁，下令将方之航打入天牢，择日押往京城问斩。

三日后，圣旨抵达巡抚府。方之航接过圣旨时，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握住杜雪吟的手：“别怕，我会想办法证明清白。”

可他没料到，吏部尚书早已买通了押送的侍卫，要在半路将他灭口。而杜雪吟为了保护一双儿女，只能带着方严和小燕子连夜逃离江宁，从此隐姓埋名。

方之航被押往京城的那天，江宁城飘着细雨。他坐在囚车里，看着熟悉的街道，忽然想起三日前小燕子说要放风筝，想起方严握剑的模样，想起杜雪吟夜里为他披披风的温度。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玄铁剑——那是杜雪吟趁侍卫不注意时塞给他的，剑鞘里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等你回来，我们一家人放风筝。”

囚车驶出江宁城时，方之航忽然笑了。他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可只要妻儿还活着，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而多年后，当方严以萧剑的身份出现，当方慈变成调皮捣蛋的小燕子，他们终将回到江宁，为父亲洗刷冤屈，也为这段尘封的往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